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劉赫當然是交給魏孝來辦。
起初魏孝聽到這件事時,還想勸阻劉赫,不要四處走動,免得讓對頭有趁虛而入的機會,可一想到當初劉赫去許昌之前給自己留下的那封信上,就曾經提到此事,便沒再多說什麽。
一聽說要去每個人的家鄉看一看,陳默第一個跳了出來,嚷嚷着要帶大家去三仙鎮。
劉赫二話沒說,上前就給了陳默一腳。
花家舉家遷入益州,之前的武林盟主陳家老祖宗又親手将盟主之位傳給了劉赫,這才促成了三十六大幫和七十二大派的總壇全部遷往益州。
這兩件事加在一起,曹操恐怕已經對原先的豫州雙絕恨得咬牙切齒,這三仙鎮,恐怕也早就派人暗中監視了起來,這個時候帶着所有人去陳家,那不是等着讓曹操将自己這幫人一網打盡麽。
陳默蹲在地上,一臉的不服氣,一擡頭,就看到了自己多年的室友李勤,當即吵吵着,先去李勤的家鄉看看。
提及此事,李勤卻是一臉的憂心忡忡。
一番詢問之後,劉赫才知道,原來李勤的家鄉,是一個偏僻貧瘠的小村莊,李勤覺得沒什麽可招待大夥,怕怠慢了大夥,所以一時間有些犯難。
聽李勤這麽說,衆人皆是一笑,陳默更是拍着李勤的肩膀,語重心長的給他講了一番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的大道理,當然,這種不合時宜的論調,又招來了劉赫毫不客氣的第二腳。
時下這段難得的空閑時間,自然得抓緊才是,主意打定,衆人當晚便各自回府收拾行李,第二天天還沒亮,趁着城裏的百姓還沒起床,一行人便悄悄的離開了成都城。
李勤的家鄉,在荊州的最北邊,也是劉備和曹操地盤交界的地方。
自從劉備公然和曹操宣戰,雙方已經勢同水火,曹操更是大舉将邊境上的多處郡縣的百姓遷移往了北方。
看着一路上荒涼的景象,本來還興高采烈的李勤,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消失了。
離他的家鄉越近,這種荒涼的情景就愈發嚴重,在距離他家村子不到五裏的地方,幾乎已經可以用荒無人煙來形容。
走了一路,一戶人家也沒碰到,連口水都沒讨到的陳默,手裏拿着根柳條,一邊抽着地面,一邊不情不願的唠叨着。
“這是什麽鬼地方,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哎,我說李老實,你是不是帶錯路了?”
向來待人和善的李勤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狠狠的瞪了陳默一眼,“誰會忘了回家的路!”
李勤這番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反應,讓陳默下了一跳,愣在那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大猛子姐姐邁着婀娜的步子走了過來,伸出手來,使勁的戳了一下陳默的腦門,“你呀你呀,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這也就是李勤兄弟,你要是敢這麽跟我說話,老娘非撕爛了你這張臭嘴不可!”
陳默揉着腦門,一臉的不服氣,可看了看周圍的氣氛,覺得有些不對頭,似乎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之中,都有些憤怒,這才知趣的躲到了一邊。
劉赫來到李勤身邊,将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雖然劉赫什麽也沒說,可這小小的舉動,卻讓李勤的心裏一暖,剛才的火氣也頓時沒了。
李勤轉過頭,看了看蹲在一旁的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是朝他招了招手。
孩子心性的陳默果然是拿得起放得下,剛剛還蹲在那裏低着頭不說話,一見李勤朝他招手,馬上一下跳了起來,笑呵呵的小跑幾步,追上了隊伍。
最後這一段路,雖說不長,可劉赫一行人走得卻是格外艱難。
這座大山深處的小村莊之所以貧窮,跟沒有一條大路通往山外有着很大的關系。
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村子裏的人隻能守着那一畝三分地,靠天吃飯,勉強度日。
黃泥砌成的房子,樹枝圍成的籬笆院子,走進村子之後,映入眼簾的,幾乎每家每戶都是這個樣子。
屋頂上鋪滿了泛黃的稻草,離煙囪最近的地方已經被熏得漆黑,看上去應該已經多年未曾翻修過了。
這些破舊的黃泥房,和繁華的成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些在成都住久了的天機營校尉們,全都默默的跟在李勤身後,就連陳默,也是一句話不說。
可李勤卻是面帶微笑,大步向前走着,許久未曾回來過的他,早已是歸心似箭。
大家夥其實也打心眼裏替李勤高興,隻是到了地方,看到自己兄弟的家鄉如此的貧窮,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
李勤老實,可一點也不笨,很快就明白了大夥的心思,他回過頭,笑着說道:“大家别看我們這裏窮,可我們這有樣東西,那可是别處沒有的。因爲這樣東西,要讓村裏的人全都搬到成都去,他們還不見得一定答應。”
陳默一下來了精神,急忙湊過來問道:“李老實,到底是什麽好東西,快跟我們說說。”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李勤沖陳默神秘兮兮的一笑,接着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沒想到向來老實巴交的李勤,也學會了這種故弄玄虛的手段,看着得不到答案,急的百爪撓心似的陳默,所有人的嘴角都揚起了一絲笑意,剛才還有些壓抑的氣氛,頓時變得輕松起來。
一路上沒看到一個人影,這讓所有人都懸着一顆心,曹操這次北遷百姓,不知道會不會波及到這個藏在深山裏的小村莊。
好在這裏雖然看上去生活艱難,但村民們都還沒有被趕出家鄉,此時正是午飯時分,家家戶戶的屋頂上,一縷縷炊煙升起,在這座靜谧的大山懷抱中,倒也别有一番景緻。
一行人路過一戶人家,經過那家的籬笆牆時,屋内走出了一個村婦,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也許是多年操勞的原因,看上去歲數并不大的她,鬓角已經有了幾縷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