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即是護送甯康公主出嫁的日子,可此時甯康公主的下落仍舊未知,可是急壞了錦衣府上下大小班頭、小旗。
南北鎮撫司更是日夜看守在京城各處,暗中查訪尋找,但是這幾人終究沒有見過甯康公主的面貌,尋找起來也是格外地艱難。
“昨夜城門可有異動?有無可疑之處!”慕容詢問道。
“昨夜诏獄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城門依然戒嚴防衛,并沒有查到可疑人物,更沒有發現甯康公主的蹤迹……”一千戶禀告道。
“好了!”慕容捏着眉心一擺手,“帶這位兄弟下去領賞,也辛苦他們了!”
“謝大人!”那千戶緩緩退下,之後荀千機才慢慢地走出來。
“看來甯康公主應該已經離開了京城了……”
慕容并沒有言語而是雙目凝視着殿門之外稀疏的雲彩:“真的嗎,她真的已經離開了京城……”
薛義猛地一拍座椅,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就道:“要我說,城防的力度還不夠,繼續加派崗哨,我還不信了這麽大的一個活人還找不出來了!”
“若是甯康公主離開了京城呢,你豈不是白費力!”荀千機反問道。
“不可能,錦衣府的招子你還信不過,甯康公主絕不可能離開京城!她見到城門崗哨必然會躲藏起來,她一定還在京城!”
薛義當即還口駁斥道,從他的語氣之中聽出了笃定與自信。
“薛義!現在可不是賭的時候!如今還有一天時間,如果沒有找到甯康公主,你我都要提頭去見皇上!”荀千機立即說道。
薛義的眼神登時變得狠厲果斷,他直直地瞪着荀千機,那副表情與神色幾乎無法用言語來描繪與形容:“不錯,就是要賭如果不放手一搏,那我們真的就可以洗幹淨脖子,等皇上一聲令下了!”
“你……”荀千機竟無言以對,在他的心裏也漸漸地被薛義說服,或許這是唯一的辦法了,也隻有如此一試了!
下一步該如何走,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難題,慕容的心中也沒了決斷,心中猶猶豫豫,舉棋不定。
“大人!不能再猶豫了!我們加派人手,将京城翻一個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出甯康公主!”
薛義也無心與荀千機繼續争論下去,他提醒着沉思不語的慕容,催促着他早做決斷。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慕容的身上1,衆說紛纭之下,都在期望從他的口中得到一個決斷與命令。
薛義迫切地目光始終落在慕容的身上一刻也不移開,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可知其心頭焦急如焚,也令旁人也不免跟着急切起來。
少時,慕容的雙目彙聚起道道精光寒芒,忽地擡眼正視所有人,那目光相視之下總是給人一種冰冷卻安穩的感覺。
“聽令!”慕容突然說道。
此刻所有人趕忙直起身軀站定聽候,他們都明白慕容在做最後的部署,成敗與否全在此處了。
“加派人手嚴守各處城門,來往人員仔細排查清楚,尤其是要出城的人,更要仔細留意!我們就來一個引蛇出洞!”慕容的嘴角一勾,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長的神情,看得所有人都捉摸不透。
“歐陽!你且過來,我們如此如此……”慕容将歐陽叫在身旁,在其耳邊低語幾句之後,歐陽便面帶笑意地退了出去,看得薛義等人更是不明所以,紛紛撓着後腦勺,滿臉疑惑地瞪着慕容:“這,這這……”
本來是唇槍舌劍之下的緊張激烈的氣氛,卻因爲歐陽這副笑容登時緩和不少,每個人緊鎖的雙眉也漸漸舒展開,紛紛瞧着慕容。
“薛義!你瞪着我做什麽!過來,我且吩咐你一個要緊事!”慕容又秘密吩咐薛義幾句便點頭示意。
“這,這能成嗎!”薛義面帶疑慮地問道。
“這不是你說的,我們的最後一搏!我也不知道,今晚或許就有結果了!快去吧!”慕容被薛義這麽一問,心裏當即也沒了底氣但還是自信十足地說着。
荀千機見這兩人都被派遣出去,自己卻隻能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免有些急切,他開口問道:“你的葫蘆裏到底賣了什麽藥,神神秘秘的,難道連我也要瞞下去!”
慕容緩緩搖頭便将自己心中計策與荀千機言說一番,荀千機聽後眉頭忽然擰在一起:“這,也是無奈之舉啊!好吧,就這麽辦吧!需要我怎麽做!”
“現在城西镖局的事情還需要你仔細留意,我覺得鏡中軒的人必然還會有所動作,而你就仔細查查這城西镖局,看看到底有沒有遺漏的線索!”慕容手撚絲縧,暗暗思索着。
“好!那我就再走一趟,反正過了今晚,是福是禍就都不知道了!”荀千機苦笑着邁下台階,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走出大殿,他的腰背微微拱起,似乎又蒼老年邁了許多。
“過了今日,不知道這裏的主子又是誰了……”慕容輕輕地一拍身旁的扶手,整個身子結結實實地倚靠在這張椅子的靠背之上,緩緩地合上了雙目。
他自從坐上這個位子以來,還是頭一次倚靠在這上面,那是一種極爲舒服的美感,令人心靜神閑,思緒漸定,不受外物攪擾,沒有雜音亂耳,始終懸吊的心終于可以稍稍落地,緊繃的神經終于可以放開,登時便是一股倦意上頭,少時便有周公來訪。
此時紅绫與陳可兒正從殿後走上來,正撞見慕容在椅子上小憩,躺得那般安詳,低沉的呼吸聲時急時緩,還伴有一絲輕鼾。
陳可兒與紅绫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放輕了腳步便走過來,陳可兒蹑手蹑腳地将慕容面前的桌案收拾齊整幹淨,而紅绫同樣取下身後的大衣輕輕地蓋在了慕容的身上。
她們的動作輕盈,生怕驚擾到慕容安睡。
此時一聲雷霆呼喊驚醒了慕容,他身軀一顫猛地睜眼便發現了面前的紅绫,慕容的反應也使得紅绫猛地一激靈,身子向後傾倒好在慕容一把将其拉在懷中。
紅绫頓時花容失色,驚詫的神情之下使得兩頰生出微微紅暈,他又驚又羞地瞪着慕容,一雙杏眼撲閃撲閃地,好生靈動。
“大人,大人……”此時正是薛義回來見到殿上這副景象不免輕咳幾聲,連忙低頭側了側身子,他的那一張黑臉也霎時間變得通紅。
慕容便将紅绫放開令她們二人先行退去,陳可兒卻抿嘴笑了笑,做出一副鬼臉就低聲說道:“怎麽,紅姊姊的身子香不香?”
紅绫嬌羞地拉住陳可兒就朝着殿後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嗔怪着,陳可兒輕聲低笑幾乎樂不可支。
“什麽事!”慕容見二人退下之後才正色問道。
薛義微微側過身來就道:“你讓我找的人我已經帶過來了!就在麒麟殿外候着!”
“好了,我知道了,暫且帶着她下去休息一番,等歐陽回來我再另做安排!記住,不可怠慢了人家!”慕容輕聲說道。
“是!”薛義露出一臉的壞笑轉身就走,慕容當然也瞧見了他那一臉的怪笑,心裏着實有些不自在,猛地有一種不甚舒服的感覺,是生氣卻也沒有怒意,是欣喜卻也沒有喜色,就是一種頗爲不自然的感覺。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時陳可兒嬉笑着從殿後跑過來,登時躲在慕容的一邊委屈巴巴地對慕容說道:“你瞧瞧紅姊姊,一直追着我打罵,你快評評理啊!”
紅绫又氣又笑:“好你個死丫頭,敢那我尋開心,方才可是樂的開花,現在我把你打開花!”
二人在慕容一左一右來回躲閃着,慕容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是令二人快些罷手。
“你這個老婆都被那個老婆欺負了,你怎麽還坐得住,快幫我教訓她!”陳可兒扯着慕容的衣袖,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朝着慕容撒嬌道。
“行了!鬧也鬧夠了,快些回去收拾一番,一會還有要緊事麻煩你呢!”慕容說道。
陳可兒卻捂嘴笑道:“哎呀,這是什麽難事将我們的冷面通判都難倒了,現在來找我這個小女子來幫忙!”
慕容便在其耳邊低語幾句,陳可兒連連點頭就道:“好!我這就去!”
“對了,叫上雙兒随你一起!”慕容又補充道。
“不用,雖說我沒有雙兒師姐那一身的本事,但是我一人也足夠了!”陳可兒甜甜地笑着,在路過紅绫身旁的時候又調皮地戲弄一番。
“死丫頭!”紅绫嬌嗔一聲便又轉過身去,“到底是什麽事,還要可兒去幫忙!你們這裏這麽多的高手難道還不夠,需要她做嗎!”
紅绫不知慕容與陳可兒商量了什麽但是從中也聽出大概,應當是要陳可兒幫着打架。
“紅姊姊,那個高手他們可對付不了,隻有我可以!”陳可兒一臉得意地笑着說道,随後便轉入殿後改換行頭。
“可兒說的不錯,隻有她能夠對付!”慕容說道,“放心!她不會有事的!我會一直陪在身旁的!”
說話之間,慕容抓起了紅绫的纖纖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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