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康公主那一條細長的柳葉眉忽地倒豎,雙目微微一縮連着後退幾步就道:“你,你你怎麽知道我是公主!”
随後她又仔細打量着這個一身紅衣的女子,根本瞧不出任何的纰漏,這女子一身的打扮卻像極了一位行走江湖的女俠。
“公主殿下!還是随我一起回宮吧!”那紅衣女子趕忙請道,無需多言,此人正是陳可兒,也是慕容的一步至關重要的棋!
甯康公主頓時擺開架勢,伸手隔開陳可兒的手又退後幾步道:“如果你識趣的話快快閃開!别怪本公主不客氣!”
陳可兒不禁抿嘴一笑:“公主殿下,還是不要再掙紮了!錦衣衛馬上就到!”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甯康公主皺起眉頭問道。
“錦衣衛指揮使慕容無極之妻!陳可兒!”
“錦衣衛,又是錦衣衛!”甯康公主咬牙切齒地嘀咕道,她以兇狠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面前的陳可兒,“不成想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冷面通判、斷獄無極都将她老婆請出來了!哼!”
甯康公主這一番話顯然是對于慕容的冷嘲熱諷,但是陳可兒那一口伶牙俐齒又豈是擺設。
她捂嘴輕笑道:“呵呵,公主殿下莫不是要那一群糙漢子對你動手動腳?那些人可都是五大三粗,胸無點墨,若你不是公主,我夫君早就擒住你了!哪裏還要你在這裏叫嚣得意!”
這也是慕容令陳可兒幫忙的原因,再如何說甯康公主也是大明公主,天子的妹妹,無論如何也不能動武,何況錦衣府中全是一群男子,更是無法下手,也無法阻止,所以陳可兒也是他的最佳選擇。
一來陳可兒武功不差,二來機智聰慧,也不至于對付甯康公主吃了虧。
“你,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沖撞本公主!”甯康公主那好若桃花的臉上頓時蒙上了幾絲愠色,她貴爲大明公主,千金之軀,一日之内竟然讓一個五品武夫還有一個三品大員的婆娘羞辱了一頓,頓時覺得顔面掃地,甚是委屈。
“公主殿下!我們廢話少說,趕快随我回宮吧!你這些日子鬧出的事情也夠多了,麻煩的人也夠多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去吧!”陳可兒勸說着就讓開一條直奔皇宮的路。
“住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請得動本公主了!”甯康公主怎能就此服輸,他見到陳可兒這一身打扮,心裏有些打着退堂鼓,“你也不過是一個小姑娘罷了!本公主可是學過拳腳功夫的!你最好還是閃開,否則本公主必定打花你那嬌嫩的小臉!”
陳可兒笑靥如花,樂得直不起身闆來:“公主殿下!我勸你還是好好地和我走吧!否則你這千金之軀可承受不住我的拳頭!”
甯康公主暴跳如雷,在皇宮之中怎麽能夠有人敢和她這麽說話,也從未有過任何人敢對公主殿下大不敬。
“看招!”甯康公主忍無可忍,按照她的火爆脾氣早就一拳招呼過去,那一拳足足使出自己渾身氣力捶了出去,但是陳可兒見到甯康公主這般低劣且笨拙的拳法不禁搖頭苦笑,順勢側身便閃開。
“實在是太慢了,還有是誰教授你那拳法的,一定沒有盡心盡力,否則也絕不可能這麽笨拙不堪!”陳可兒躲閃着甯康公主的拳頭還一邊搖頭苦笑着說道。
甯康公主頓時大怒,揮起拳頭無論什麽章法路數,盡是橫沖直撞的蠻力開路,直奔陳可兒的面門過去,而自己全身破綻都已經顯露出來,若是旁人,此刻甯康公主早已命喪黃泉了。
“公主殿下!您還是省省力氣吧!還是速速随我回宮!您瞧,錦衣衛已經到了!”陳可兒不緊不慢地說道。
“閃開!你這個賤婢,滾開!本公主才不和你回去!滾開!滾開!”甯康公主加緊了攻勢,果然是學過拳腳功夫的人,脾氣怒火一沖什麽也不顧,眼中隻有陳可兒這麽一個目标。
但是陳可兒始終礙于甯康公主的身份處處忍讓躲避,終究在躲避的時候出了岔子,甯康公主也斷然沒有想到一個巴掌掴到了陳可兒的臉頰。
隻聽一陣清脆的響聲:“啪!”使得身後那一衆錦衣衛也是一愣。
甯康公主也萬沒想到自己能夠抽到陳可兒,先是蓦然一怔,随後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高傲地擡頭顧盼。
陳可兒那嬌嫩白皙的臉上頓時顯現出來一道紅紅的掌印,她真是又氣又惱,當着這麽多的面,竟然被一個瘋女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陳可兒這口氣怎麽能夠咽下去。
她此時再也不顧什麽甯康公主不公主,在她的眼中,這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女人,一個胡攪蠻纏、任性妄爲的嬌滴滴的廢物,隻會仗勢欺人,不通情理的混蛋。
甯康公主望見陳可兒捂着自己的臉頰,臉色驟然變得陰郁起來,自己的心裏也不禁有些驚顫:“你,你知道本公主的厲害了吧!不知死活的賤婢!快給本公主閃開!”
半晌,陳可兒默然無語。那靜悄悄的氛圍使得甯康公主直覺得渾身不自在,她總覺得一股氣息憋得她喘不過氣來。
“公主?不過是一個頭銜罷了!你出了那皇宮,難道還想要作威作福嗎!這裏不是你的永和宮,你也不是這裏的主子!”陳可兒低聲說着直朝着甯康公主走過來,她的眼神之中寫滿了怒意。
“你你要幹什麽!”甯康公主顯然被陳可兒這副表情與反應驚住,不停地後退。
“今天我就替你那皇帝哥哥好好地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嚣張跋扈、任性妄爲的公主妹妹!”陳可兒話音未落,狠狠地一個巴掌已經扇在了甯康公主的臉上。
“啪!”又是一陣清脆的耳光聲,周圍的錦衣衛都是看傻了眼,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女人打架可是稀奇事,他們未曾見過。有人敢抽公主的耳光更是新鮮事,更沒有人見過!
“啊……”甯康公主尖叫一聲,捂着自己火辣生疼的臉,“你,你你敢打我!從小到大,還沒有誰打過我!你,你……”
陳可兒未等甯康公主說完話又是一個狠狠地耳光抽了下去,她本就對于這個刁蠻任性的公主有些看法,整個錦衣府爲了尋找她的下落忙裏忙外,崗哨城防更是毫不松懈,就是爲了将她尋出。
不僅要尋找她一人,還要抵抗在京城之中鬧事的反賊,這兩日可以說是錦衣府最爲混亂的兩天,所有人忙得不可開交,自己的夫君更是爲了這些瑣事想破了頭腦,即便是休息也不敢躺在榻上,隻是在椅子上小憩。
同時還要承受着她那個皇帝哥哥的威壓與尊嚴,這些事她一一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全都是因爲這個不知死活的甯康公主。
陳可兒聽說過甯康公主逃出皇宮的真正隐情之後,對于這個命運捉弄、身不由己的苦命女子有所同情與憐惜,方才甯康公主摔倒的那一刻,趴在地上痛哭的場景使得她内心也不禁泛起了一陣波瀾。
但是,這都随着那一巴掌抹掉,腦海之中全是那個刁蠻任性的甯康公主,陳可兒逐漸說服了自己的内心:貴爲大明公主,皇室的子女宗親,既然享受了旁人不曾有過的幸福與待遇,就要爲大明江山有所付出,她可是大明的公主……
那麽這一切都是她理所應當的。生在帝王家,承受着萬人的膜拜與禮敬,那往往都是痛苦的表象,在這背後才是真正的煎熬。
陳可兒那幾個清脆的耳光扇下去,甯康公主就是連反抗的念頭也不曾有,她全然被陳可兒的模樣與氣勢吓住了,木然直立。
“你,你打我,你敢打本公主……”甯康公主頓時熱淚盈眶,滿臉的羞容與怒意,氣呼呼地隔開了陳可兒的手,“你竟然敢打本公主,嗚嗚嗚,嗚嗚嗚……”
令所有人未曾想到的是,甯康公主竟然哭出聲來,她面對着這麽多人放聲嚎啕大哭,不管什麽公主的尊嚴與形象,更是不顧皇家的尊嚴,大聲哭鬧着,狠狠地跺着腳。
陳可兒也未曾料到堂堂大明公主居然當街痛哭起來,她方才覺得自己有些過火,方才可能是下手有些重了,正要上前安慰這個苦命的公主,就在此時,甯康公主的脾氣性子使将起來誰也勸不住。
她忽地抽走了陳可兒手中的寶劍,轉身橫放在自己的脖頸處,此時才發現她哭的梨花帶雨,俊俏的臉蛋上挂着滾滾淚珠,令人憐惜。
“公主殿下!不可啊!不可啊!”其他人見狀立即勸道,他們生怕甯康公主手裏的那一把利劍劃過去。
“别過來,都給本公主站住!”甯康公主當即說道,同時揮動着手中的寶劍示意衆人,“反正我鬥不過你們這一些人,你們欺負我,皇帝哥哥也欺負我,我不想外嫁番邦異域!如此我還是去死,一了百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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