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瑤堅持又留下來陪了羅铮一天,才坐車回家。羅铮把依依不舍的姚瑤送上車去,回頭出了車站,才恍然間注意到,新年在一眨眼間,竟然這麽近了。
街上的行人已經變得稀少,原本川流不息的道路上,車輛也變得稀松,路旁不少的商鋪已經關門,外地的商人們提前貼上了春聯。放假了的孩子們在街上歡快地跑着笑着鬧着,還有熊孩子點着了炮仗專門往人堆裏扔。羅铮一路往學校裏走去,腳下被熊孩子扔了好幾個小炮仗。他無奈的笑笑,曾幾何時,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童年,也是這麽的皮。
回到宿舍裏,羅铮沒有想到,輔導員竟然在宿舍門口等着他。
“我聽說你過年在宿舍,來看看你。”輔導員并沒有多留,隻是簡單坐了坐,慰問了羅铮一下,就離開了。他離開之前,還送了羅铮一張電影票,說,“快過年了,送你張電影票,喜劇,我也還沒看,圖個氣氛,沒事去看看吧。”
“謝謝老師。”羅铮道謝收下電影票,送輔導員離開。沒想到剛把輔導員送走,又一個客人來了。
這一回來的人是程圓。
“我聽姚瑤說你過年在宿舍裏。雜志社發了兩張電影票,我也沒功夫去,我都送你了,有空就去看看吧。另一張怎麽用,你自己安排。”程圓也留下兩張電影票離開。這兩張票的電影是漫畫改編真人電影,看介紹讓羅铮想起了前世的《風雲》和《中華英雄》。現在的電影技術,應該能夠做到那種地步的特效。
羅铮看了看三張票,發現都是明天的,是同一天不同場次的電影,就打算明天如果閑着沒事,就去看一看。
但緊跟着,他又接了一個電話。
電話是葉文馨打來的。這位瘋學姐的電話一接起來,聲音果然就風風火火:“喂?親愛的學弟,在學校呢吧?一個人寂不寂寞?接到學姐的電話驚不驚喜?送你一個禮物。明天去京城西電影院,到吧台找一位叫葉蕾的美女,就說是你親愛的葉文馨學姐讓你來的,她就會把我的禮物送你了。先就這樣了,過年再給你打電話祝福,到時候千萬别光顧着跟你的小女朋友煲電話粥,沒功夫接我電話呐。”
葉文馨風風火火打來電話,又風風火火挂了電話,甚至沒有留給羅铮多問一些詳情的機會。讓羅铮無奈不已。
不過手裏三張電影票葉文馨提的時間地點,正好跟輔導員和程圓送的電影票一緻了,羅铮去一趟京城西電影院,是正合适的事。
于是本來隻打算看明天有沒有功夫有沒有心情再決定去不去看電影的羅铮,隻好定下去轉一遭了。
吃完飯在宿舍裏看了會兒書,羅铮便早早地睡下。第二天一大早起來,他還是老習慣,去操場跑步。沒有了學生的操場顯得格外的空曠,羅铮繞着操場跑了幾圈,隻感覺平時微不可聞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今天聽起來卻格外的大。
鍛煉結束早飯後,羅铮悠哉悠哉地看書,甚至一個人跑去工作室裏,繼續往下做了會兒腳本。到了吃完午飯午休過後,他才去了電影院。
葉文馨所說的葉蕾是趁放假在電影院裏打工的學生,也是葉文馨的一個堂妹。葉蕾交給羅铮的禮物,是一張電影票。湊巧的是,這張電影票,和羅铮手裏的另外三張電影票都不一樣。
而且把這張票夾進去,四張票三場電影的時間,就直接連起來了。
羅铮把其中一張重複多餘的票随手送給了一個孤孤單單來電影院的單身狗,然後拿着三張票走進了電影廳,一場一場地看起了電影。
過年檔的電影,都是合家團圓的片子,電影裏也充滿了精彩看點,或是笑點。然而羅铮不知道怎麽,卻一點也看不在心裏去。
周圍坐滿了相伴而來的人們,或是同學,或是親友,歡聲笑語,将羅铮淹沒。羅铮孤孤零零,坐在座位上,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也隻有在第三場的時候,那個被他贈了票的單身狗才過來,兩人算是又一面之緣的熟人,但也隻是相互點頭,然後就再沒有了交流。
羅铮忽然又懷念起了曾經,當他在另一世的地球上還小的時候,跟随家人、同學看的那些賀歲片。那時的片子,有好有壞,好的令人心情舒暢,壞的看的人直打瞌睡。但是過年時節,無論看好的片子,還是爛的片子,大家一起看,總是很愉快。
……這個新年,好無趣啊。
羅铮歎了口氣,說到底,他還是懷念自己真正的故鄉了。
三場電影看完,天色已黑。羅铮随着散場的人流走出電影院,冰涼的夜風灌進他的口、鼻、耳朵,讓他渾身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那個和他坐一起看了一場電影的單身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悄悄離場,羅铮從電影廳裏出來電影院,都沒有看到他。
不過也無所謂,本來就萍水相逢,見面不識,出來就不見了,也沒什麽。又不是什麽漂亮妹子,有個機會那把一下挺可惜。
羅铮去了電影院旁邊的快餐店裏,要了份晚餐。
“晚餐十塊錢。先生,請付賬”服務員在桌子旁邊提醒羅铮。羅铮點了點頭,拿出自己的錢包,掏錢付款。
但是他打開錢包,卻忽然發現錢包裏多了一張紙。
他先付了款,等服務員離開,才拿出紙來看。卻見那紙上歪歪扭扭寫着一行字:拿你十塊錢,提醒一下。别當爛好人,小心口袋。下面又有一行幾個字,寫着落款:看電影的。
羅铮一檢查錢包裏,果然少了十塊錢。他不自覺苦笑了起來,沒想到自己随手把一張電影票送給了一個人,卻沒有想到,這個人原來并不是什麽單身狗,而是一個把電影院當成了點的小偷。
不過幸好,這個小偷還算有良心,并沒有偷走自己身上的錢财和手機。
羅铮默默地收起錢包,想些什麽,忽然想到了一個想法。
一個任性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