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奉
于青也四人了然。
在山陽軍中,大部分士兵,都隻是九品相體境的境界。
說是九品武者,但大奉武者入門門檻本就極低,練過幾天假把式的都可以說是九品相體境武者。
所以八品勁氣境的山陽軍士兵,一般都會直接晉升爲伍長,甚至是五伍成一甲的甲長。
像黃刀鳴那樣的七品養神境武者,有着軍功和資曆在身,才撈到了一個先登營騎軍校尉的官職。
于青也四人中,隻有陳安南之前一直呆在軍伍之中,論軍伍中的合擊配合,也僅有他還算與将士相契合。
眼下四人的實力,高于普通将士太多,又沒有軍伍大團隊作戰以及配合的經驗,所以更适合陳安南父親所說的,組成一直實力突出的作戰小隊!
這樣一來,在奉蠻雙方高境強者互相牽制的情況下。
四人以高于普通作戰序列的實力,在蠻軍中進行沖殺和支援,可以對敵軍造成更大的傷害,同時也可以爲己方士兵進行一定的支援和掩護,戰場戰果最大化!
陳其猛看着四人陷入沉思的模樣,挑了挑眉,向着身旁的黎方乾說道:“黎将軍,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從陳其猛開口就近乎保持沉默的将甲老人笑了笑,說道:“老頭子我呢,跟來就是看一看我黎家的臭小子是不是還全乎着,順道也瞅瞅救下小揚的兩位少年是什麽樣。”
“看也看過了,真是......英雄少年啊!”
黎方乾搖頭感歎着,伸手指點着黎揚,“你啊你,好好跟着安南他們學習!這場戰争中,哪怕作爲兵卒,也不能給你父親和爺爺丢臉!更不能給咱山城黎家丢臉!”
黎揚難得的露出鄭重神色:“明白!做咱山城将士,就該有咱山城男人的樣子!”
黎方乾大感欣慰的點了點頭,陳其猛臉上也露出一抹柔色。
黎家也好,陳家也罷,他們都以作爲山城的一份子而感到驕傲!
“以後啊,這天下會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我們這些老頭子,能爲你們做的,就是替你們先抗下最沉的那份擔子!”黎方乾喃喃着站起身來,向着營帳之外走去。
“回了!小揚子記得不要丢臉啊!”
黎揚赧然,向着衆人歉意一笑:“我去送一下大爺爺。”
金禮禮臉色淡漠,也抱拳緻意,離開了營帳。
陳其猛一時沒有離開,恐怕還有是些事情要私下給兒子陳安南交代。
當于青也正想要離開時,卻被喊住了。
“青也,你也先留一下。”陳其猛說道。
于青也微微一愣,随即低聲應了一聲,“陳将軍。”
陳其猛的臉型随陳老爺子,典型的大奉北方漢子,棱角分明。
和陳朔方老爺子濃眉小眼有些不同,陳其猛卻是濃眉大眼,那雙眼睛大概随了陳安南的奶奶。
于青也細細的想着。
隻見陳其猛濃眉稍稍展開:“這裏沒外人,我和你父親是多年好友,他不早就跟你說過了嗎?”
于青也又是一愣,旋即想起來,林重是曾說過,他和陳其猛很早以前還在太平郡做質子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而且關系還不錯。
“陳叔。”于青也改口道。
陳其猛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比較滿意少年的這個稱呼。
一旁的陳安南躬身垂手而立,在向來不苟言笑父親面前,他顯得十分拘謹。
陳其猛也不管他,而且神色略顯柔和的向着于青也說道:“昨晚攔截南蠻後手的,是林重當年的戰友,也是出自當年太平郡的羽衛營。”
于青也點頭,這一點他在昨晚已經有了猜測。
一旁的陳安南卻是心中一陣驚訝,沒想到昨晚的兩名四品丹青境強者,竟然和林叔是舊時戰友,自己的父親和林重也是相識多年的老友了,但似乎在山城期間,兩人的交集并不多。
“你和金禮禮能潛入南蠻西部軍帳營救安南和黎揚,是在我們意料之外的,做的很好!”
陳其猛繼續說道,語氣中不乏贊賞之意。
“還要多虧您能如此信任。”于青也說道。
陳其猛搖了搖頭,“與其說信任你,不如說我相信林重,我把兩段計劃密信傳給了他,這才有了西部軍帳外的後手對後手。”
于青也啞然,陳叔說的倒也直接幹脆。
不過他轉念一想也是,哪怕沒有自己和金禮禮的潛入,肯定也會有别的安排補上自己這一環。
比如,那些被偷偷放出來的山陽軍俘虜士兵,那場西部軍帳副營中不停燃燒的大火。
這讓他沒來由的想到了坊司街的一位長輩。
陳其猛看着于青也沉思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有意思,嘴角輕輕彎起,果然是個喜歡動腦子的小子。
這一幕,讓一旁一直面對父親都十分恭謹的陳安南,看的很是驚訝和吃味兒。
“安南,”陳其猛突然開口喊道。
“父親。”陳安南應道。
“戰場上的事情千變萬化誰也說不準,這次你被俘去,希望你以後也不要怨誰,”陳其猛大有深意的看向自己的兒子,緩緩說道。
“你是我陳家下一代的希望,有時隻有早一些經曆過一些事情,才能快速的成長,希望你能明白和理解!”
“我知道了,父親。”陳安南恭聲說道。
一身将甲的濃眉漢子緩緩點頭,慢慢站起身來。
“有一個消息需要告訴你們,”陳其猛看着兩人說道,“山南郡,也就是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正在複蘇它原有的活力。”
于青也聽聞,内心不覺咯噔一下,凰翼平原?!
陳安南則是一臉的茫然。
“準确的來說是從青陽開始,這片土地的肥力,或者說靈力正在複蘇!武者的晉境速度在加快,今年的山陽軍中,和你們一樣年齡的八品勁氣境的武者不在少數。”
“他們的武道根基是沒有你們深厚,但能以相對薄弱的九品根基晉境,也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問題。”
于青也和陳安南都是安靜的聽着,臉上略微有些疑惑。
“山城的糧産在逐年遞增,煉體境中高品的武者也如雨後春筍般的冒出,這将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大世!”
墨衫少年渾身一震,陳其猛這樣的話,同藍宇前輩所說的一樣。
大世将開,自鳳凰涅槃始!
于青也本來以爲,宇伯這句話是在說自己。
現在看來,也對,也不對。
識海破碎,朱雀啼鳴。
自己在紅域叢林深處蘇醒,是一種涅槃複蘇。
被祁川山一分爲二的兩翼平原,鳳翼和凰翼,日漸展露的火色,更像是這片大地在涅槃複蘇!
“青子,你和林重會去往青芒山脈以北,這場戰争也好,山南郡也好,隻是你生命中的一站……作爲長輩,我想說,山城也是你從小生活的地方,是你的半個家鄉,這點你要記住!”
于青也心中駭然,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陳其猛灼灼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他一般。
“接下來與南蠻的大戰,短時間内不會開始了,你們可以在大營中休整幾天,适應适應軍營的環境。”
陳其猛一邊說着,一邊向營帳外走去,“我還有些事情處理,就先走了。”
陳其猛走後,兩人重新坐了下來。
陳安南緊繃的身體也逐漸松弛,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
這時,黎揚也從帳外走了進來,看着陳安南說道:“你爹平時都這麽嚴肅嗎?整的都不會笑似的?”
“你爹才不會笑!”
陳安南白了他一眼,你要是看到剛才他對青子彎了彎嘴角,你還不得蹦起來?
黎揚嘿嘿笑道:“我爹你們見過,笑的挺好,挺好。”
陳安南一陣牙酸,還真有點羨慕黎揚父子之間的相處方式。
不多時,營帳大披再次被掀開,金禮禮淡笑着走了進來。
“沒地方去,陳将軍走了,我就回來了。”
她輕聲解釋道。
黎揚笑着回頭,發揮了他一向心大的良好傳統。
“禮禮姐,有個事情,我給你們說一下吧!”
“剛才我聽我大爺爺說,兩翼平原現在都變成了紅色,”黎揚神秘兮兮的說道,“他說異變生,大世起,這場奉蠻大戰有可能就是個開頭,讓我們好好的練武修行,以備即将降臨的大世!”
于青也和陳安南一臉淡漠的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你們這就知道了?”黎揚疑惑,看向淡淡笑着的金禮禮,接着說道,“禮禮姐,你知道咱們山南糧産這兩年每年都在遞增,是因爲咱們腳下的土地在複蘇,我大爺爺說,這也是大世将開的先兆!”
“而且啊,今年山陽軍中,一些年輕的不像話的新兵,突破成爲八品勁氣境的比往年多了好多......”
金禮禮淡笑着看着喋喋不休的黎揚,輕聲說道:“知道了。”
黎揚看着三人一臉的淡然,聽到這些消息根本沒有意想之中的反應。
“你們......都知道了?”黎揚郁悶的看着三人。
陳安南有些憐憫的看着這個心大的憨憨,也不知道他是真懶得動腦子還是裝的。
于青也似乎有些看不下去,看着黎揚解釋道:“剛剛安南的父親已經給我們說過了。”
随後他看了一眼金禮禮,又是轉頭向着黎揚道:“禮禮姐是刺坊的副坊主,糧産是谷坊的事情,八坊司之内,肯定比我們更早就知道這些事情。”
金禮禮順着他的話語點了點頭,“知道一半,猜到一半。”
黎揚一臉的沮喪,“說了半天,小醜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