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青也和趙應栾在徐小福三人灼灼的眼光之下,一人吃了三碗,一人吃了兩碗。
最後更是趙應栾四人一起看着于青也,獨自一人,默默地幹掉了第三碗細面。
江蝶衣一臉的擔憂,在旁關心的問道:
“青也哥,林叔是不是在家虐待你,不讓你吃飯了?”
趙應栾和徐小福也是啧啧不斷,很少見于青也吃這麽多:“青子,昨天晚上沒吃飯,就等着這碗細面的是嗎?”
江蝶花也是一副關懷面容,看着比自己還小兩歲的于青也,輕聲道:
“長個的吧!怪不得長這麽快,都快和趙應栾一般高了!”
“慢點吃,等着你!”
于青也含糊的應了一聲,繼續埋頭奮鬥,内心不斷吐槽。
丢人了丢人了,被花姐這樣說,這該死的“果子”覺醒,這麽耗力量的嗎?
依依她們看着,我都成飯桶了吧?
就是在這樣略感尴尬的注目下,于青也快速結束了戰鬥,也不管這碗面是不是燙嘴了。
待遊園小隊伍吃飽喝足,接下來那就是直奔梅骨園子了。
園子位于青陽鎮東南方位,從面館去往園子,也就一刻鍾的時間。
一路上江蝶衣左看看右看看,園會的街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各種物品,讓她不停流連駐足。
最後在江蝶花不斷催促,并許諾給她買一隻冰糖葫蘆的情況下,五人多繞了兩條街,終于來到城東南的梅骨園子。
原本一刻鍾的路程,竟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
如今的青陽鎮城南到城東不算太遠,多年以來的整治規劃,讓青陽鎮從地圖上看上去好似一刀從城鎮之間斜斜切去,分出西北和東南兩塊分屬布局。
大概可歸納爲四個區屬:北鎮坊,西兵錘,南民居,東閑市。
以前青陽鎮格局劃分尚未像如今這樣分明時,城東畢竟相鄰抱澤鎮,一些豪紳多安置在此。
後來青陽鎮格緻漸成,豪紳又大多搬往城北,不少成套的園子便空置了下來,梅骨園子便是其中之一。
據說梅骨園子的主人鍾愛梅花,寒梅傲骨。
在接手了這處原本屬于豪紳的園子後,許多年來,經過多次修繕改造,也就有了如今的梅骨園子。
進入梅骨園子,徐小福輕車熟路的帶着四人來到其中一處院子外,院子擡頭刻有“江湖遠”三個飄逸大字。
院門前有一侍者,是對進入院子的客人進行票卷的查驗和指引。
江湖院中以開講多時,大眼看去,院子内人滿爲患。
于青也和徐小福對視一眼,想到園子的票卷是乙等和丙等,不論哪個桌席,都坐不下他們五人。
他默默看向徐小福,怎麽坐?
後者一臉迷蒙,撓了撓頭。
趙應栾擡着下巴,探頭望着園子裏面,頭也不回的問道:“胖子,站席還是坐席?”
院前侍者面露微笑,悄悄的打量着五人,許是有些眼熟,也并不催促。
園侍看着眼前三男兩女,蝶花與蝶衣兩姐妹打扮清秀,裝束看上去并不是大家出身,尋常人家難得生得出如此相貌俊美的姑娘,于是不覺偷偷多看了兩眼。
江蝶花仍是一頭沖天馬尾,發端束着紅色绫帶,一雙長眸遙望着院中台上,鬓角兩绺發絲被微風輕拂,真真的一副仙子模樣,慕那江湖遠。
一旁年紀略小的少女,手中拎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蘆,輕輕躍起眺望院中。
少女時不時扭頭,看向身旁那個有些消瘦的灰衣少年,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有點嬰兒肥的笑臉,堆起兩個醉人酒窩,妥妥的一個美人胚子。
江蝶花胳膊一伸,一臉笑意,催促道:“小福子,拿票!”
徐小福看了一眼于青也,伸手從懷中掏出三張乙等票卷。
江蝶花一把接過,轉身遞給那名園侍查驗後,拉着妹妹和趙應栾先行走入院中。
小胖子辦事,靠譜的很,少帶票卷的事情,從不會發生!
徐小福再次沖着于青也一笑,乙等三個座席沒咯,
于青也微微歎息,有些遺憾,和小胖子一同進入這座遠江湖的江湖遠。
江湖遠别名就是江湖院,院主姓董,稱輕鴻先生,故事講那江湖人江湖事。
一壺一扇一驚堂,一桌一椅一青衫。
江湖兒女江湖見,江湖俠客遇紅顔。
于青也兩人撥開院内外圍的聽客,來到坐席區。
趙應栾三人已經坐上乙座七桌,
乙座八桌暫時無人,其後一排邊桌,尚有一人落座,丙座四席,尚空有三席。
還好,兩桌離得不遠。
坐席區兩側分立兩名園侍,其中一名園侍上前勘驗過兩人手中票卷後,悄然引至相應的桌座旁。
台上輕鴻先生見坐席新客,一邊講那大奉江湖有白衣,白衣俠客劍開山,一邊向着此間微笑點頭緻意。
坐席區每張桌座均不大,每桌放有水壺一把,茶杯四隻。
落座後,園侍端來瓜子兩碟,丙座區皆是如此。
于青也看向右前方乙座七桌的三人。
乙座無前席,趙應栾和江蝶花分坐方桌左右,和于青也二人打聲招呼後,聚精會神的聽起輕鴻先生的“江湖”,臉上神采奕奕。
依依坐在方桌後席,左手捏着還剩三顆的糖葫蘆,扭頭沖着于青也嘿嘿一笑。
于青也一愣,伸手接住兩顆抛來的紅果。
乙等坐席比着丙等坐席,看來是多了一份紅果青葡。
于青也不覺莞爾,沖着依依比劃了一下,讓她好好聽。
江蝶衣呲着兩顆小虎牙又是一笑,轉身拿起兩顆青果再次抛了過來,随後小舌一吐,賣了個萌便轉過頭去。
于青也笑着搖頭,把手中果子分出兩枚遞給徐小福。
聽聽那大奉的江湖!
台上輕鴻先生驚堂木起。
嘡!
“說那白衣劍神月下仗劍起,劍罡直沖三丈,與那花衫刀客對空而立,劍罡急卷,刀氣縱橫,兩大江湖豪俠客對撞在一起,刹那間掠石飛沙!”
......
“兩大俠客可謂不打不相識,白衣劍神與花衫刀客各自收起兵刃,一壺白晶抿月酒邀月共飲。月下兩人,真豪傑也!”
語罷,台上輕鴻先生折扇一開,微笑撫扇,晃了晃酒壺,輕歎搖頭。
有人迷蒙,有人意會。
隻見前排甲座二桌一人右手舉起,輕輕一擺。
一旁園侍見狀,開口唱道:甲座二席貴客,贈青陽佳釀一壺!
甲座四桌又是一人右手舉起,握手成拳。
一旁園侍再唱:甲座四席貴客,贈青果紅提一碟!
梅骨園子園侍唱賞,除了酒水果碟之外,隐下還有一份客人打賞院主的禮錢在内。
輕鴻先生折扇一合,向着甲等坐席點頭兩次,微笑緻意。
在輕鴻先生等那佳釀期間,台下一人大聲喊道:“輕鴻先生,那白衣劍神和花衫刀客到底誰赢了誰?”
“是啊,刀客打得過劍神嗎?”
“看你問的廢話!刀客一聽就沒劍神稱号大,能打得過才怪!”
......
席間雜雜聲起,那輕鴻先生也不惱怒,右手持折扇輕拍左手掌心,微笑不語。
又是一道聲音急急地響起:
“輕鴻先生,那白衣劍神,可是江湖一品武夫來着?都能禦空而立了,武道品級當真不低呀,不然怎麽能稱劍神?”
“董師傅,劍神何時開山?當真一劍開去一座大青山?”
于青也聽到此處,也是聚精會神的等着台上輕鴻先生言語。
隻見那輕鴻先生手把青瓷酒壺,緩緩道:
“諸位看官莫急!待我喝口佳釀潤喉!”
台上先生仰頭墜入一口青陽佳釀:
“咱這山城佳釀青陽醇,可比劍神那白晶抿月酒,董某在此謝過諸位捧場,也謝過兩桌貴客相贈!”
台下衆人笑聲漸起。
“那可不是,咱山城的酒,大奉有數!不說比那劍神的抿月酒強,那也是品級相仿的不是!”
“哈哈哈哈!”
“輕鴻先生講的好!我等當同飲呐!”
在座賓客一時盡是感覺豪氣頓生:“園侍!給老子上酒!”
“老子要與輕鴻先生共飲!”
台上先生手中酒壺遙遙舉起,緻意。
台下賓朋意滿神沖,紛紛喊道:
“上酒!”
園侍高聲迎合,笑意滿滿的辛勤跑着腿,坐席客人每點一份青陽醇,園侍們那可都是有抽水的。
于青也坐于丙等坐席,周間氣氛漸起,一壺壺青陽佳釀紛紛送至相鄰各桌。
台上輕鴻先生手撥折扇,開扇迎衫,一臉泰然。
席間衆人舉杯皆豪氣,同入江湖遠,緻意那江湖劍神!
徐小福聽得也是熱血狂湧,低聲與身旁夥伴說道:“這也就是我老爹不讓我喝酒,不然咱非得整一壺不可。”
于青也聽起江湖白衣,亦是一臉神往。
不覺想起昨夜的長夜行山,兩身黑衣勁服,邀月對飲,豈不是也有幾分豪氣?
端起一杯茶水入口,啧啧,竟有些感到無滋無味。
徐小福環視四周,又道:“青子,你看這院中看客,會不會有酒托?”
嘎?
于青也思緒停頓,一臉茫然。
小胖子抿着茶水,手捏起下巴思索着:“這生意比我家那面館,要多賺多少啊!你說回頭我找我老漢兒商量,整幾個面托?”
于青也恍然,不愧是商賈之家!
一時之間,院中酒香四溢,勾起了不知多少看客肚中酒蟲。
一些站席賓客也是手持一壺青陽醇,細品這遠江湖的江湖。
趙應栾扭頭看來,眼中光彩熠熠,輕聲喊了一聲:“青子。”
于青也微微錯愕,旋即了然,沖着前者笑着點頭。
趙應栾會意,高聲道:“園侍,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