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潇平的老娘竟然跟李堇的老娘關系這麽好,交換信物這樣的事還讓李堇的老娘從旁作證。看來當初在定閑山莊時,她跟甯家也是一夥的。
雲傾華對于算計她的人很不待見,連帶着李堇也不喜歡了。
“那父親是打算怎麽辦?”雲傾華問。
雲珅放下茶杯,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長者的架勢十足。“傾華,爲父知道你聰明,可婚姻大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你如今應該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将來嫁到侯府,才能盡心侍奉夫君,生兒育女。”
這話雲傾華老大不愛聽,女人的作用難道除了生兒育女相夫教子,就沒别的了?
這本是女人三從四德,一輩子該做的事。可惜活了兩世,段氏也沒教過她這些,是以她都是随性而活,肆意而爲。
雲傾華說道:“這麽說來,父親還是堅持把二妹嫁過去?父親打算出爾反爾。”
“爲父是個講信用的人,答應你的事就不會出爾反爾。你和月圓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爲父理解。所以爲父選擇讓青秀嫁過去,以後跟甯家斷絕往來就是。”
雲傾華諷刺一笑,說:“父親在朝爲官多年,這話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相信。”
說到底,雲珅也是怕甯家的,畢竟甯家的背後,有墩親王府,還即将有個靖西伯爵府。
用一個庶女作爲代價,既能保住了顔面,又不得罪墩親王府和靖西伯爵府,何樂而不爲。
可是姻親之家,關系怎麽可能斷絕就斷絕?就算雲家想斷絕,甯家還不肯呢!
“此事你不要再插手,就這麽定了。八月之後,就着手置辦你的事。待你的婚事了了,接下來就辦你四妹的婚事。”雲珅說得強硬,不容反抗。
雲傾華氣得一口氣堵在喉嚨裏,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她深吸了幾口氣,也壓不住。
幹巴巴,氣騰騰,不情不願的告辭。
走出書房的時候,午後的暖陽正好照射在她的身上,将她照得雪亮雪亮的。雲傾華覺得這暖陽就跟火山似的,要将她融化了。
她吩咐一旁的秋書:“你去跟門房的雲六說一聲,最近沒事的話讓他去街上轉轉,聽到什麽有趣的,就回來告訴我。”
秋書不解:“有趣的事。什麽有趣的事?”
“我現在哪知道,總要聽了才知道啊!”
“哦。”秋書以爲大小姐是想聽有趣的故事,就跟看有趣的話本子是一個道理。
雲傾華這麽吩咐,是有她的考量的。甯家和雲家的這樁婚事,女主換了,她怕甯家又出什麽幺蛾子來诋毀月圓。以甯家一家人的人品,這種事還真做得出來。
***
回到桃鴛園之後,雲傾華無事,拿了本書,找了個安靜的角落自己看去了。
隻是看着看着,非但不能靜下心來,反而越看心越亂。索性丢了書本,走到院子裏望天,曬太陽。
冬晚跑了進來,手裏拿了一枝梅花,估計是從梅園那邊折回來的。
“大小姐,這花好看嗎?”她現寶似的問道。
雲傾華點頭,“好看,插你屋裏去吧!”
“好,我這就插去。”又碰碰跳跳的走了。
冬晚是劉媽媽親自給她挑的人,那時候的她也不過七八歲年紀。在過去雲傾華那樣嚣張跋扈的性格下,竟然還能活得如此天真可愛,簡直是奇迹。
雲傾華靈機一動,叫來夏雨,讓她去外院找個力氣大的小厮來,順便拿一把鋤頭來。
夏雨不解:“大小姐,你要幹什麽啊?”
雲傾華不答,隻吩咐說:“找人來就是了,把他帶到梅園去。”
等夏雨走了,雲傾華便領了秋書先行一步去梅園。
梅園依舊,昨日的花與今日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同。雲傾華繞着整個梅園走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一棵并沒有任何花朵的梅樹旁,莞爾一笑。
“就你了。”
秋書不解道:“大小姐想移植梅樹,爲何不移一棵高大一點的,移回去了還可以看幾天的花期。”
雲傾華搖頭一笑,說:“這一棵明顯就是剛長出來的,比别的梅樹都矮,還沒開花。周邊都被高大的陰影遮住了,即便能生長,也一定長得不好。
以及被這麽多的優秀者埋汰,還不如單獨在一處獨樹一幟,還能快活的成長。我正愁着咱們院子裏隻有一棵桃樹太過單調了,移一棵梅樹回去陪着它也好。”
秋書說道:“春天賞桃花,夏天吃桃,冬天賞梅。還真是别有風趣,應接不暇呢!”
“你說的。正是我所想的。”
夏雨領了一個小厮過來,雲傾華讓那小厮将那棵梅樹連根帶藤地挖了出來,搬回了桃鴛園。
又在桃鴛園的院子裏,與桃樹平行的另一邊,挖了一個小坑。桃樹與梅樹對稱,分别位于主屋的左右方向。
将梅樹放進新挖出來的小坑裏,填了土,又澆了水。剩下的,就等着這梅樹茁壯成長,然後開花結果。
哦,不對,梅樹隻開花不結果。
“大小姐,這梅樹要到明年才開花,到時候我們又看不到,移過來幹什麽啊?”冬晚不解的問道。
雲傾華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說:“閑得慌啊!”
“……”冬晚無語。
***
如此又過了幾日,到了正月初十。
這幾日端木淩沒有再來,雲傾華也不在意。雲青秀來過一趟,說雲珅确定讓她代替雲月圓嫁去甯家,甯家的人也同意了,雲月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又傷心絕望了一把。
她讓雲六去街上轉悠,看看有沒有關于雲月圓的謠言。結果還真有謠言,卻不是關于雲月圓的,是關于她的。
雲傾華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雲六不可置信的說道:“關于我的謠言?”
她能有什麽事成了謠言?
雲六說:“最近街上都在說,大小姐跟高家的高三郎是……那種關系。傳聞有一次,大小姐和高三郎在一次出遊時一見鍾情,互相愛慕,說……說你們已經私定終身。”
其實,這事還有很多版本,但說的最多的,是這一個版本。
雲傾華愣了一下,這故事有些真實有些添油加醋。當初不是警告過高三郎,讓他不要出去嚷嚷此事嗎?他怎麽敢漠視她的警告呢?
她搖了搖頭,直覺告訴她,這事不是高三郎散播出來的。
應該是甯家的報複。
可甯家又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我跟高三郎有一段,吓,我自己怎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