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作爲防守的一方,劉赫并不急着一口吃掉這支神速營,他隻需安靜的等着,等着這些重甲鐵騎沖入狹隘的山谷之後,再指揮弓箭手對其進行攢射即可。
然而劉赫萬萬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時候,一支鳴镝從山谷的另一側激射而來,轉眼間便穿過了山谷。
等劉赫反應過來的時候,爲時已晚,那支鳴镝已經飛過他的身側,直接一箭貫穿了他身後一名弓箭手的胸膛。
弓箭手當即當地而亡,身旁的士卒看得目瞪口呆,剛剛還是信心十足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恐慌的神色。
這也怪不得這些士卒會驚恐,敵方的一箭,竟能穿過山谷,直接命中身邊的袍澤,這種詭異的箭術,實在是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韓義拍馬來到劉赫的身邊,輕聲道:“夏侯淵善射,這支鳴镝應該就是他射過來的。”
正說着,已有人從那名被貫穿前胸而亡的弓箭手身上,拔下了那支鳴镝,遞到了劉赫的面前。
鳴镝,又稱響尾箭,前端有鋒刃,後面有铤,铤部上端帶有葫蘆形物,上有三個或四個小孔,借助強弓遠射,飛行時會發出一種聲響,極爲刺耳。
都說暗箭傷人,而夏侯淵卻是堂而皇之的當着所有人的面傷人,而且還用這種會發出刺耳聲響的鳴镝作爲兵器,若不是對于自己的箭術有着極高的自信,又怎會做出如此招搖的舉動。
劉赫低頭看了看那支鳴镝,接着對一旁的陳默和秦霜使了個眼色,兩人走上前來,劉赫将手中的長劍交還給了秦霜,自己則和同樣兩手空空的陳默一起,三人并排而立,顯然是在提防着夏侯淵下一次的攻擊。
果然,就在三人剛剛站定的同時,又是一陣鳴镝發出的聲響,隻不過這一次,是三支鳴镝幾乎同時射出。
面對這威力極大的三支鳴镝,三人頓時如臨大敵一般,不約而同的向後退去,并且十分默契的按照三人所處的位置,每人緊緊盯住其中的一支鳴镝。
轉眼間,三支鳴镝已經穿過山谷,眼看就要飛到谷口,三人卻是停止了後退的腳步,臉上同時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根據他們三人的觀察,這三支鳴镝飛行的軌迹,明顯與剛才那支射殺己方弓箭手的鳴镝不同,如果是朝着某人而來的話,飛行的高度應該低于一個人正常人的身高才對。
可這三支鳴镝馬上就要飛出谷外,可仍是距離地面有将近二人的高度,這種高度就算是騎在馬上的那些成都衛騎卒,也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先斬下一支再說。”劉赫低聲對一旁的秦霜說道。
面對這種高度,手中并無兵器的劉赫和陳默隻能是望而興歎,唯一可能攔下高空中的鳴镝的,就隻有秦霜手中的長劍了。
秦霜沒有絲毫的猶豫,轉身跑出幾步,飛身一躍,腳尖在一匹戰馬的馬背上輕輕的一點,整個人便騰空而起,迎着那三支鳴镝的方向而去。
三支鳴镝轉眼即到,秦霜長劍出鞘,斬斷了其中的一支,而另外的兩支鳴镝,卻已是無能爲力,隻能仍由其飛向自己的身後。
沒有人去管掉落在地上的那兩截被斬斷的鳴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仍在低空中飛行的另外兩支鳴镝上。
就在所有人都聚精會神之時,韓義忽然拍馬趕到,出現在了兩支鳴镝的前方。
他一手握着墨刀,另一隻手在馬背上一撐,接着前沖之勢,到達了與那兩支鳴镝相同的高度。
劉赫看着這幅場景,不禁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就在這心念一轉的瞬間,韓義已經高舉手中的墨刀,找準了一個極爲刁鑽的角度,試圖同時将兩支鳴镝一并斬斷。
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就在韓義的墨刀即将觸碰到兩支鳴镝的時候,兩支鳴镝卻猶如長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弧度,同時向韓義的頭頂飛去。
韓義一刀劈空,本就是心中一驚,再加上鳴镝突然改變方向之後,又像是朝他的面門射來,饒是身經百戰的韓義,此時也已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在那兩支鳴镝在改變了飛行的方向之後,并沒有像韓義所想的那樣射向他的面門,而是繼續向更高的地方激射而去。
韓義落在地上,沒有絲毫的停頓,馬上轉頭望去,想看看那兩支好像長了眼睛一般的鳴镝,究竟要飛向何處。
韓義知道,剛才這兩支鳴镝之所以會忽然改變了方向,一定是由于他揮下墨刀之時,卷起的那陣強風所緻。
顯然夏侯淵并沒有要用這三支鳴镝再次傷人的意思,否則也不會在鳴镝上做這些改動。
在第一次出其不意之後,夏侯淵也一定很清楚,接下來的這三支鳴镝,劉赫這邊一定會有所防範。
如果說夏侯淵這些都是有意而爲之的話,那麽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韓義緊緊的盯着空中的兩支鳴镝,神色愈發凝重。
他實在是猜不出夏侯淵到底想要做些什麽,因爲此時那兩支鳴镝,已經幾乎筆直的向正上方飛去。
照這麽看,兩支鳴镝最終的結局,隻不過是失去力道,自行跌落到地面上罷了,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威脅。
可韓義始終不認爲,夏侯淵這麽做是在故弄玄虛,如果隻是爲了以此來炫耀箭術,動搖對方軍心的話,夏侯淵的第一箭顯然更加有效,而且已經起到了作用。
望着那兩支飛向天空的鳴镝,士卒們全都長出了一口氣,好在隻是虛驚一場,沒有再次出現袍澤慘死身側的慘劇。
然而就在這時,驚人的一幕再次出現在衆人的眼前。
兩支鳴镝飛到半空中,忽然開始糾纏在一起,一陣激烈的碰撞之後,其中一支鳴镝失去了上升的力道,直接跌落到地面上。
而另一支鳴镝,則沒有士卒們想象中那麽簡單了,在與另外一支鳴镝發生碰撞之後,這支鳴镝再次改變了飛行的軌迹,忽然朝斜下方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