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奉
對山城來說,或者說對将來的陳家來說。
大奉當今陛下的這一步落子,是早晚的事情。
但卻趕在了山南郡有史以來,最有決心打到南蠻吃痛的這場大戰之時。
按照山南郡之前的謀算,這一仗不僅要阻止那頭白狼王晉升。
更是要打的南蠻十年之内無力犯邊!
陳其猛沉思着。
他确定自己的某個想法,連自己的父親都從未透露過,更别說山北遠在天邊的太平郡了。
太平郡落子已成定居,這其中自有那方的謀劃。
眼下隻要不給這場大戰添亂,他也暫且隐忍了。
山城情況曆來特殊。
将在外,還君命有所不受的。
在山南,臨陣斬将的事也不是沒有。
在邊關這個地方,這個時間,膽敢違抗軍紀的,那隻能是殺無赦!
而山陽軍中戰時,有且隻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陳家的聲音!
至于州牧蘇新藤主理流州戰時政務,以府司的人手,也隻能做到協理的作用了。
最多起到一個對李醇統管的監督作用,左右不了真正的大局!
陳其猛坐在案幾之後,雙眼開阖,一遍又一遍的複盤着自己近些年的所作所爲。
在确定自己并沒有什麽把柄落在外人眼中後,他長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黃刀鳴帶回的有關戍州一線戰場的消息,他也覺得哪裏有些怪,但具體就是說不上來。
南蠻北域域主,坐鎮一域的虎蠻大部的虎主,有些過于低調了。
南蠻北域各部族雖然比較莽,部落之間還會有些摩擦。
但畢竟不像山南郡在大奉版圖中所在的位置尴尬,一條青芒山脈橫亘,境内最強者,卻也是流州的監管者!
奉蠻啓戰,是戍州方面打了個先手,很快便推進過鳳翼平原的祁川河東流。
按照黃刀鳴所說,安南軍更是差點把東部軍帳打回腹地。
之後安南軍突然前軍後撤,退回了祁川河以北。
或許是他們發現了什麽?
所以在剛才,陳其猛才突然問道關于那頭虎主的事情。
安南軍主帥是自己一向機敏謹慎的弟弟陳其鋒,副帥更是有儒将之城的黎家老二黎仲南。
他們兩人對于用兵打仗,天然有一種對危險的自覺在裏面。
兩翼平原上,這兩片戰場,似乎都有些說不上來的暗流在湧動。
對安南和黎揚兩人的營救計劃成功之後,南蠻西部軍帳的動作也消停了下來。
青狼嶺一帶,與大梧銅雀軍對峙的第三狼部奔狼軍,狼主圖三和奔狼軍主都千景均已回歸。
兩軍連續經曆過兩場大戰,此時都已進入修養階段。
麓山口處,第二豺部所守關隘,因豺主魁琛傀儡身被爆,暫時也是停止了一切挑釁,與山陽軍三大分之之一的青芒軍,行成對峙狀态。
一時之間,流州一線的凰翼平原上,兩軍同時保持了明面上的沉靜。
于青也四人在軍營之中,也過了平靜休養的兩天。
又一日。
“嗯?”
中軍大帳中,陳其猛濃眉微皺,随即便展了開來,嘴角輕輕掀起。
就在剛剛,他感到
大營之中,一股濃烈的殺意轟然直沖雲霄。
十餘名脫凡境的武修将領皆是面色一變,朝着大營之中的某處望去。
在查探到那裏所在之後,便皆是一陣欣慰,随後面色如常的繼續做着手中的差事。
山陽軍大營之中,那些普通士兵,卻是均無所感,一切如常的樣子。
流州刺坊副坊主金禮禮,對于這些軍中将領,并不陌生,甚至在之前還有些打過交道。
兩日之前。
軍中主帥陳其猛在大帳之中曾對他們說過,金禮禮将于近日,破入脫凡境,隻不過其神意屬性特殊,讓諸位軍中将領不要多怪,到時候該各忙各的就行。
一處營帳前的空地。
一身勁裝的金禮禮閉目站在那裏,身旁站着圍觀的于青也三人。
“安南、青子,你們知不知道,這如果放在山北邊的那座江湖,我們這樣的行爲,就叫做觀禮!”
黎揚笑嘻嘻的看着渾身殺意盈天的金禮禮說道。
“在大奉江湖,非親好友,一般可不會被邀請來觀禮這種煉體境的晉升的!”
陳安南看了他一眼,努了努鼻子:“你就閉嘴吧,咱們幾個之中,就數你境界最低,好好看看禮禮姐的晉升,感受一下神意融入身體的那種神韻,争取找到你自己的神意方向才是!”
“再說了,你跟青子談江湖,也就他現在不想搭理你,不然你覺得你懂那些皮毛,能有人家知道的多?”
于青也抿嘴一笑,是有好久沒聽過梅骨園子的江湖院董先生的江湖了。
奉蠻戰事全面開啓後,據說山南郡都進入了一級戰令,梅骨園子大概率已經歇業了。
就是不知道應栾哥和小胖子他們咋樣,還有蝶花姐和依依,有沒有更好看一些,有沒有......
“我說的對吧青子!”陳安南的話語響起。
于青也笑着點了點頭,沒想到這時候思緒還跑偏了。
黎揚見狀,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氣的向着陳安南說道:“都是八品勁氣境,怎麽你就說我了,難道你還能像青子一樣,快速的進入七品養神了?”
于青也笑笑,也不說話,看着兩人日常鬥嘴。
陳安南輕嗤一聲,有些不屑。
“雖然沒有那麽快,但我已經找到了蘊養神意的方向,揍你兩個還是沒有問題的!”
黎揚聽完,咧了咧嘴沒再說話,在武道一途上,四人之中,确實就數他最慢。
自從這兩日回到山陽軍大營中,陳安南多次請教于青也關于蘊養神意,晉升七品養神境的事情。
畢竟有這麽一個剛剛晉升過的武者在旁邊,對于晉升的認知和熟悉,至少在陳安南看來,還是會比較記憶清晰的。
而且也就将近兩個月的時間,本來剛見面時,兩人實力還相差無幾。
從蠻域任務歸來,于青也竟然已經比他高一境了!
這讓陳安南又是心塞不服,又是戰意滿滿。
從小到大,從來隻是别人在追趕他,忽然有這樣一個年齡相近,實力層次相近的夥伴,他的幹勁兒當然也是非常充足的。
這一路的曆練,也讓他對八品勁氣境的體會更加深刻,早就做到了勁氣收發如意,以神控意的熟稔,直線提高。
這也意味着,隻要
找到适合他的神意蘊養的方向,那麽他也能很快的突破到七品養神境了。
不過令他失望的是。
不過,在他請教于青也時,他倒是發現,同齡少年教人一途,和他的練武天賦,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裏!
當然,他确信于青也并不是藏私,就是單純的講不明白!
陳安南不知道的是。
于青也自己都講不明白他的神意蘊養的過原因,是他自身蘊養的朱雀神意,來自雲狩青符和那半片殘破天空。
繼承于四時意功法的四神之一,四神之朱雀。
這樣的神意蘊養,确實沒辦法像普通七品養神境那樣,經驗相傳。
這也讓陳安南在這個求教過程中,不知道糗了于青也多少次,終于發現一項于青也不那麽天才的事情了。
對此,于青也也隻是撓撓頭,畢竟關于朱雀神意的事情,還是不便講出來的。
空地上,金禮禮閉着雙目,小巧的模樣帶着她慣有的冷冷面容。
這麽近的距離,在三人的感知中,一股盈滿殺意卷着金禮禮嬌小的身體席卷而上。
于青也看到,被秋風吹來的一片紅色枯葉,随着無形的殺意小龍卷沖盈而上,然後撕拉一下被卷成碎屑。
煉體境三品是下三品,由外而内,分别是肉體錘煉,勁氣淬煉,以及神意蘊養。
武者将自身精氣神三者磨煉到身體所容納的極緻,就會遇到修行途中的第一道大檻。
精氣神三者要麽渙散,老老實實的做那普通武者,這或許是大奉江湖八成練武之人的頂峰了。
但煉體境往上,精氣神三者合一,就可以成就脫凡了!
脫凡境三品,也就是武道一途的中三品,在江湖上也好,在沙場上也好,已經有資格成爲一名有自己名号的強者!
于青也看着那娓娓上升的氣勢,心中不乏一股豪情!
自己短短兩個月時間,就從九品相體境,先後晉升八品勁氣境,現在更是七品養神境。
而且随着意識海中,那火紅的朱雀神意的不斷壯大,成就脫凡武修,那是闆上釘釘的事情!
甚至時間不會很長。
想到這樣的年紀,武道能有這樣的成就。
哪怕是他這樣一向低調謹慎的人,在心中稱呼自己武道天才,還是有種美美的滋味兒!
畢竟他也還是個不到十八歲的少年,有些洋洋得意的心性,也算是一種年輕人的朝氣嘛!
小小龍卷慢慢的加速着,在空地上開始帶出一道有些的風卷。
一時之間,連遠處營帳的戍守士兵,都忍不住爲之側目。
于青也三人更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看着站在原地的金禮禮。
突然。
少女雙眼猛的睜開,兩道蘊含意勁的氣息從她那雙攝人眸子中吞吐。
頭頂上空的殺意龍卷蓦然加速,随後帶動風卷一停。
卷入空中的紅色草葉直接被兩股逆向的風勁撕扯,碎成一片片細小的紅色碎葉。
風卷消散。
金禮禮長吐一口氣,眼中攝人勁意全身内斂。
一身勁服的她笑着朝于青也三人招了招手。
在這一刻,金禮禮徹底成就脫凡初境。
六品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