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月拖沓着腳步,十分不舍的一步三回頭走到了李府的大門口,正好對上了靠在馬車上休息的徐霞初的雙眸,她低垂着腦袋悶悶不樂。
嚴星回沖着徐霞初點頭作禮,他側目看了一眼端月,輕歎一口氣。“回去吧。”他躲過徐霞初的眼眸,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有一點心虛的感覺。不過想想也是,自己帶着端月離家出走,怕是會被甯侯給遷怒吧。
徐霞初站直了身子來,強行壓制住自己的怒氣。他看向端月無奈的撓了撓自己的額頭,這端月一離家出走,沒想到最後受苦的是自己。千裏迢迢過來接端月不說,還受了雩風的臉色,那低氣壓吓的徐霞初連反駁都不敢,隻好連連點頭跑出門來。
“玩夠了吧,該回去了。”
可是端月卻是撇過頭去,使着小孩子的性子。“怎麽是你來接我?不是我哥來,我不回去。”
“我的小祖宗啊,侯爺哪有時間來親自接你啊,這不忙着去魏舍人那邊幫你收拾爛攤子嘛!你說說你也是的幹什麽不好,非要把那魏小姐的頭劃破,要怎麽向皇上皇太後那邊交代呢?”他怨念的瞪了端月一眼,又繼續抱怨了起來。“你說說你,竟然還敢離家出走,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哥哥他……”端月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爲什麽,她突然覺得心裏有一些的不安。“哥哥他生我氣了嗎?”
這不是廢話嗎?徐霞初心裏忍不住的抱怨端月來,可到了嘴邊隻好咽入了肚子裏去。“侯爺也沒說什麽,就是把屋子裏那翡翠屏風打碎了,風一吹都能吹起沫的那種。”
端月被吓的連忙縮起了脖子來,仿佛被打碎的不是屏風而是自己。嚴星回眼見着端月眼中的驚恐,觸動到了内心的溫柔來。他柔下了嗓音,輕聲安慰起端月道。“沒事的,侯爺能派人來接你說明還是關心你的。”嚴星回湊到端月耳邊來小聲勸阻一聲。“侯爺都給你台階下了,還不趕快順坡下道,别到最後不好收拾了。”
端月抿了抿嘴,猶豫了片刻。她很是不情願的扭了扭身子,拖拖踏踏的走下台階,挪到了馬車邊上去。“我不想回去……”端月低聲喃喃自語。
徐霞初聽到她的嘀咕,冷漠的毫不理會,一把掀開了馬車上的簾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端月,趕着她上車。徐霞初對着嚴星回擡了擡下颚,語氣不亢不卑的說道。“嚴三公子一同回去吧,這一日不見可讓嚴太傅好找。”
“多謝徐侍衛的好心,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他高擡這頭直視徐霞初棕黑色的雙眼,徑直走到了一匹空閑的馬匹邊上,手牽缰繩,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般潇灑的跨上馬背,俨然一副江湖遊俠的倜傥風流模樣。
徐霞初一眼都沒有掃過他,隻是站在端月緊緊拉上的簾子前再三的叮囑了一番。“你可要記着回去的時候别再在侯爺面前鬧脾氣了,就算心有不滿等這事兒過了再說。”他扶額搖了搖頭。“侯爺現在滿腦子的瑣事,你可千萬别再攪和了。”
“我知道了……”端月靠在車廂裏,心裏委屈的萬分不滿。可是也沒辦法啊,凡事皆有一個結局,沒完沒了下去誰也下不了台來。所以端月隻好佯裝出乖巧的樣子來,滿口答應下來。
馬車徐徐的開着,端月被颠簸的昏昏欲睡。她揉了揉自己睡眼惺忪的雙眼,從馬車裏探出頭來對着徐霞初打了個哈欠。“徐霞初,有件事要你幫我去做。”
“你這麽說讓我心裏有點沒底啊,說吧什麽事情。”
端月又揉揉眼睛,她搖了搖頭。“河西鎮有一夥兒劫匪,快派人給我滅了去!”端月想着那一夥人兒就咬牙切齒,攥着那空空的錢袋,氣不打一處來。這輩子隻有自己欺負别人的份,哪想過還會被别人給這樣好生欺負。
“劫匪這事不歸我管呀。”徐霞初半眯着雙眼,想都不想就立馬拒絕了端月的請求。“我我好歹也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劫匪這事還是要歸衙門去管,别什麽事情都賴着我我去做。”
“去不去!”端月被徐霞初這一語激的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怒氣沖沖的瞪着徐霞初,宛若一直小野貓一般。
“不去!”徐霞初也毫不示弱,直直的瞪了回去。
端月被他的強勢反擊給打的一下子就萎靡了,垂頭喪氣的趴在窗沿上看着徐霞初,眼神濕濕的很是委屈。“我差點就被他們給劫去了,若不是把全身的錢财都悉數給了他們,也不知道你還能不能接到我。”
“我知道了。”徐霞初嘴角一揚。“我一直緊追在你後頭,你前腳走我後腳就把那一夥人給擒住交給衙門了。”
“啊?!你一直跟在我後頭啊!”端月坐直了身子看向他去。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沒感覺到身後有人追着呀?
夜色慢慢的黑了下來,靜谧的鄉野郊外隻見這一輛馬車,兩匹馬快速的前進。颠簸的馬車,震得端月坐着一抖一抖的。她歪着腦袋滿臉疑惑的看着徐霞初,一直盯着他,讓徐霞初都不好意思的轉過頭去,巧妙的避開了端月灼熱的視線。
“你一直跟在我後面嗎?”端月笑意盈盈的看着徐霞初再一次輕聲問道。
徐霞初見着實在是躲不掉這問題了,他目光躲閃,支支吾吾的解釋了起來。“你身爲郡主,侯爺又讓我保護你,跟着你一路不是正常嗎?再說了後來侯爺也讓我來接你……”他的耳根不爲人知的微微泛紅了起來。
端月“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她托起臉頰來。嚴星回一勒缰繩,那座下黑馬便就搖頭晃腦的往端月這兒走來。嚴星回對着徐霞初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徐侍衛不知今夜能不能到長安,如若不能到的話,要不如找個近些的驿站歇下吧。也不急這一時。”
徐霞初輕掃一眼,眼底深處的輕蔑之色難以被察覺,但還是讓端月覺得氣氛微妙。他端正着腦袋,直直的看着面前黑黢黢的小道。
“再過半個時辰就能到長安了。”他似笑非笑的轉過頭來看着嚴星回,看的他背後一陣發毛。還在思考徐霞初在看什麽時,他再一次開口繼續說道。“嚴三公子,有一言我不知當不當講。”
“哦?徐侍衛大可以說。”
徐霞初笑了一笑,面色驟然一黑。“我的官職可是右司将軍。”
嚴星回心裏“咯噔”一聲,這才回想起自己一直喊徐霞初“徐侍衛”,難怪他總是對着自己愛答不理的樣子,原來是自己一直在得罪他啊!嚴星回如恍然大悟一般,臉一下子就變的鐵青,趕忙對着徐霞初抱拳道歉。
“徐将軍贖罪!我一時口快實在是愚蠢。”
徐霞初張口卻被端月“哈哈哈”的笑聲給遮掩過去了,她看着二人這一副尴尬的模樣是捧腹大笑,瞬間将這微妙的氣氛打破。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