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浔城遇險


日子就這麽四平八穩的過着,容妝身體早就恢複如常,寒氣已去除,這幾日裏裴漁和裴伯每日出去都會順帶着打聽消息,但每回回來容妝一問,總是失望。<幽冰石間,眼前場景驟變,唯聽見兵器撞擊嗵哒聲響,容妝趁着空子,逃離危險範圍之内。

沒多久後,那群黑衣人盡數倒在地上,容妝看向那群站立着勝利的人,個個執劍,殺氣騰騰,其中一人的身影極是眼熟,他轉過身來,是……封銘!

封銘穿着已換,早已不是落水前那一身,此刻容妝一喜,忙起身過去,見她迎面走來,封銘喚道:“容妝!”

“多虧你來的及時。”容妝面色且驚。

封銘道:“沒事了,不用怕,這群該死的人。”他對帶領的幾個屬下道:“一個活口不留。”

“等等。”容妝面色冷了一冷,阻止道,這時,容妝走過去,看着一個癱倒在地腹部流血的殺手,問道:“爲什麽要殺我?”

是的,殺她,這群人來意再明顯不過,完全是沖着自己來的,和沉船遇險事件不同,船上有喬钺在,若有人隻是想借機殺她,不會選在船上。

這次不一樣,她獨身一人,是再好不過的機會,容妝在心裏迅速總結下來,這兩次的事,大概不是一人所爲。

沉船事件針對的,是喬钺以及船上所有人,一個不留,而面前這群人,不過就是要對自己下殺手。

所以,沉船事件若是**,則必然是朝中有異心的叛黨所爲,而眼前此事,大抵是後宮嫔妃。

那殺手完全不理會容妝,容妝踢了他一下,再問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身體一鎖緊,咬緊了牙關,硬是不開口。

“别問了。”封銘阻止道:“他們不會說的。”

“那就搜身。”容妝冷道,封銘點頭,讓一衆人挨個搜身,到底如容妝所想,有收獲。

這群人皆是訓練有素的,武功又高,大抵也沒想過自己等人會失手,所以有些東西敢帶在身上也無可厚非,如果不是遇到封銘,大概他們真就得手了,而封銘帶出來的人,無一不是天下無雙的高手,否則他們也就不配跟随禦駕出來。

容妝笑了,伸手接過在其中一個人身上搜出來的那東西,令牌,能有這種東西,大概那人也是個頭目。

容妝落目看了一眼,神色變了一變,旋即恢複如常,将手裏觀望的令牌攥在手裏,放在口袋中,喚封銘問道:“阿萦呢?”

封銘帶着容妝往巷裏而去,一路也說了他與阿萦的遭遇。

他們一同被一艘客船救了起來,也就是裴漁所說的那艘船,而後船上的人見他們都帶着劍,怕惹禍上身,便沒人敢留,到了岸邊就離開了。

一進浔城的城門,封銘和阿萦便去第一家客棧詢問了喬钺是否來過,無所獲,但察覺那家客棧不安全,便沒有留宿。

一衆人租下了一個後街小院,隐秘且安全,離客棧不遠,封銘又派人盯着客棧。今日容妝去客棧,便被封銘的人看見,去報告了封銘,封銘帶人趕緊去接容妝,就怕她有危險,卻還是沒逃過危險,所幸離得近,去的及時,沒讓容妝真出什麽事,否則他還哪有臉見喬钺。

封銘如是說,走到小院大門,封銘使勁敲敲銅制門環三下,裏面阿萦出來開門,一見容妝眼淚便撲簌簌而落,哭的梨花帶雨,喊了一聲:“姐姐。”

容妝一笑,趕緊拉着阿萦往屋裏走,問道:“近日可好?”

“好什麽呀,一點都不好,一直擔心怕你們出事,如今見着姐姐你,我總算也能安心些了,但皇上……”阿萦說此,噤了聲,觀望着容妝面色。

容妝卻隻笑笑,“不要擔心,他沒事。”

“姐姐這麽确定?”阿萦睜大了眼睛,疑惑的問道。

“當然,沒人比我更了解他。”容妝垂眸,暗自笑笑。

阿萦了然的點點頭,喚封銘道:“去燒水吧,沏壺茶。”

容妝聞言,擡頭瞅瞅封銘,又看看阿萦,不禁笑問道:“你們兩個相處的不錯啊。”

阿萦瞪容妝一眼,羞赧的低了頭,封銘則一笑,轉身離開,去應言燒水。

院子很小,有三間房屋,屋子也不高,院裏有一顆大榕樹,樹蔭下有一張石桌,四個石凳,阿萦帶着容妝坐在石凳上,急切的詢問容妝這幾日都發生了什麽事。

容妝将被裴家父子所救,流落到裴家村落裏的事,以及一路來浔城裏發生的事,都一一講述給阿萦聽,阿萦聽過還道裴家真是一家好人,也大罵那群黑衣人。

容妝忽然想起裴漁,和封銘阿萦相見的驚喜蓋過了一切,直到此刻提及,方才想起他,裴漁離開是好事,否則依照他的憨厚,自己若不讓他離開,若是他硬拼,也得不到什麽好處,對于裴漁的當機離開,容妝隻覺理所應當,沒有誰會爲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拼盡全力。

就算是多年的感情也不見得能做到,何況才相處了幾日而已,容妝理解,遇到危險時,人顧自己沒有錯。

又想到那群黑衣人,劍鋒寒光觸目驚心,此刻亦然回蕩在腦海裏,還曆曆在目,想起也是後怕,若是封銘沒出現,她的境遇又将如何,是否,是否永遠都見不到喬钺了,一想到這裏,容妝隻覺得心中沉悶,堵得慌,失去和喬钺在一起的機會,正如毀滅她。

至于那群黑衣的殺手,大概也如封銘那般,早已派人守候在入城第一家客棧那裏,就等着她入内,找機會下手,那麽一定是早就知道她獨身一人,與喬钺等人分開了,才敢如此下手殺她。

看來,後宮裏的女人,已經收到沉船的消息,也知道衆人失散,知道她容妝不在喬钺身邊,失去了喬钺的保護,大抵也就是在得到這個消息以後,才萌生了殺她的心思。

容妝手伸向口袋裏,摸到那黃銅的令牌,觸手寒涼,也寒人心,那個女人不會放過自己,容妝很明白,不管是爲了榮華地位,還是帝王恩寵,她都不會放過自己,既然如此,容妝也不指着她高擡貴手,這次既然沒能殺的了她,隻能證明她容妝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她有後福,自然就是那女人的劫,她休想再好過。

封銘煮好了茶,端着茶壺來到樹下,把茶壺與杯子一一放在桌上兩人面前,倒滿了茶水,容妝看着杯子水面蕩起的水紋,阿萦道:“姐姐喝點茶,以茶代酒壓壓驚。”

“嗯。”容妝點點頭,端起茶杯,一點點的輕呷着茶水,神思又遠了,目光空洞的望着青石桌面,有樹葉掉落,被風又吹落了下去。

封銘在旁突然道:“我已經讓人去尋皇上,相信很快會有消息,另外我收到飛鴿傳書的消息,朝廷已經派了人馬來浔城,不日将抵達,所以你且安心,皇上的功夫少有人能及,又是容策大将軍親自傳授的,你還擔心什麽。”

“我知道,但是一日沒見到他,我就是心慌。”容妝壓低了聲音,有一絲沙啞,微微低着頭,淡薄的聲線緩緩說着。

旋即卻又突然轉變了話鋒道:“宮裏都知道了沉船之事,我怕姚姑姑和拂曉她們擔心,我想寫封信回去,你能不能派人給我送回宮裏?”

封銘想了想,點頭道:“好,你寫吧。”阿萦去房裏取了紙筆等,鋪在桌面上,容妝隻是簡單的當着封銘和阿萦寫了爲數不多的一些安慰人的話,‘尚安好,可安心做事,勿念。’

末了,容妝拿筆蘸了一下墨汁,素手執筆懸在半空,突然筆尖飽滿的墨汁往下一墜,便落在紙上,恰恰落在‘做事’二字後。

容妝‘哎呀’了一聲,想拿手擦擦,可是墨汁已經融了紙裏,擦也擦不掉,放下筆,容妝嗔怪一聲:“又走神了,好好一封信成這樣了。”

封銘笑笑道:“那有什麽,像你常寫字的,大概不容許這種瑕疵,我一寫字就喜歡掉墨。”

容妝把信折好交給封銘,“幫我送回宮裏紅妝閣,隻給姚姑姑親收。”

封銘點點頭道:“你别急,我這就去辦。”

容妝點點頭,心裏回想着自己寫在紙上的自己,以及那‘無意’滴落的墨痕,不着痕迹的勾勾唇角,笑了笑。

阿萦在一旁唧唧喳喳的把容妝落水後遭遇的事一一又告訴給封銘,旋即封銘聽完問容妝,“要不你先回那村莊去看看?”

容妝思索了片刻,點點頭,看着封銘道:“那裏偏僻,雖然來往浔城内要耗費點時間,但是更安全,你們和我一同去,這裏留給你的人住着。”

封銘和阿萦對視一眼,點點頭,阿萦簡單收拾了行李,封銘去派人送信回宮,容妝則坐在樹下,心緒不停。

趕回了裴家,裴家一家人一見容妝回來,忙顧着詢問,裴漁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解語,我知道自己一個人沒用,我是想去叫人的……”

“沒事,我理解。”容妝笑笑,阿萦聞言看容妝一眼,“解語?”

容妝點點頭,笑意盎然,旋即阿萦也明了的笑笑,看了一眼封銘,對裴家人道:“你們好,我是她的表妹,我叫阿萦,這是我哥哥阿銘。”

原本裴伯也想問突然跟來的兩個人是誰,此刻阿萦解了他的疑慮,裴伯道:“既然是解語的親人,那就好。”

裴大娘在旁問道:“解語啊,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聽漁兒說有人竟然要害你?那些都是什麽人啊?”

容妝看看阿萦和封銘,旋即笑着解釋道:“那是一家大戶人家的家仆,那家少爺是個作惡多端的人,他看我家沒錢沒權,便想搶我過去,我不是出來遊玩的,我是逃難的,之前不敢告訴你們,是因爲咱們剛認識,并不了解,請你們原諒我。”

裴家人了然的點點頭,裴素則道:“就說嘛,解語姐姐長這麽好看,當然惹那些壞人垂涎啦。”

容妝表面雖是一笑,但内心極是酸澀,她是真的不願欺騙這一家人,但現實所迫,她不能拿性命開玩笑。

容妝旋即問裴伯,“裴伯,能否讓我表哥和表妹也借住幾日,待找到了其它親人,我們便離開。”

裴伯想了想,終究還是說道:“也是平靜日子過慣了,本不欲惹麻煩,但你在我們家住了這麽多天,也是有感情的,好在我們這裏還算安全,你們啊,就都留下吧。”

容妝凝重的鞠了一躬,“謝謝您的大恩。”

阿萦也随着一彎身示意,旋即封銘和裴漁同住一間房,阿萦和容妝住在一間房裏,收拾妥當後,裴漁突然來敲門,容妝讓他進來,問道:“怎麽了,什麽事?”

裴漁欲言又止,看的容妝也是着急了,憋了半晌,裴漁才道:“解語……我真不是有意的,你後來沒事吧?”

容妝搖頭,微笑道:“沒事,後來我表哥極是帶人出現救了我,我沒怪你,此事不用放在心上。”

裴漁神色糾結,粗黑的眉頭都擠在一起了,“要是你真出了什麽事,我這輩子都沒辦法贖罪了……你沒事就太好了……”

容妝笑笑,“過去了,沒事。”

裴漁離開後,阿萦笑道:“這個大哥還真實在,你說什麽他信什麽。”

“是個好人。”容妝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是倒是,不過和封銘比起來,也太呆傻了。”阿萦語氣裏有歡快躍然,容妝很輕易便捕捉到了,旋即一笑問道:“我說你怎麽了,不是對人家封銘沒興趣麽,今兒怎麽贊揚起來了?”

“誰,誰贊揚他了,我說實話而已!”阿萦促狹的狡辯着,惹得容妝連連戲笑,“得,我可沒說什麽。”

容妝看得出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大抵阿萦也發現封銘的好處,也許封銘照顧她很細微,也許某一處打動了她給了她溫暖。

總之阿萦對封銘的态度,轉變了許多,這是好事,也總算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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