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隊重甲騎兵連人帶馬全部銀盔銀甲,手中的兵器也十分怪異。一般馬戰都會使用長槍長矛,可他們手中的兵器卻更像是出家人使用的戒鏟,隻是比普通的戒鏟大上許多。
尤其是爲首那人手中的這把兵器,更是比其他人的還要大上一圈,他見秦霜朝自己沖來也不慌亂,隻等秦霜沖到近前,這才高舉起手中的兵器迎頭劈了過去。
對方這個舉動讓包括秦霜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騎兵沖鋒時之所以多用長槍,就是因爲在高速前進的馬背上很難做出揮砍的動作,即使能做出來,也會因爲準确度的問題而使威力大打折扣,這麽做不僅遠不如借着前沖之勢直接刺過來效果好,甚至還有被人抓住機會反戈一擊的危險。
像這種在馬上貿然使出揮砍動作的人隻有兩種情況,要不然就是個自大的新手,要不然就是一個真正的高手。眼前爲首之人的這一下,明顯十分娴熟,看來今天是遇到了後者。
不過細想之下倒也正常,能率領數百重甲騎兵之人,自然是不能小觑。
秦霜震驚之餘卻沒有亂了方寸,眼見對方的重刃向自己砍來,她用手一撐馬背,身體向上躍起,接着腳在馬背上一點,整個人便騰空而起,躲過了對方的這一擊。
而秦霜所騎的那匹馬可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在秦霜躍起之後,一頭就撞在了對方戰馬的鐵甲上,當場倒地而亡。
雖然對方的戰馬也被撞得不輕,但畢竟是全副武裝,在接連幾下的左右搖擺之後竟然還能保持着不小的前沖之勢。
可就是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卻被秦霜死死的抓住,她在兩匹馬相撞之時,在空中刺出了極爲狠辣的一劍。
之所以說這一劍狠辣而非淩厲,是因爲淩厲隻是就劍勢而言,而對于秦霜這隻爲殺死對方而刺出的這一劍來說,似乎還是狠辣最爲貼切。
這下天機營衆人總算長出了一口氣,這一劍刺出之後,對方恐怕要爲自己剛才那一記貿然的揮刀付出慘重代價了。
剛才那一下落空之後,對方已經不可能披着那麽重的一身铠甲在短時間内再次揮舞手中那把碩大的兵器,而且就算他能揮的動,又怎能快過秦霜手中那猶如閃電一般的長劍?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個全身披着重甲之人,就那麽不講道理的瞬間将手中一人多高的兵器揮出了第二下,而且竟然還是用單手。
秦霜當時就感到一股強風朝自己襲來,看來對方這一擊的力道比起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剛才那一下多少會借着一些前沖之勢,而這一下卻是實打實的靠着驚人的力道強行揮出來的。
這一擊不僅力道極大,速度也是極快,轉眼之間就要将空中的秦霜攔腰截爲兩段。
秦霜人在空中,腳下已無根基,實在是避無可避,雖然明知難以抵擋,可還是将手中長劍一橫,想去嘗試着硬接下對方這一擊。
就在雙方兵器即将碰撞之時,爲首那人卻突然手腕一轉,将巨鏟立了起來,接着就像真的在用鏟子一樣,将秦霜整個人憑空拍了出去。
遠處的人可能看的不太清楚,但秦霜自己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這一下明顯是手下留了情。
可饒是如此,秦霜在落地之後仍是連連倒退十數步才勉強站穩。她也不多言,甚至沒有再去看對方一眼,而是直接轉身走到劉赫身前。
“他能殺我卻沒殺,看來是有話要說。”
驚魂未定的劉赫看着眼前那隊已經停止前沖全部站在原地的重甲騎兵并沒有回答,而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秦霜眉毛一挑,“怎麽?吓傻了?”
沉默許久,劉赫才總算是平複了情緒。而對面爲首之人,一直勒馬觀望,看樣子是在等劉赫過去。
劉赫遲疑片刻,便催馬上前,走過秦霜身邊,劉赫突然輕聲說道:“我托付你個事,我這個人無親無故,等我死了,記得給我立碑。”
“我跟你非親非故,憑什麽給你立碑?”
見劉赫極爲反常的沒有再理會自己,秦霜轉過頭去望着劉赫的背影愣愣出神,許久之後,她才用隻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呸,誰會死在你前頭?”
眼見劉赫朝自己走來,爲首那人把手一揮,身後的數百重甲鐵騎馬上退出了一百步之外。
劉赫拍馬來到近前,卻沒有急着詢問對方的目的,而是上下打量着對方手中那把古怪的兵器。
“這種兵器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什麽說頭麽?”
爲首那人好像也不急着直入正題,而是大方的說出了他手中兵器的名字。
沒想到這樣一把隻有重甲騎兵才能使用的兵器,竟有一個十分文雅的名字。
墨刀。
“真是把好刀,名字也不錯,隻是……”劉赫突然轉頭看向爲首那人在面甲之下露出的雙眼,“大當家的今天唱的這是哪一出啊?”
爲首那人沉默片刻,便将自己的頭盔摘下,正是韋三。
“先生怎麽知道是我?”
“我當然不知道,可我那位朋友,哦,就是破了你的陣的那位朋友,是他看出來的。”
韋三淡淡一笑,“先生别消遣在下了,我與你那位朋友素未謀面,若說他破了我的陣倒還可能,可若說他還能提前預料到我今天的舉動,我是萬萬不信的。”
“大當家的如果不信,不妨聽我講個故事,這個故事也是那位朋友給我講的。他到底有沒有那個本事,等你聽完這個故事再下定論也不遲。”
韋三笑意不減,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赫輕輕點了點頭,“高祖皇帝當初打下這江山,有三個人起了重要的作用,後來這三人被稱作漢初三傑,他們便是張良、蕭何和韓信。雖然他們立下了不少功勞,可除了蕭何之外,其餘兩人的結局卻十分悲慘,尤其是韓信,最終死于長樂宮中。”
劉赫講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