罘臣牽頭想要去探訪的秘境,隻能讓築基以下修爲的修士進入其中,它在南海海域的範圍之内,從藑茅出發乘坐一般的航行法器需要五天的時間。
随貳亓與巫弋在四海世界是初來乍到,卻是對秘境探險一事留了心,在重返此處之前就詢問過熊貓妖竹子,四海世界中關于秘境探寶的基本規矩。雖然竹子不常在外走動,可他也多少了解四海世界的尋寶潛規則。
四海世界很大,從前龍族昌盛時期,此處出過不少有本事的修士,其中有龍也有其他的妖族,以龍族居多。龍有一個廣爲人知的嗜好,它們喜歡收藏寶物,所以在四海世界裏理所當然的有很多被埋葬的寶藏。
時過境遷,龍族從昌盛走向了衰亡,那些有主的寶藏都變成了後來修士們可去探險的秘境。可以說尋寶活動在這幾百年的四海世界是大衆活動。也就說發現秘境并不是很難得少見的事情,如同罘臣發現的築基修爲以下才能進入的秘境,算不是太好的地方。說是無人窺觊也不至于,畢竟秘境不是大白菜,可是會被當做肥肉盯上也沒這必要。
竹子說像他這樣不喜動的熊貓,都湊熱鬧去玩過秘境。在這裏因爲一眼相中,幾位修士組團去刷秘境的事情很普通,一般來說之前都會簽訂具天道保佑的協議,大多數情況下内部撕x的可能性不大。
當然了,如果遇到了有心人,每個人的運氣都是不好說的。
随貳亓與巫弋就見到了此次同行的隊友,蛇男說他是金靈根,而他來找的龜妖與蝦妖分别是木靈根與水靈根,這兩位分别叫長壽與瑕籁。
初次見面來看,這兩人都是内斂的性格,長壽背着一個大龜殼,走路微微有些駝背,據說在築基後期多年不得寸進,元壽将至了,這次來主要是爲了後輩謀福利。瑕籁外表與純人類相似,就是兩隻耳朵上長着蝦須,一抖一抖地有些奇怪,也不知是不是水靈根的關系,據說是性别爲男(雄),卻是一副迎風拂柳的女态。
相比而言,罘臣這個蛇男就顯得很善于交際了,也不怪是他發現了秘境的所在地,又是一手張羅聯系了隊友。
“要是大家都還滿意,我們今天就立誓,然後早早出發,這事情也别在繼續拖下去了。”
随貳亓看看巫弋,巫弋也點頭了。初次見面,他們對三位隊友沒有不滿意的地方,起碼看上去大家都是好相處的性子。
至于旁人是不是這麽想巫弋,這問題還待考量。随貳亓與巫弋是一夥的,兩人裏總要有一個人扮冷臉,巫弋面無表情的時候還是很有威懾力。這從瑕籁都不敢正眼直視巫弋上可見一斑。隻是禁海期将至,這個秘境又要湊齊五行靈氣才能開啓,也沒時間讓罘臣找來更好的隊友了。
五人立下了在秘境中互幫互助的誓言,隻在藑茅城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出發了,乘坐的是罘臣的法器,一隻外表圓潤的超大蛋造型法船。
随貳亓還沒來得及去細看從書店買來的各類功法入門玉簡,他看到這造型有些奇葩的法船,對比了木鲲雙親留下來的寶船,覺得也許真是大妖怪的審美靠近人類,而據說是爲了紀念自己出生時模樣的罘臣自己設計的寶船真是有些不知從何誇贊起。
倒也不是随貳亓非要誇贊罘臣,這幾日去秘境的行程,五人同在法船内,五天的時間對修士來說真的很短,随貳亓也是想着找話題聊聊,方便他更加了解四海世界,即便這幾人說的話不得全信,但也能有可參照。
怎麽好好聊天,誇人是必須的,人都喜歡聽好聽的,不必是谄媚的那一種,可也沒必要一味的清高什麽也看不上。巫弋是不指望他有好好說話的技能,随貳亓看上去還是很随和的。他有心想問問法陣、法器之類的事情,總要對罘臣使用的大圓蛋法船說幾句好話。
随貳亓找了一個他自己能誠心誇獎的地方,“罘臣道友别怪我見識淺薄,你這法船上那些黛青色的花紋,難道是特别繪制的陣法符文,這模樣倒是沒有見過,也是别具一格。”
罘臣一聽笑了起來,“那不是符文,是我從前的模樣,我生下來時蛋上的花紋就是這樣子的,煉制法器的時候就把它們畫了上去。我們這裏煉制法船都喜歡弄些自己的特色,像是長壽道友,他法船的樣子就是一具龜殼。”
随貳亓了解地點頭,打開了話題,也就順勢問了煉制法船的一二事,說他是從陸地來的修士,對四海世界的法船很好奇,想要煉制或者購買一二,想要請教一番。這裏面涉及機密的部分,他人自然會一句話帶過,而其餘可以說的消息也讓随貳亓受益不少。不怪古人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修士聚在一起談天,總能有一番收獲。
這才知道瑕籁看上去有些女氣腼腆,他卻是拜入了三大宗門之一的滄波門之下,還是内門弟子,不滿六十歲已經踏入築基期了。這算得上是天資高的代表了,隻是聽上去瑕籁并不得門中其他師兄弟的喜歡,可能是因爲他的性格很好欺負的緣故。滄波門是一個主張戰鬥的門派,瑕籁卻是擅長煉丹,與整個門派的畫風不同。
閑聊并未談得太深,關于瑕籁在門派中的尴尬處境,罘臣是作爲常識來說給随貳亓聽的,滄波門是大宗門,它的八卦消息并不是秘密。鑒于随貳亓如今認識了瑕籁,總要把一些背景情況介紹一番,免得日後與滄波門的其他弟子遇到時,發生烏龍事件。
五日一晃而過,就到了這個秘境的入口。
四海世界的大海中很多地方都不見光亮,好在修士能在暗中視物。随貳亓就看到了一片深紅色的珊瑚群,放出神識感知并未察覺到特别的靈氣波動。
五人走出了法船,罘臣變回了蛇形——很細小的黛青色海蛇,然後鑽進了珊瑚叢裏,就感覺到他對某處放出了靈氣,然後整個珊瑚群詭異地扭動起來。從無規則的分布化作了五份,從上面散發出了金木水火土不同的五種靈氣來。
随貳亓懂了罘臣是怎麽找到這個秘境入口,恐怕是他在海裏沒事瞎遊的時候發現的,若不是罘臣蛇形的身軀很小,也是不會往珊瑚群裏鑽。果然時不時鑽洞是會有驚喜的。
罘臣變了回來,“我們分别往這珊瑚中輸入靈氣,試着把這陣法的大門給打開。”
巫弋觀察着這個珊瑚叢,他雖然缺失了大部分的記憶,卻沒有缺失判斷危險的能力,這是一個五行鎖陣并不罕見。巫弋對着随貳亓眨了眨眼睛,表示這裏初步沒有問題。
随貳亓有些問題,比如說如何才能判斷一個秘境适合哪種境界的修士。秘境入口處并不會明碼标示地寫清楚。如果是随着先發現的人進入倒也沒有這方面的思量,可誰不想做發現秘境的人,如有可能盡量避免分享秘境中的寶物。
這個問題很快在實踐中得到了答案。五人向珊瑚叢中輸入靈氣,想要打開這扇門卻是不那麽容易,這對靈氣的精純度很有要求,如果換了煉氣期的修士來就不行了。而當深紅色的珊瑚叢變成了黑色的珊瑚叢後,五人就被吸入了珊瑚叢中開啓的甬道中。
随貳亓打量着秘境,乍一看它并不大,是一個岩洞,大約三米高,五米寬,兩側鑲嵌着大量的夜明珠,把整個岩洞照的幽幽亮。進入這裏能夠感覺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靈氣波動,這有些像是威壓,又有些不同。
老龜長壽在這靈氣波動裏變回了龜形,這是因爲這股靈氣波動讓他維持不了人形。簡單的說因爲他的修爲到達了築基後期是最接近金丹期的存在,所以被這秘境隐約地排斥了。
随貳亓方才知曉了,有些秘境是前人留下來的,他們最是杜絕那些高修爲的修士進入打劫一空,所以會在布置時就留一手。每個秘境會排斥什麽樣的修士要試過才知道,這都是因地而異。
巫弋本就是面無表情臉,他此時額頭上卻是冒出了冷汗,因爲是在海中倒也是分不清楚是汗水還是海水。這秘境如果是對築基後期的長壽排斥,對于巫弋來說就是針對性打擊,讓巫弋覺得整個身體都在被碾壓,可是他硬是忍住了繼續朝裏面走。這會他不能退出去讓随貳亓一個人留下來。
随貳亓走在巫弋身邊,别人讀不懂巫弋那仿佛古井無波的臉色,可是随貳亓感覺到了巫弋的不自在。随貳亓稍稍一想就聯系到了巫弋古怪的修爲上,可這時他也不能多問,單看巫弋還能若無其事地朝前走也就說明巫弋能撐下去,既然巫弋不說不行,随貳亓也就不在此時多問。
這岩洞中一路走着并沒有遇到危險的機關術,以罘臣的看法這裏就是個藏寶庫,也可能是藏寶庫的寶物不夠受重視,所以也不白費力氣去布置陣法了。
罘臣的話音落下沒多久,五人就走到了岩洞的盡頭,這裏擺着五口水晶箱子,分别是赤金白藍黑的顔色,一下就能分出是按照五行靈氣的不同而收藏的寶物。
“這倒是省事。”罘臣先走向了散發出金靈氣的那口箱子,這是半透明的白色水晶箱子,能模糊看到裏面放着東西,可是箱子上是落了鎖。罘臣想要破壞這把鎖,誰想到這鎖頭卻是牢固得很,幾道靈氣打上去是紋絲不動。罘臣的臉色有些不好,這鎖頭如此難開,不就是說明很有可能是罘臣的修爲不夠。
也就是說這岩洞不讓築基以上的修士進入,可這藏寶箱子卻要築基以上的修爲才能打開。那麽想要得到寶物,必然要請金丹修士幫忙,可是以修行界見面分一半的潛規則來算,那就是到手的鴨子分一半了,而且很有可能還不是一半,你請金丹修士開箱子,對方不分走一大半開鎖費就很好了。
這番算計也是夠了!
罘臣本是以爲秘境中有些機關與陣法,他們遇到了破解也是常理,可誰想一路無事,卻是看到了寶物不能歸爲己有。“看來我們的運氣也沒想象中好。”
瑕籁也是蹙眉,許是根本就不想讓同門幫忙,“我師父閉關了,也不知道何時能打開箱子了。”
“總是聊勝于無了。”随貳亓心中顧忌巫弋的身體承受能力,既然打不開箱子,那就各帶各得走。正好五口箱子可以平分,他也不貪于去想有的箱子裏是好物,有的不好了。
在來之前,他們已有了協議,因爲秘境是罘臣發現的,所以他先挑寶物,可現在的情況有變,真是全憑運氣了。那這樣的話,他們就要給罘臣支付一筆帶路費,這也算公平。
五人又試了其他四口箱子,也是都打不開,這情況下也隻能認了,分别收起了與自己靈氣屬性相合的那個箱子,離開了岩洞。
随貳亓看着岩洞上的夜明珠,他其實很想把這些夜明珠都給扒下來,這可都是錢!隻是想想還是先作罷,如今能安全離開,誰知道萬一扒了夜明珠會不會節外生枝。反正他終有一日可鑄成五行靈根,那一日能再回來把這些夜明珠給收走。
這些都是後事了,卻說五人很快就返城各自散開了。随貳亓也不關心其他三人是怎麽開箱的,他與巫弋的箱子就交給了楊犼幫忙,他也不會不舍開箱費。
楊犼不是貪心狗,它從前見過的好東西海了去了,好歹在天庭中呆過多年,眼皮子不淺。隻是看到随貳亓那口箱子裏一塊巴掌大的物體時,它也有些怔忡了。這東西不像是修士的物品,它與那芯片極爲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