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問下來，原來王妙英是有那種感覺的。
被人無時無刻用靈壓威懾的感覺。
崇小白追問祁龍，還知道什麽。結果祁龍隻是搖搖頭。
“隻能推測源頭是來自封龍淵西側盡頭，離那裏越近，這種感覺越是明顯。我還在人世的時候，曾經想要去查明。結果走到一半就已經感到窒息，而壽命也在以飛快的速度流逝。如果不是我跑的快，估計你應該會在那邊發現我的屍體。但是你們與我們不一樣，你們竟然能夠不受那種威壓的影響，說不得那邊就藏着什麽秘寶之類的好東西，而你們就是有緣人。”
“我爲什麽從你的話語裏聽出了濃濃的算計？”崇小白眯着眼睛說道。
“喂，哪有？我隻是實話實說。畢竟掉落下來的人不少，掉落在谷底還活着的人也不少，但是他們沒有一個能逃得過這種威壓的。活得最久的一個，除了我，就是一個築基巅峰的小子，他活了五年然後……死翹翹了。”
“也就是說……不管怎樣，我們都要去那邊看看才行。”崇小白說道。
看來從祁龍這裏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
随後，崇小白便前往封龍淵西側。
祁龍自然是留在了山洞中，他一點也不像靠近西邊，更何況，他的白骨還留在這裏，靈魂是有限制的移動範圍。
崇子卿不必說，自然是跟随崇小白。
意外的是，王妙英也吵嚷着要一起去。
“人類！你們不能就這樣丢下一直無家可歸的小老虎！更何況，更何況……我也想要分一杯羹。我也想要秘寶！”
崇小白無奈。如果不是她，這話跟其他修士說了的話，王妙英現在應該已經被分成妖丹、虎皮、虎骨、虎肉等幾個部分了吧？
“既然你想，那就一起來吧。隻是你的欲望表現的太過明顯了，這樣下去你遲早讓其他修士暗算。”
王妙英興高采烈地就跟上了崇小白的步伐，顯然她并不理解崇小白話中的意思。
所謂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大約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王妙英的呼吸聲就開始加重，冷汗直冒，腳下的步伐打顫，身形搖晃。
王妙英還要強行跟着崇小白等人一起，結果被崇小白喝罵，隻能灰溜溜地回到了東側的山洞。
說起來，這隻老虎應當是剛剛晉升金丹不久，剛剛擁有了完整的人類思維。
莽撞、單純、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容易被激怒、也容易被說服。
這是所有妖修的通病，也是他們的弱點。
随着往西側方向的前進，崇小白發現地上的枯骨也越來越少，等看到西側的洞口時，附近的地面空無一物。
崇小白也明顯地感覺到了這種威壓，但是對她并不造成影響。回頭看向崇子卿，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額頭滲出的汗滴說明了一切。
崇小白對所謂的“源頭”是什麽已經心中有數。
“子卿，你就在這裏等着，我先進去看看。”
“這……”崇子卿有些遲疑。
“放心，我不會死掉的。”
崇小白笑着說道，然後在崇子卿的目光下，毅然踏進了山洞。
------
唰啦--
“什麽？！”
崇小白剛踏入這個山洞，沒走出幾步，丹田中的燭龍骨劍竟然自主激發出來護主。
燭龍骨劍周身赤紅光暈，抵擋着席卷而來的磅礴龍壓。
“這裏……到底封印着什麽龍啊……”崇小白不禁感歎。
從墜落到這裏，崇小白就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感覺，但是很薄弱。
随着猜想和接近源頭。
崇小白肯定了這裏——是真正的封龍淵！
封印着一條真正的龍！
傳說，龍族在上古末期時就已經消亡了，再也沒有見過真正龍的影子。
雖然崇小白曾聽聞大悲觀鎮壓着一條龍，但十有八九是大悲觀爲了穩定自己頂級宗門的位置而虛構出來的。
比起這個，清魂寺鎮壓的鬼哭林才更爲可信。
而且，虞珠從側面也證明了這一點。
用了一種相當可笑的方式。
整個洞穴迂回難辨，以一條極其輕微的角度向下傾斜，若不是細心之人根本無法察覺。
已經是身處在如此深淵，而封印龍的地方還要往下？
崇小白心中的震驚遲遲不能平靜。
一刻鍾。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她已經記不得自己到底走了多遠，隻有一點點強勁起來的龍壓提醒着她的神經。
——我是在一點點接近封龍之處。
龍壓漸盛，崇小白不得不躬身前進，在自己身上拍了一張二階的清心符保持心境通明。
崇小白修行的司霧篇，是隸屬于燭龍九篇四象仙書的一部分，雖然修煉出來的龍氣微弱，但也确确實實是屬于龍氣，再加上有燭龍骨劍的護佑，崇小白才能這樣平安無事的走到這裏。
又是一個時辰，崇小白聽見了遠處有細微水聲。
崇小白咬緊了牙關，費力的向前快走了幾步。
“終于……”
“吼~~~~~~！”
突如其來的龍吼将崇小白整個人掀飛。
“真是！”崇小白将骨劍垂直插入一側的牆壁，才勉強保證自己沒有被吹飛。
龍吼沒有停歇，崇小白不得不整個貼在牆壁上，手裏死死抓着骨劍。
反複幾次，龍吼才漸漸停息。
崇小白在最後一次龍吼之後，又等一會兒才敢把骨劍拔出來。
真奇怪……這個龍吼，爲什麽是沒有規律的？令崇小白有一些生疑。
“前輩！在下誤入此處，并非有意侵犯！而且後輩不過練氣七階，不必如此防禦！”崇小白恭敬喊道。
話落，卻沒有任何反應。崇小白不得不又重複了幾次，結果如同之前，沒有任何反應。
這樣子，更奇怪了。
崇小白咽了咽唾液，鼓起勇氣一點點向前摸索。
然後看到了，令她難以忘記的一幕。
此處是冰冷地底水河，水河不湍急也不平穩，隻是按照自己的規律緩緩流動，散發幽藍的光芒，将整個地下洞穴籠罩在一個夢幻、卻又詭異的世界中。
右側，是水河流轉之處。
地下河水再此處轉彎，然後向另一個方向奔騰離去。
這裏的水流較其他處略有湍急。
擊打在那副被鐵鏈拴住的巨大龍骨上，濺出層層白花。
崇小白看着那副巨大龍骨，有一瞬間的窒息。
因爲浮在河面的上的龍骨隻有頭顱，身子全部都沉在河面之下。但就單單是這個頭顱，就幾乎占據了整個洞窟。毫不誇張地說，這條龍的鼻孔有七八個崇小白大了。
“這到底是什麽啊……呃，又來？”
龍吼毫無征兆地突然響起，崇小白連忙祭起燭龍骨劍，以燭龍骨劍的龍氣爲自己開了一個靈氣罩。
崇小白勉強在靈氣罩半睜開眼睛，看清了龍吼的發出者。
在龍骨之上，朦胧可見一個龍影，有角，亦有雙翼，眼窩處散發着滲人的紅光。
這就是這條龍生前的姿态嗎？
看起來與想象中的龍有些出入。
但是，不管怎麽說，還是先上前查看一下吧。
崇小白如是想到，借由燭龍骨劍的掩護一點點往龍骨的方向移動。
但是随着接近龍骨，其上不但有變強的龍壓，那道虛影發出的龍吼也是愈發的頻繁。
“不行了……在接近，恐怕燭龍骨劍都不能護我周全了。”崇小白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龍吼震得動蕩。
無奈之下，崇小白隻能沿原路重返。
在回去的半路上，崇小白竟然遇到了擔心自己前來查看的崇子卿。
崇子卿很是虛弱，嘴角還有未能擦拭幹淨的血迹。
“沒有事情吧，通過契約我感覺你的靈魂有些動蕩。所以……咳咳。”崇子卿搶先一步問道，露出了關懷的神情。
“你……當然是沒有事情了。”崇小白本想責怪幾句，但見到這副模樣的崇子卿就将所有責備的話咽了回去。
崇小白招手，向燭龍骨劍注入靈力。
由骨劍發出的靈氣罩将兩人都包容在内。
“這樣子就能輕松了一點。”崇小白說道，再看一眼崇子卿，他的表情也緩和很多。
“所以這下面是的确是……”
“龍。這下面封印的是龍。隻不過是龍骨，和一個已經完全喪失智慧的殘破龍魂。”
崇小白在前面走，而崇子卿跟在她的身後。
“真是的，以後不允許你在這樣做了。如果不是因爲你通過契約分享到了我所修行的龍氣，你恐怕就沒命了。”崇小白歎口氣道。
“抱歉。”崇子卿隻回答了這兩字，卻沒有任何承諾。換句話說，如果下次在遇到這樣的情況，他還是會這樣做。
崇小白内心有一點感動，但轉而想了想，因爲契約的關系自己死了他也沒有命了。緊張自己的生命、關心自己這件事情，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花了一些時間，崇小白兩人終于回到了封龍淵東側，也就是祁龍所在之處。
站在山洞門口，崇小白擡頭看了一眼上方想确認一下日位，卻隻看到了如同呼吸般若隐若現的陣法。
在深淵的地步，是不可能察覺時間的。
“現在應該是清晨，日出時分。”崇子卿回答道。
“诶，你對時間的感知還真是準啊……”崇小白随口誇了一句，然後走進了山洞。
與此同時的正陽宗。少閣主立在山巅之處，望向封龍淵的方向。
天際，露出一抹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