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
看着疲憊的四人送上來的一整套禮服,林北點了點頭。
這是他們第一次接到老闆的加急訂單,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趕出了這套禮服。
布料選擇了最上等的布料,做工方面按照林北給的設計圖和提出的意見細細修改,可以說是發揮出了他們的最高水平。
經過一夜的努力,四人眼睛裏都布滿了血絲,不過神情都是異常的興奮和激動。
這是至今爲止,他們最滿意的作品。
融合了他們在過去掌握的所有技巧,并在最近剛剛高漲起來的情緒推動下完成的最佳,足以讓他們自豪!
撫摸着禮服細膩的手感,看着那自己設計出的服裝變成可以觸碰的現實,林北的内心也湧起一股難以描述滿足和自豪。
“辛苦你們了,今天你們就先回去休息吧。”
林北将每人50銀币的加班費放在桌子上,目送他們離開。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明天,你們就能見到一位可靠的同事了。”
一邊喃喃,林北伸手提起那件衣服,淡淡的流光如層層波浪般湧動,覆蓋衣服的全貌。
這件華麗的禮服被他轉化爲了可以裝備的防具,當然,防禦力是出奇的低下。
裝備到身上之後,林北隻感覺渾身不自在。
“這也太繁瑣了……還影響行動。”無奈的歎了口氣,林北搖了搖頭準備出發,幸好這還是系統直接裝備,要不然……穿着整理起來更麻煩。
穿上這身在普通百姓看來如此不尋常的衣服,林北頂着衆人灼熱的視線來到巴木酒館前。
“呼,穿這衣服還真是個費勁的活。”
此時林北好容易擺脫了其它居民們的視線,不由得還是有些心悸。
要知道,以往的他都是小透明,現在突然變成視線焦點,那是被盯得一陣發毛,尤其是居民們針紮般的視線,有個成語怎麽說來着……如芒在背,對,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再次敲響了房門,打開門,服務員看着面前的這位來客愣住了。
他身上的衣服并不是他常見的那一種,也沒有布裏家族一般會留下的隐藏紋路,但在他身上确實能感受到屬于貴族的那種氣質。
“嗯,我是來見人的,我可以進嗎?”
俗話說的好,人靠衣裝馬靠鞍,此時有了這種看起來就很貴的衣服加成,加上原本他就一直維持的行爲舉止,某種意義上,比某些舊貴族看上去還像貴族。
侍者沉默不語,林北沒有絲毫遮掩,他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他昨天剛剛趕走的那人,顯然,對方這是知道了巴木酒館的規矩,這次是來找回場子了。
在心底發出一聲無言的歎息,他點了點頭,側身擺出一副邀請的動作:“請進吧。”
雖然林北的裝束不是他所看慣的那樣,但卻已經達到了店主所規定的隐性條件,如果連這位客人他也要拒之門外,那麽還有很多客人也該被請出去了。
“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能在稍後與我們酒館的店主見上一面,對您……是有好處的。”
林北聽到了他的話,但沒有回頭,隻是稍稍露出些許側顔,微微颔首。
徑直走向巴爾-布裏所在的角落酒桌,林北優雅的端坐在他面前。
“巴爾-布裏先生,我如約,前來見您了。”
林北臉上挂着禮貌的假笑,眼神裏卻含着輕松和不屑,直指面前的老人。
面對林北近乎挑釁般的視線,巴爾卻是沉默不語。
他不知道林北是什麽來曆,但這不是他沉默的理由。
他之所以沉默,是因爲他看到了林北的着裝。
那并不是一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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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照他過去服裝的産物,而是加入了這個年輕人自己的理解。
片刻之後,他擡起眼睛,看向林北:“這衣服……是你設計的?”
林北沒有絲毫猶豫:“是。”
巴爾點了點頭:“能看出我們舊貴族的風格,不過還是削弱了部分裝飾,還是将重點放在了突出穿戴者的身材上。”
對于他的分析,林北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怎麽樣?巴爾先生,我是否通過了你的考驗?”
林北有些得意,心中暗道:“這也沒多難嘛!”
巴爾睜着那雙略微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輕男人,一瞬間變得銳利。
“你是有現在的國王背景吧,難怪會突然來這麽一封信,居然想起來讓我爲他們做事……”
他刻意回避了有關考驗的事情,反而說起其他事情來了,好在音樂聲勉強能蓋住他說話的聲音,不至于驚吓到其他舊貴族。
林北眉毛挑了挑,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些把握不住這家夥的思路了。
不應該啊,林北對自己看人還是很有信心的,像他這樣的人……此時不應該要麽承認自己的落敗、要麽傲嬌的不肯服輸嗎?現在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要轉移話題?
林北心道一聲不妙,感覺事态在向自己不可測的方向偏移。
“不說嗎?沒關系,我已經很清楚你的事情了,我不會幫你,請返回吧。”
“什……?!”
林北完全沒想到:“難道我沒有通過你的考驗嗎?難道我設計的這身衣服還達不到讓你滿意的标準嗎?!”
情緒激動之下,林北一時失控,大聲的喝問頓時讓其他舊貴族的目光聚集在了這邊,音樂聲也因此戛然而止。
“糟了!”
這是此刻林北的想法,這意味着,自己是不是失去了繼續和他交談的環境。
不過他更不能理解的是,自己用超前的審美和設計去完善的這套衣服,怎麽可能還不能達到他的要求?!
巴爾冷冷的看着他,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家店鋪的營業許可。
“你赢了,所以拿上這個,别再來煩我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周圍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響亮。
侍者默默上前,将林北請離了這座酒館。
站在門外,林北看着他遞給自己的那張紙,久久不能理解。
……
“父親又出去了麽?”
勞倫沒有在房間裏看到巴爾的影子,看着床上亂糟糟的被褥,歎了口氣準備給自己父親收拾起來。
忽然他愣住了。
床頭處本應鎖着的隐蔽夾層被打開,歪歪斜斜,好似被賊翻動過一般!
裏面可是放着非常重要的東西!
冷汗“唰”一下從他額頭上冒了出來,他連忙打開夾層,檢查裏面的東西有沒有丢失。
“完……完蛋了!”
勞倫臉色慘白的跌坐在床上,他放在夾層裏的營業許可不翼而飛,他可是簽了五十年的有效期,現在還有三十幾年呢!
如果沒有營業許可,那麽這家店也别想開下去了,如果去補辦一張……
他咬了咬牙,拉開自己放着積蓄的帶鎖抽屜,裏面稀稀落落十幾枚銀币完全不夠支付費用。
“隻能去找他借錢了。”
勞倫随手從一邊的衣櫃裏拿起一件風衣,披在身上,準備出門。
拉開門,往外邁步的瞬間,他和迎面而來的一位貴族撞了個滿懷,自己跌落在地。
“你沒事吧?”
沒想到那人沒有急着整理衣服,反而是彎下腰,向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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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勞倫起身,表情有些複雜。
“客人您是要買衣服嗎?我現在有事,等下回來再爲您……”
“不不不……”那人擺了擺手,“我不是來買貴族禮服的,我之所以來,是因爲在你父親那裏拿到了這個。”
說着,他将正讓勞倫頭疼上火的營業許可拿了出來,展示在他的面前。
來者正是林北。
?!!!!
勞倫一下子彈起來,伸手就想從對方手裏奪過來。
行動是沖動了些,不過還是可以理解,畢竟那是他吃飯的家夥、是他的不可或缺的要命的玩意。
不過林北可不會這麽輕易的讓他得手,輕輕一個轉身就躲開了。
“這不是給你的,你的父親巴爾将這個給了我,說是這家店給我了。”
林北從容的将許可收起,整了整衣服,打量着正一臉不解和崩潰的勞倫。
“爲什麽?!爲什麽父親要這麽做?!”
他不明白,明明裁縫是自己父親畢生的追求,又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交給别人?!
但仔細想想,那個夾層的鎖頭是很正常的打開的,不是暴力拆解,而且家裏也沒有小偷出沒的蹤迹……
“父親……要我做什麽?”他擡頭,表情痛苦和掙紮。
他也在這項傳承自自己父親的事業上耗費了大量心血,如今毀于一旦,他無法那麽輕易的釋懷。
“嗯……”
林北沉吟片刻,環視四周,突然發出一聲輕笑。
“這樣啊,你就是給舊貴族們定制服裝的那個人吧?繼承了你父親的技巧?”
“是……”勞倫垂頭喪氣的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失去了生氣。
“大概是要你替我工作吧,嗯,我覺得你父親可能是給你留了什麽紙條,你最好找找。”林北也不着急走,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的對面。
“父親……留的訊息?”他擡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慘淡的光芒。
下一秒,希望的火苗在他心底升騰,重新點燃了他的信念。
“對!父親不可能這麽放棄……他一定會交代給我什麽事。”自言自語着,他行動起來,在各處翻找。
“父親會把信息留在哪裏?是他最傑出的傑作那裏嗎?”
他飛奔到那些禮服旁,試圖從那些裝飾的褶皺裏抖落出字條,但奇迹沒有出現。
不信邪的他又将其他有可能的地方找了一圈,但還是沒有。
癱坐在椅子上許久,他才從失落中走出來,看向林北。
“抱歉……雖然不知道父親爲何這麽做,但我不能棄他而去,既然這家店已經屬于您了,那我收拾收拾東西就走。”
林北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搖了搖頭。
比起這家店,他更看重人才啊。
不經意間,勞倫碰掉了自己那放着自己平時縫制的衣服的箱子,除了幾件衣服成品,裏面靜靜的躺着一個信封。
勞倫愣住了,居然會在這種地方。
看到這一幕,林北也仿佛明白了什麽,嘴角緩緩勾起:“呵……原來是這麽回事嗎……巴爾,真的小瞧你了。”
……
巴爾離開了巴木酒館,留戀的回頭看了一眼。
“哼,小子,以後怎麽做就看你自己了。我老了……和那些舊貴族一樣,都是時代的殘渣,無法抛下過去的榮耀、無法忘記往日的奢華。但你不一樣,你還年輕,就讓我們留在過去的灰霾裏等待着屬于我們的結束,你們年輕人……就大步大步的,向未來走着吧。”
巴爾那滿是皺紋的臉上突然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他沒有在徘徊,徑直的,選擇了離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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