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钺召見一衆言州官員,裴家院子周圍禁衛重重,喬钺一襲尋常墨衣,但傲然端方而立,眉目凜冽,威嚴自顯露無疑。幽冰重生。
沒死在那群黑衣殺手的手裏,沒死在幕後那個女人的手裏,是她的福澤深厚,既然深厚,自然長遠着呢,無論于哪一方面。
容妝轉眸,對喬钺展顔一笑道:“總歸相處這麽久了,哪能說離開就離開,那般潇灑的人,該多涼薄。這兩個詞語,說到底意思相差也不多。”
轉而又目光垂落看水裏起波光,道:“現在再坐船,還真是後怕。”說罷,彎唇自嘲一笑。
許是再不願提及此事,容妝旋即便轉了話鋒,“回宮了,再也不能隻有你與我,但是心在一處,也算百般煩憂裏的彌補了。”
喬钺則道:“回到宮裏免不得還是爾虞我詐,我護你,我始終在你前面,爲你擋着一切,若難免疏漏,你記得,信我。”
帝王一諾,重如天下,容妝笑笑,“你放心,我不會輕易讓她們任何一個傷害我,我會盡我所能,襄助你,也保護自己,不讓你分心。”
容妝當然知道,這次回宮後,也必然不會平靜,尤其是,她不想平靜,更會去面對。
離宮這段日子,喬钺不再宮中,那群女人必然無所忌憚,寂寥之下,也一定愉悅肆意着呢。
而之于容妝,沒有喬钺,無論在哪裏,她皆心如死灰,這次歸宮,再也不會有從前的沉默與木然,不管沐風栉雨,也不怕弱水三千,隻要在他身邊,不懼任何風雨。
既然獨善其身也不足以立足,那就争來想要的安穩,權柄在手,自然安穩。
如若平添殺戮,将來她和喬钺一同下地獄又何妨。
轉眸,人在身側,甘之如饴。
行了大半日的水路,總算入了言州,言州的主街道走過一遍,自然熟悉一些,而容妝最喜歡的,也正是言州。
當初就是在言州,那個滿是花燈的夜色裏,她和喬钺走失,重逢,成了親。
花燭,點燈老伯,花燈,靜夜如水,月色如雪。
留在她心底裏最美好的夜,莫過那一夜。
如今重新再次走在這條街道上,滿溢的幸福占據了全部一顆心,側目,又有喬钺在側,沒有走失,沒有分離,還能相伴,還能牽手攜行。
這種美好的感覺太微妙了,容妝舍不得離開,便央求喬钺,能否留在言州幾日,再讓她,好好回憶回憶,好好留戀留戀。
喬钺應下,容妝正高興的很,卻被人打擾了,甫回到行宮不久,便有宮中書信傳來。
容妝知道,嗯,言州留不成了,但是無妨,她還會再回來,這個讓她終生難忘的言州,一定會再回來看看,和喬钺一起,回來看兩人的成親之地,結發之處。
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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