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餘下的選項
“這裏是？”
“二樓的女廁所。”
“喂……”
“姑且施加了能夠掩人耳目的結界，這附近暫時不會有人來，所以不要抱些沒必要的期待哦。”
“你覺得我現在還有期待的餘力了嗎。”我苦笑道。
不得不承認，我已經失去戰鬥能力了。
和那些漫畫裏的主角不同，我能感知危險，避開危險，但歸根結底我還是人類的身體，既不比别人耐打，也沒有過人的恢複速度。
靠一個戰鬥不能的人，和已經用盡魔力的魔導師，估計無論如何也打不過那個從者。
所以剩下的選項是——
“奧莉薇，搬救兵吧，按你說的，一個魔法師無法對付的A級從者，如果多幾個夥伴的話情況就會改變了吧。”
然而，奧莉薇卻搖了搖頭。
“我當初和你約定，給你一個月的選擇時間，但如果在這裏叫同伴的話，且不說來不來得及，他們來這裏第一件事并不是救我，而是殺了你，奪取鑰匙。
你要知道，你身上的鑰匙對魔導師來說比一個A級從者的威脅重要多了。
當然，我的任務期限雖然是一個月，但如果被他們知道我提前遇到了你，卻沒有殺掉，反而在包庇你的話，那種罪責大概和一個人面對A級從者也沒什麽區别。”
“原來如此，”得知原因後，我嘗出了一口氣。“看來隻有你在這裏殺掉我，再叫救援才有生還的可能了，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露西，不過你還是快下手吧。”
“等——等一下！讓我在這裏殺掉你，爲什麽？”她露出一副驚愕的表情看着我。
“不是很清楚了麽，唯有這樣你才能得救，否則我們都要死在這裏，那麽至少能讓你得救，也是我沒白死。”
“不，才不是這樣吧！”奧莉薇用力搖了搖頭。
“從者就算再厲害，盯上的也隻有魔法師而已，作爲人類的你，隻要對從者視而不見，它就不會再攻擊你。
說到底，隻要丢下我不管的話，你連受這些傷的必要都沒有，事到如今爲什麽要爲我做這種事，我當初可是要殺了你的，而且現在也一樣，肩負着殺掉你的使命。”
的确，對于我來說，隻要自己逃走，從者隻會對作爲魔法師的奧莉薇下手，所以我一個人的話可以輕易逃出去，不，就算我不逃，從者也不會找我麻煩。
之所以身受重傷，不是因爲被從者追殺，而是我爲了掩護奧莉薇而主動找了那個從者的麻煩。
“當然，我都知道。”我回答道。“不過就算知道，全力救你也是我唯一的選擇了。”
“笨蛋，你不怕死嗎？”
你不怕死嗎？
聽到這個問題，我不禁笑了出來。
“爲什麽要笑？”她含着眼淚，激動地對我問道。
“不，隻是沒想到我也會被問到這樣的問題。
這幾天，我每天都因爲懼怕被你們魔導師和元素師的争端毀掉而睡不着覺。
我可是一個很懦弱的人，雖然被一個怪人稱爲主角，但我也隻是一個普通人罷了，也沒想過舍生取義當個英雄。
所以，你問我怕不怕死，我當然怕了。
老實說，我也想過，隻要生命沒有結束，時間沒有到，我就還有可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正因爲這樣，我才要和你約會，即使你真的不可能幫我對抗那些要我命的人，但至少我或許能從你這裏得到什麽能讓我活下去的線索。
就因爲這種理由，我即使是渺茫的希望也不願意放過，雖然說出來讓人笑話，我就是這種貪生怕死的人。”
“那麽，爲了尋找那種希望，在這裏放棄救我自己逃跑才是正确的選擇吧？”
“不，”我輕輕搖了搖頭。“正因爲我想要從你這裏找到希望，所以我才會竭盡我所能地真誠地對待你。
不過連自己決定真誠對待的人都能在危險時将其棄之不顧，那就說明我的真誠隻有這點程度。
這種程度的誠意，連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怎麽能相信放棄你以後，我還能從别人那找到生存的線索。”
“這樣說也太絕對了吧，”雖然是在辯解，但她好像在向我尋求着什麽答案一樣說道。“說不定組織那邊會派來一個更容易被騙的家夥過來，趙傑說不定真的能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隻是因爲想要相信自己的誠意，就在這裏爲我而死，完全沒有說服力。”
“真的是這樣嗎？”
“诶？”
“那麽反過來說，爲什麽奧莉薇你沒有在這裏立刻殺死我向同伴求助，反而要問我爲什麽沒有舍棄你？”
被我這麽問，她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來你也想起來了，半個月前，你是一個爲了一個鑰匙，在殺死我的時候都不會眨眼睛的人。
這樣爲了任務什麽都可以做的人，爲什麽現在要殺我的時候還要問爲什麽？”
“那是——”她輕輕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想到趙傑要爲我而死，心裏就感覺被挖掉了一塊，又好像被什麽壓住了一樣，我想我肯定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我還想吃趙傑做的飯，還想和趙傑一起打從者，究竟是爲什麽呢，感覺明明活了這麽久，和你一起的這段回憶卻有種溫暖的感覺。
我現在好像明白了，就算有任務在身，我果然還是無法殺死趙傑。”
“作爲魔導師還真是不稱職啊。”我半開玩笑地說道。
“還不都是你的錯，希望我稱職點的話，當初就直接讓我殺了，不要讓我住在你家，也不要讓我了解你啊。”
像是已經認命了一樣，她一邊笑着，一邊對我抱怨道。
沒錯，人與人之間并不是完全獨立的個體，一旦邂逅就會産生各種各樣的聯系，這樣無數的聯系構造了一個由每個人共同組成的人類社會。
而在這個社會中，每個人的行動都牽動着那些和他有聯系的人，一旦産生了聯系，就無法輕易剪斷。
之前的奧莉薇并不是一個兇神惡煞的人，隻是她在成長中恐怕跟誰都沒有形成聯系，因此不明白生命的分量，所以她可以在第一次遇到我的時候，輕易說出要殺死我這種話。
不過，現在她已經變了。
正因爲這樣，我才無法抛下她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