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開!閃開!給我一個地方!”
那不大的泉眼下嘀嗒着那丁點兒的泉水,下面卻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餓狼。
這群人一個個張開了嘴朝着岩壁頂上滴落的泉水,伸長了舌頭去貪婪地索取。
隻是礙于這岩壁實在太高,否則這幾個人必定會攀爬上去。
“别擠,别擠……”
“滾開!哎呀……”
“閃開,哎哎哎……”
待這幾人拼命地争搶水源的同時,另一邊在那閻王屍面前,左澤南與燕有炘卻愁眉不展,臉上都挂着憂郁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左澤南面露驚惶,兩眼不由自主地瞪大了許多。
“來,炘爺!您也去喝口水!看那群雜碎,争得死去活來的!”一個人跑過來道。
“讓他們去争,用力去争!不争怎麽可能有活下去的機會!”燕有炘意味深長地笑看左澤南道。
那人連連點頭,但是内心似懂非懂。
“那麽你我呢……”
“哼,你覺得單憑你一人或者我一個能夠赢下來嗎!”
“啊……”左澤南面部僵硬地輕歎一聲,繼而陷入了沉默之中。
少許,水源處仍舊争搶不斷。那裏始終圍堵着許許多多的人,裏三層外三層将那點滴泉水團團包裹住。
“怎麽着,你們二位難道不該和我說實話嗎!”突然,慕容無熙出現在燕有炘與左澤南身旁。
竟然連他們兩個都沒有察覺到,燕有炘内心裏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你在說什麽!”燕有炘問出這句話的同時便赫然發現了慕容無熙身後低低偷笑的慕容無極,心中登時涼了半截。
“我說什麽,你應該最爲清楚了!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在這裏彎彎繞兒!”慕容無熙不耐煩地說道,緊接着整個身子斜靠在一旁的岩壁上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
“如果我們不能坦誠相待,那我們可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你……你說的是那個地圖!”
“你終于肯說了!”慕容無熙星目微睜,直直地看着燕有炘說道。
左澤南猛地看向了燕有炘,随後從懷裏掏出來那一張地圖放在慕容無熙面前。
“這就是我們尋到的地圖!”
“那你們完全可以離開這裏,你們爲何還留在這裏!”
“你自己看過就明白了!”
慕容無熙将信将疑地将那地圖接過來,展開一看:那地圖竟然沒有一個文字,就連墨筆勾勒的痕迹都瞧不出來。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樣!這地圖可能也是假的!”燕有炘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這還是他第一次沒有笑着說話。
“說吧,這地圖怎麽得來的!”
“那自然是從别人手裏騙取來的!”燕有炘的臉色驟變,兩隻眼睛泛着幽幽黃光,好似一匹兇悍的餓狼。
“果然是我們再在洞口處發現的那具屍體!那個就是被你們算計的人了!”
“什麽人!”
慕容無熙便将他在洞裏發現的那個蛛絲包裹裏的人以及那張假地圖的事情告知了燕、左二人。
不知不覺間,左澤南默默地低下了頭,他那原本鐵青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片淺紅色。
“你們在得知了那個人有地圖之後,便用了偷梁換柱的計策!然後又令旁人知道那人懷有地圖,所以引得旁人争奪!既可以封口,也可以奪得地圖!毒人毒計,一石二鳥!”
慕容無熙這一番話說的燕有炘都聽不出來他是在誇自己還是在罵自己。
“呵呵……都爲了活下去!我本不願如此!”燕有炘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道。
“是嗎!我還是好奇,你們如何得知那人身有地圖,或者那人對你們十分信任!半點不疑!”
此時燕有炘的目光稍稍偏移,随後落下了左澤南的身上。
慕容無熙這才發覺左澤南一直低着頭一聲不吭,如果不是燕有炘将目光移将過來,他或許都不會察覺左澤南還在身旁。
左澤南鐵青的臉上夾雜一股暈色,他的腦袋幾乎埋進了自己的胸膛,兩拳緊握發力使得身子跟着不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
“不錯!那個人就是左兄弟最爲要好的朋友,可以說是在這狼門裏的生死之交!”燕有炘朗聲地拍着左澤南的肩膀說道。
“生死之交……”這四個字似乎刺痛了左澤南,他陡然晃動肩膀隔開了燕有炘的手掌,繼而眼淚鼻涕一齊流了下來,兩拳狠狠地捶在地上,似乎心底裏有一股怒氣卻始終發洩不出。
不吐不快,積久爲疾!左澤南的心随着那四個字一齊崩塌粉碎,緊接着他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撲通半跪在地上。
“你……”
旁人正要上前,可是左澤南卻一手隔開衆人,嘴角還垂着血絲就喃喃道:“我,我沒事!我隻是心裏難受罷了!我一個人好好靜靜!别打擾我……”
言訖,他顫巍巍地站起身子來,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動着,一直消失在衆人視線之外。
“看來……這左澤南又教你逼良爲娼了!”慕容無熙反而一臉輕松地說道。
“哼,什麽話!在這裏他應該都懂得,你我也都明白,什麽生死之交,兄弟情義,在性命面前那就是一文不值!”
燕有炘忿忿說道,言語之中帶着一絲輕蔑與高傲。
“身在狼門,他早就應該明白這些!隻是他執迷不悟,我好說歹說才将他說通,否則這個榆木腦袋恐怕已經和他的生死兄弟變作了閻王屍的點心了!”
燕有炘拍了拍慕容無熙的肩膀低聲說道:“我想你也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有多麽艱難,不光是這糟糕的環境,還有那胸膛後面的心!”
慕容無熙蓦地怔住,轉念心想:是啊,或許以後這也是我們需要面對的!無極……
“你們在偷偷說什麽!還不快好好琢磨琢磨着這張地圖,看看我們該怎麽離開這個鬼地方!”慕容無極甚是不滿地瞪着兩個竊竊私語的人。
“希望你我都能化險爲夷……”最後,燕有炘低聲說了一句,“行了行了,待我好好看看!”
慕容無熙木然半晌,站在原地宛如雕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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