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青也有時覺得,他自幼修習的這套四時功法,初時或許不顯,但經年累月的吐納,日漸給自己帶來了越來越多的好處!
四時意感悟天地四時,仿四季循環,融自身氣息與周遭環境。
而且,在雲狩青符覺醒後,于青也在四時吐納時,體内勁氣運轉流暢更甚以往,這也使他的武道進境隐隐有種一日千裏的感覺。
這讓他不得不感歎,從未謀面的親生父親留給自己的這套吐納功法,真的很是神奇,似乎有奪天地造化之功效。
隻是這麽多年來,林重從未提過他的生父,連林重本家的事情都很少提及。
紅域叢林中,樹葉和草叢随着風吹微微擺動,簌簌作響。
于青也擡頭,看着金禮禮走在三人的最前方。
進入這座紅色殺場之後,于青也明顯感覺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說了很多話的緣故,金禮禮的腳步開始變得輕盈了。
忽然,與三人拉開了一些距離的金禮禮,回眸輕輕一笑:
“要不,我們開始狩蠻吧?”
清冷的眼眸,笑起來明媚的嘴角配上她那英氣十足的中性面龐,看的于青也心裏咯噔了一下。
正在于青也三人愣神間,前方的金禮禮身影輕輕躍入樹木深林中,已然消失在三人視野内。
“向南走,穿過紅域沙場,我們在南端彙合,這是我個人對你們的考驗!”
林中風吹過,留下一臉懵逼的三個黑衣少年。
黎揚一臉怔然,幹巴巴的問道:“剛才,禮禮姐,她說在哪集合?”
“她是說,要開始狩蠻了。”陳安南這次倒沒有怼他,有些沒反應過來:“而且,穿過紅域叢林是她個人對我們的考驗?”
于青也突然有些茫然,四時功法反饋和自身武道快速進展帶來的絲絲喜悅,慢慢消退。
怎麽感覺他們這個疾雷小隊,四個人裏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怕是從進入紅域叢林開始,金禮禮就已經盤算着殺蠻這件事了。
黎揚左右看向兩人問道:“我們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找蠻子殺啊!”陳安南沒好氣的說道,顯得很是郁悶。
于青也左手勁氣灌入兵丸,墨色長弓幻化,握在手中。
以前在青陽城北面後山打兔子的時候,林重就告訴過他,樹林中除了兔子,還有野獸。
在對周邊環境完全陌生的情況下,茫然的松懈,很容易會被潛藏在深林中的野獸當作狩殺的獵物。
陳安南和黎揚見于青也如此,也各自勁氣灌入兵丸,把兵器握在手中。
随着一口悠長的呼吸吐納,于青也四時意功法全面展開,警惕的感受着四周草木的變動反饋。
在簡單确認過行進方向後,三人依托三邊站位向着林中慢慢深入。
這也是邊軍小隊常用的林中行進小陣型,三人兼顧四方,援助相互。
于青也長弓似是很随意的握在左手中,卻是最方便擡起搭箭的姿勢角度。
黎揚走在三人斜後方,一邊走一邊輕聲說道:“你們說禮禮姐,是不是嫌我們實力太低,托她後腿了。”
陳安南瞪了他一眼,随後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觀察周圍的叢林上。
于青也走在最前面,想了想後開口道:“我覺得你說的沒錯,從個人實力上,我們卻是和禮禮姐有着很大的差距,這次任務雖說是小隊任務,但禮禮姐更像是爲我們保駕護航一樣。”
陳安南也安靜沉思起來,略微回想了一下,還真是這樣。
前兩次與蠻子的戰鬥中,不論是豺蠻還是影蠻,都是三人單獨戰力剛好匹敵,或者合力可敵能解決的。
如果那兩次金禮禮一開始便出手,大概就沒有他們三個什麽事情了。
“禮禮姐作爲刺坊的副坊主,經常一個人來出任務,會不會以小隊形式進行的任務,不會那麽合适?”
黎揚想着,索性把長劍挎在腰間,眼神來回不停的掃視着周遭環境:“我的意思是說,她會不會覺得很不适應?”眼見陳安南再次瞪來,黎揚連忙補充道。
于青也緊緊攥着長弓,弓弦貼着左手小臂,右手五指微微張開,随着走動輕擺着,手掌和大腿間保持有一拳左右的距離,這樣的姿勢可以保證在察覺敵情的第一時間抽出背後箭匣中的箭。
陳安南張了張嘴,還真有這個可能。
雖說之前的配合都很默契,但很大可能是金禮禮本身境界高于他們,況且她本身又是走的刺客路線,對于時機的把控一直都是很精準。
“也許吧,但剛開始的時候林爹也說過,小隊的磨合對于禮禮姐突破到脫凡的六品境,很有幫助,”于青也輕微抖動起右手手指,随時準備抽出箭矢疾射。
“放心吧,我們也不會一直拖後腿,這本來就是我們的曆練,武道下三品整體戰力相差不會很懸殊,等彌補上實戰經驗的不足,相信我們很快就能和禮禮姐真正達成一個小隊的默契!”
說話間,他隻覺四時意納入氣息的反饋出現了輕微的波動,來回搜尋着可能潛藏蠻敵的地方。
“有情況?”于青也雙眼頓時發亮,心中默念道。
黎揚和陳安南隻見他長弓擡起,右手反手從箭匣拔出一支羽箭,搭箭在弦,鎖定着前方某處草叢。
突然間,三人右前方草叢劇烈晃動起來,紅色簇堆中,隐隐有幽光騰起。
于青也松指弦彈,箭矢飛快的射向那處晃動的草叢,沒入一簇簇紅叢中。
黎揚和陳安南瞬間聚攏在于青也身後,手持長槍長劍把守住左右兩側扇形區域。
于青也右手不停,從箭匣中再次抽出兩支箭矢捏在手中。
長弓左擺,第二支箭矢搭弦拉弓激射,一氣呵成!
湧動的草叢向着左側不斷的移動着,三人背靠着的戰術三角随着于青也的角度轉換移動着。
第三支箭矢壓過射出的第二支箭矢,勾在弓弦之上,再次拉弓射出。
兩支箭羽射出間,仿佛隻有少年的左手在不停的轉換方向,随着湧動的草叢移動瞄準。
于青也臉上始終保持着淡然神色。
前方草叢中的湧動停止,于青也手中捏着第四枚箭矢搭在弓弦之上,沒有着急向前射去。
陳安南面色冷峻,保持着對周圍的警惕。
三人就這樣警戒觀察了一會兒。
于青也氣息吐納,樹林和草叢恢複了原本的安靜。
晴空下,紅林中,殺機暫時隐去了。
“好了,危機解除!”于青也收回箭矢,向着兩人說道。
黎揚頓時洩了一口氣,放松下來:“剛才,那是蠻子的埋伏嗎?”
在于青也第一支箭矢射出之後,紅色草叢中騰起的幽光,像是南蠻的蠻降。
于青也點頭道:“是的。”
陳安南青澀棱角的臉上濃眉輕輕擰起,這才剛和金禮禮分開不久,說去狩蠻,就遇到了蠻子的埋伏。
如果不是于青也修習功法的特殊警覺,恐怕他們已經遭到襲擊了。
黎揚忽然驚奇的向着于青也左臂看去:“青子,你胳膊的傷已經全好了嗎?”
頓時,陳安南也滿是疑惑的看向他。
那天合力對戰影蠻時候受的傷他也看到了,鐵爪在胳膊上劃出了很深的肉槽,按理說沒有小十天功夫,不會徹底愈合。
剛才看來,于青也三箭連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滞,完全不像前兩天剛受過傷的樣子。
“好的差不多了,放心,已經不影響戰鬥了,”于青也笑着點了點頭,還不忘誇了黎揚一句:“黎揚家祖傳的創傷藥效果就是好!”
陳安南颔首,心裏想着,黎揚這小子不愧是家傳師從醫坊丁老,這傷藥還是有奇效的,比軍中金瘡藥效果要強上不少啊!
黎揚則是有些狐疑的看着于青也,自己家的藥他很清楚,那樣的傷勢,體質再好也得過個五六天的時間才能徹底愈合。
這才不到三天功夫,于青也射箭時已經看不出任何受傷的迹象了,這要麽就是他意志堅強,在咬牙堅持着。
不過于青也接下來的話打斷了黎揚的沉思:“現在我們的麻煩大概來了,那個隐藏的蠻子跑掉了,而且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存在,我們之後的行程想必會麻煩不斷!”
他看着眼前的紅木叢林臉上開始布滿擔憂:“禮禮姐那邊暫時顧不上了,這是對我們的考驗,在真正的抵達南蠻境前,能不能成爲她合格隊友的考驗......”
陳安南和黎揚同時沉默,目光看向紅域叢林深處。
紅域殺場内的蠻子,并不是之前山南境内的豺蠻和影蠻。
在山南郡内,雖說是和蠻子對戰,但他們不會有太多的擔心。
因爲不論是林重,亦或者是陳家和黎家,都不會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出事。
而在這片紅色叢林裏,他們顯然已經失去了這份保障。
接下來的一切,隻能靠自己!
或許暗中隐藏在暗處的金禮禮會在危難時刻幫他們一把,但是真到了那個時候,恐怕這紅域殺場也就是他們此行的終點站了。
奉蠻大戰在即,沒有實力還硬要前往南蠻境地,與找死無異!
而且,不論是于青也還是陳安南,骨子裏都有着自己的驕傲和瘋狂。
當然,娃娃臉的黎揚,因爲或許自己都不自知的那一絲萌動心思,更不想在金禮禮面前丢臉。
紅域殺場中,能證明他們實力的,就隻有殺蠻!
在這片四處潛藏着殺機的叢林裏,找到并殺死那些南蠻暗諜,證明他們的價值!
現在他們面對的首要問題,就是找出和殺掉剛才潛藏在暗處逃走的蠻子!
不然在之後的路程中等待他們的,就是不盡的襲殺。
直到他們任務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