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台下衆人嘩然,議論紛紛,但容妝聽得出,大多人言下之意都相信賢太妃。幽冰的……”
“你胡說!”太後拍案而起,她忙看向喬钺,道:“這是誣陷!”
旋即,她便看到喬钺眼裏的笑意,也隻有她的距離才看得清,太後幾乎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喬钺授意,這是陷害,皇帝的陷害,誰又能夠阻止。
太後卻不服輸,大喊道:“哀家是太後!無論如何皇上是沒有資格廢掉哀家的!除非先帝再世,否則這世間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廢掉哀家!”
賢太妃突然冷笑,她對太後小聲道:“但是任何人都有資格,毒死你。”
太後倏地盯向賢太妃的眸子,恍惚間明白了什麽,“那杯酒……”太後不可置信的搖搖頭,“你這個瘋女人。”
賢太妃拂袖大喊道:“是!我瘋了,從被你利用那日開始,我就沒正常過,你可知我這二十年的愧疚痛苦,是怎樣熬過來的,白翾,我要你死,才能平息我這麽多年的痛苦隐忍!”
太後突然身體猛地向前一聳動,嘴裏吐出一口鮮血,血色暗紅。
她抓起賢太妃的領口,拽向自己,賢太妃身體橫在桌案前,卻仰天大笑,凄厲而冷絕,她亦突的吐出一口血。落在桌案領口,血色黏稠,拉長了血絲滴落着,太後在沒有力氣禁锢賢太妃,她緩緩松開手,幾乎同一時刻與賢太妃一同倒在地上。
喬钺見狀,眉頭蓦地一緊,慌忙過去,扶起賢太妃倒在地上的身子,喊道:“傳禦醫,快!”
白寰亦沖上來,扶起太後,對素蒲道:“無論如何太後還是太後,叫太醫來,快去!”
一場壽宴急轉直下,竟變得如此不堪,所有的人幾乎都尚未從這場軒然大波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又突然面對後宮兩位重要人物毒發當場,所有人都已震驚之極,流雲台上慌亂異常。lu5
喬钺吩咐衆人離開,容妝邁開步子方要去看賢太妃的情況,卻被元旖拉住,元旖冷道:“你已經不是禦前的人,不要去摻合這等事情,免得連累我千霁宮。”
容妝與元旖冷冷相對,又看向喬钺與賢太妃的方向,終究妥協,她的确沒有資格去管這件事,便隻好随着元旖回了千霁宮。
一路上容妝心裏都是七上八下的,忐忑難安,若是按照方才在流雲台前所見所聞,太後突然吐血倒地,絕非偶然,看賢太妃的模樣,怕是那杯酒裏被她下了毒,否則,以她對太後的恨意,斷不至于上趕着去給太後斟酒。
太後是該死,但是容妝隻想讓她死在自己手裏,而不是死在這毒上面。
回到千霁宮時間已久,容妝在這期間沒少出去打聽,但都沒有結果,直到向晚黃昏時分,西邊兒霞光漸漸沉了下去,夕陽失色,内廷司方有太監來各宮通禀。
頤賢太妃,殁了。
容妝聞聽消息時,心下一個咯噔,一顆懸着的心幾乎跳到了嗓間,驚的無以複加,事情來得太過突然,賢太妃竟不惜同歸于盡,也要殺死太後,而喬钺呢,喬钺此刻一定不能平靜,那是他的養母啊,哪怕她做了那麽多錯事,可到底,相伴了那麽多年。
時光荏苒,轉眼又過了七日,容妝的心也總算安定下來。
太後卻沒死,被救了過來,但是已經神志不清,喬钺下了令,命刑部重審當年陸綽之死,牽扯出後宮之秘,有容徵證詞,賢太妃死前證詞,終爲陸綽一家翻了案,洗了污名。
雲妃自戕雖是事實,但因其乃是遭人迫害,由夏歸年打頭上書,爲雲妃正名,當然,無非是揣測喬钺的意思,死了的雲妃看不見遲來的恩惠,但喬钺看得見,誰不想在君王面前博個好名,朝臣一大波的附議夏歸年,齊齊要爲雲妃正名,也正中喬钺下懷。
終是功成,雲妃追封爲華佑太後,且喬钺正式下了聖旨,在先帝陵寝旁,爲雲妃修陵,應那句,生不同衾死同穴,也算是爲先帝與雲妃之情,做個成全,至于賢太妃,她奄奄一息之際曾留下遺言,不願葬入先帝妃陵,而願南下歸鄉,她說生前已是身不由己,死後不想再被囚禁,而當年之事被查出,她亦有罪,已無可加封,她唯有喬钺養子一人,喬钺隻得下令,由封銘替他之名,扶靈柩還鄉。
但太後之事,哪怕昭然若揭,暫時也沒人能拿她如何,所有人都在避諱此事,也就暫時壓下了,端仁宮騰了出來,太後遷居了宮内角落的一所空閣裏,太後已經失勢,而依附她生存的白清嫱也受到連累,但她到底還有一個身爲丞相的爹,隻要白寰還尚在,她就安穩無虞。
這整整七日之内,喬钺都沒有入過任何嫔妃居所,當然包括千霁宮,所以至今容妝都未曾見過他,不是沒有擔憂,不是沒有胡思亂想,但是,元旖似乎卻不容她有閑暇,從壽宴回來後,元旖就将她調出了茶房,而在外守夜,元旖不信任她,不讓她進内殿伺候。
腳踝上的傷倒也慢慢穩定了下來,行動雖然不便,但守夜到底不是力氣活兒,也不影響。
後宮難得的消停,一點事兒幾乎都沒有,前頭賢太妃與太後出事兒的氣氛還沒褪去,任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生出事端,自找不快。
第八天裏,喬钺終于踏足後宮,首當其沖便是千霁宮,小安子來通報之時,元旖滿是欣喜,趕緊的就讓人準備沐浴梳妝。
容妝守在殿門口,依稀能聽見裏面元旖和侍婢嬌嗔的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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