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有輕霧,霧過遮月,殘月淡薄,懸在漆黑的夜空裏。幽冰紅的衣裳,走到阿萦面前,莞爾道:“試試吧。”
阿萦和容妝對視,點了點頭,“好。”
嫁衣繁瑣厚重,容妝和元旖一同幫阿萦穿上了,雖然阿萦的臉上隻是薄施粉黛,但有鮮紅嫁衣的妝點,明眸皓齒,皎皎豔光,此刻也真是美豔不可方物。
元旖也不禁贊歎道:“真是美啊,都道穿着嫁衣的女人是最美的,此刻看來還真是不假。”
元旖說着,扯着阿萦就往菱花鏡前拽,阿萦矗立在鏡前,望着鏡中一身嫁衣的自己,微微怔然了。
容妝打量了一番,“這個很合适,來試試這件寝衣。”說着,容妝挑起桌上托盤裏那件紅綢的寝衣,讓阿萦試試,折騰來折騰去已經午後了,簡單吃了東西,容妝和元旖就出了府。
街上繁華喧嚣,叫賣聲不絕于耳,絲竹樂聲,琳琅滿目。
元旖看上了冰糖葫蘆,給了人小販一大塊銀子,那小販樂的嘴都合不攏了,把手裏裝着冰糖葫蘆的墩兒全都給了她,元旖拿了兩串,身後跟着的容府家仆忙去接下來,容妝搖搖頭,走過去無奈道:“你那塊銀子,買十個這麽多都夠了。”
元旖撇撇嘴,咬了一口那上冰糖,“真甜,咱們宮裏怎麽沒有呢,不過也是,祁國王宮也沒有,早年元麓哥哥給我買過,我可喜歡了。”
容妝從她手裏接過另一隻,笑道:“這回夠你吃了,慢慢吃。”
元旖嘿嘿的笑了兩聲,兩人往前走着,按照容徵給的單子,把需要的小物件都買齊全了,天色已經不早了,容妝帶着元旖趕緊便回府了。
晚上一個人站在窗前,觀冷月如霜,寒風入,拂過臉頰,驚起冷意,容妝趴在窗沿上往外瞧。
今兒喬钺大抵不會來了,不過也好,他在宮裏可沒人敢生什麽歪心思。
轉眼便到了迎親這日,天兒依舊陰沉沉的,秋末冬初總是這樣,一大早絲竹管弦笙歌不斷,吵吵嚷嚷的,連帶着宮裏内儀司來指導的兩個老姑姑,帶着一衆人忙忙碌碌個不斷。
阿萦坐在房裏,姚姑姑和容妝一同給她梳妝,發髻高高绾就,鉛華盛妝,且美且媚,風華璀璨。
元旖拿着一個碧金的盒子,遞到阿萦面前,笑道:“按理說賀禮該是送到封府的,我這是給你的,我也算是娘家人。”
阿萦接過了盒子,打開看看,是一對白玉耳珰,阿萦方要道謝,隻見元旖突然想起來什麽,又從芊甯手裏拿過來,遞上來一個小盒子,道:“這是曲玉戈送的。”
阿萦道:“謝謝你們,阿萦心領了。”阿萦打開看了看,是一個玉镯子,展顔笑了笑,雖然都是平日常見的東西,但到底是心意,也是感動的。
外頭小丫鬟來報,道是迎親隊伍已經到了,阿萦被禮儀姑姑攙扶着,蓋上了紅蓋頭,正要往外走,卻不料封銘一身紅色喜服便沖了進來,滿目歡喜,目光落到一身嫁衣的阿萦身上,雖然看不清她蓋頭下的容顔,但開口朗道:“阿萦,我來接你了。”
阿萦點點頭,封銘掃了衆人一眼,和容妝點點頭,抱起了阿萦,往外走。
這一刻容妝有些心酸,眼眶微微紅了,元旖安慰她,“人家好日子呀,再說阿萦便是出嫁了,也會回宮看你的呀,離得又不遠。”
容妝點點頭,封銘就要走出去的一刹,阿萦掀起了蓋頭,在封銘懷裏回過頭,和容妝對視一眼,微微一笑,這才重新又蓋好了蓋頭,和封銘一同出去了。
容妝輕聲道:“阿萦亦是幸福,迎親素來都是女人自己上花轎,封銘卻親自進來接了,難得。”
随後容妝和元旖也收拾妥當了,便打算回宮,卻不料宮裏卻來了人,是夏蘭懿派來的,道是宮裏出了事請容妝回去,元旖見來人如此肅然,便慌了神,趕緊拉着容妝便出府,容徵送出了門口,擔憂的問道:“妝兒,是不是有什麽事?”
容妝勉強笑道:“不會的,放心吧,沒事,不用擔心。”
元旖道:“别擔心,有事的話我會派人通知你。”
容徵望着元旖和容妝上了車,一路上元旖似乎也沒了興緻,不似來時候那般歡悅,也沒什麽心思往外瞧了,整個人頹然奄奄的,不時安慰容妝道:“夏蘭懿這次指不定又打了什麽主意,咱們要想好對策。”
容妝卻仿佛有些意料之中,有些事情不怕敞開了,就怕她暗自琢磨惦記着。
容妝此刻反倒坦然了,無論前路如何,她給的風雨也不足以讓容妝恐懼,喬钺總在。
喬钺不會離開她,她就什麽都不怕。
進了宮門一路行到玄景宮外,宣裕殿裏聚集了夏蘭懿曲玉戈等人,容妝打量了一番,看來就等着她回來了,這陣仗,看來夏蘭懿又是用了心思的。
容妝看向夏蘭懿,夏蘭懿不顧肩膀的傷勢還未曾好,擡起另一隻手就打了容妝一巴掌,這一巴掌來的太突兀太匆忙,容妝都來不及躲閃,夏蘭懿冷冷一笑,問道:“疼嗎?”
衆人都是一驚,下一刻喬钺已經從主位上下來,一下子扯過了夏蘭懿甩在一旁,夏蘭懿一吃痛,腳下一個不穩,便摔到了一邊地上,喬钺慌忙轉身,把容妝攬在懷裏,問道:“怎麽樣?”
容妝心裏有些惱怒,臉上沉了神色,搖搖頭道:“沒事。”容妝故意瞧了夏蘭懿一眼,“她一個女人能有多大力氣,一點都不疼。”
轉眼容妝仿佛故意的一樣,笑的燦爛,笑靥嫣然,走向夏蘭懿問道:“娘娘,這麽大的陣仗,我做錯了什麽,又讓你拿住了什麽把柄,你的傷還沒好利索,何必這麽折騰,損人不利己呢?”
夏蘭懿緩緩從地上起身,整理衣上灰塵,笑道:“容妝,是你造孽。”
容妝不解,問道:“我造什麽孽,到底是你是我?”
夏蘭懿突然冷了神色,喚宮人端上了一個托盤,裏面盛着一個布娃娃一般的物件,上面還插滿了銀針。
容妝的臉色,瞬間便沉了下去,眼睛瞪大了,皺眉搖頭,看着那東西,連元旖也發出了呼聲,有些驚懼。
喬钺的臉色亦是難看之極,殿内氣氛突然就僵持了,誰也不敢開口,靜的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死氣沉沉的可怕,所有人不置一詞,夏蘭懿盯着容妝,冷冷的笑,仿佛成竹在胸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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