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看見陳家老祖宗何時出手,幾聲清脆的響聲之後,再看金崖,已經是一絲不挂的躺在院内,那身華麗的鑲金邊黑袍,已經化作無數碎片,散落滿地。
這手功夫一露,衆人頓時心服口服。
鞭子是軟兵器,講究收放自如,隻要有些武學修爲的人,一鞭子下去,都能有些威力,可若想恰到好處的收回來,卻沒有個幾十年的苦練根本做不到。
陳家老祖宗剛才那幾鞭子出手之快,已是讓人匪夷所思,而更讓人歎爲觀止的是,這幾鞭子抽到一絲不挂的金崖身上,竟然連一個鞭子印都沒留下。
這一手,顯然是收放之中的收字,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就沖這一下,再沒有人質疑白發老者的鞭法功力。
然而陳家老祖宗似乎還不滿足,盯着那位光溜溜的金幫主看了半天,舉起鞭子又是一指,“衣服都沒了,戴着那些首飾又有何用?”
這回雖說衆人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眼睜睜看着陳家老祖宗幾鞭子下去,金崖身上的金飾全都應聲散落一地,還是不禁啧啧贊歎。
要說金崖脖子上的那條大金鏈子和耳朵上的兩個巨型耳環也就罷了,就連他十根手指頭上的那些戒指,竟然也能用鞭子打下來,還不留痕迹,這鞭法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劉赫此時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陳家老祖宗這一手簡直神了,再看躺在地上的金崖,已是顧得了上面顧不得下面,顧得了前頭顧不得後頭,身上要遮擋的地方太多,兩隻手實在是不夠用。
金錢幫是天下第一大幫,庭院中金錢幫的人爲數衆多,可此時見到幫主淪落到如此地步,卻沒有一人敢上前伸出援手,甚至連一個站出來求情的人都沒有。
劉赫露出一絲鄙夷神色,呸!什麽天下第一大幫,遇到真正的高人,這下全都老實了吧?
眼見金崖已被羞辱到如此地步,劉赫覺得自己這口惡氣也算出了,望着眼前的陳家老祖宗,劉赫心裏開始盤算,自己是不是該上前感謝一下這位陳老爺子。
隻是這個态度和語氣很難拿捏,若隻是躬身施禮吧,相比其他人那些五體投地的跪拜大禮,難免顯得有些失了禮數,要是因此惹怒了這位陳家老祖宗,可有些得不償失。
若是下跪,劉赫還真有些不情不願,畢竟自己一個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的新世紀青年,又怎能如此随随便便的給人跪下?
就在劉赫躊躇之時,卻見陳家老祖宗突然挽起袖管,毫無征兆的舉起手中的長鞭,一鞭子就結結實實的抽在了金崖的身上。
金崖慘叫一聲,鞭子落處已是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陳家老祖宗沒有理會金崖殺豬般的慘叫,不斷的揮舞着手中的長鞭,每一鞭子下去,便出現一條血淋淋的傷痕。
劉赫驚訝的發現,此時的陳家老祖宗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那份世外高人風範,看那撸胳臂挽袖子的架勢,倒更像是市井的潑皮打架。
不等劉赫回過神來,就見那位陳家老祖宗氣呼呼的将手中的長鞭猛地扔在地上,沖上去又是一頓暴打,一邊打嘴裏還一邊念叨着。
“死秃子,讓你欺負我兄弟!我打死你!打死你個死秃子!”
無論是大廳中還是庭院中的江湖人,全都傻了眼,這位老爺子跟金幫主是什麽仇什麽怨啊?剛才是鞭鞭見血,現在是拳拳到肉啊!
所有人都全神貫注的注視着眼前即将從血案演變成兇案的現場,看着地上那先是連聲慘叫,接着便沒了聲音的金崖,全都在想金幫主是不是已經一命嗚呼了。
隻有劉赫的目光,始終集中在那位陳家老祖宗身上。
劉赫眉頭緊皺,死死盯住陳家老祖宗的一舉一動,觀察了一會之後,眉頭漸漸舒展,面露一絲玩味笑容。
眼見地上的那位天下第一幫幫主已經是隻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始終默不作聲陳家家主終于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步跨出大廳,走到陳家老祖宗身邊,低聲叫了一聲,“爹!”
陳家家主的這一聲,明顯帶着一絲無奈,同時也是一聲提醒。
陳家老祖宗這才停了手,将掐着脖子已經揍了半天的金崖往地上一扔,氣呼呼的站到了一邊。
陳家家主剛要說些什麽,陳家老祖宗又猝不及防的上前給了金崖一腳,這才滿意的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回頭看向陳家家主,“乖兒子,叫爹幹嘛?”
“爹,差不多就行了。”陳家家主這句話雖然說得像是在勸架,卻怎麽聽怎麽覺得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意味。
不料陳家老祖宗一點不領情,撇着嘴看了看地上的金崖,“别說他了,就是他師父來了,我也一樣揍!”
這一次再沒有人因爲陳家老祖宗這句狂的沒邊話而感到意外,反而一個個心裏都在默默認同。
看這個架勢,别說金幫主的師父了,就算是金幫主的師祖來了,也未必能逃脫這位陳老爺子的魔爪。
雖然這位陳老爺子做事有些随性,可眼下這些圍觀的江湖人心裏,對他可都是佩服的一塌塗地。
江湖之巅,能者居之,隻要你是個強者,就可以在江湖中随心所欲,爲所欲爲,這是自從有江湖起,就始終未曾變過的規矩。
就在庭院之中的江湖人都在一邊驚歎于這位白發老者的身手,一邊猜測他的身份之時,就見大廳中的那些掌門和幫主們,全都走到庭院之中,一擁而上圍在白發老者的身邊,跪倒在地。
“老祖宗息怒,老祖宗息怒啊!”
這一下庭院之中的那些江湖人全都看傻了眼,剛才在廳外,并不知道大廳之内所發生的一切,直到金崖被扔了出來,他們才第一次看到那位白發老者。
現在想想,那位白發老者到底是何時出現的,又是何時進入的大廳,庭院中這上百号的江湖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到。
眼看本幫的幫主和本門的掌門都跪倒在地,這些人急忙也四下散開,一個挨着一個的圍着白發老者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