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奉
陳其猛濃眉輕蹙。
兩人的戰鬥短時間内根本難以分出勝負。
第一狼主召炎的這記以大欺小的無理手,也是瞬間打破了西部軍帳在戰場之上的某種低沉的聲勢。
紅色的蠻相氣罡從召炎手中的大戟之上騰起,向着陳其猛就是劈了過去。
泛着土黃色光芒的長槍旋轉,掃出一道氣勁。
兩者對撞在一起,卷起漫天塵沙和紅色碎草。
戰鼓聲嗵嗵嗵的傳來,那是南蠻奔狼軍後方的鼓聲。
鳴金收兵?!
陳其猛一陣愕然,神情錯愕間向着十數丈外的召炎看去。
隻見第一狼主神色淡然,帶着些許笑意:“陳其猛,這不是我們的終戰!怎麽樣?做個選擇吧?”
又是一陣強大的神意狂湧。
勁氣倒卷中,一道身影狠狠的砸在了兩人身側的不遠處,瞬間爆出三丈方圓的一個大坑。
朔雪軍副将周映血踉跄的從坑中站起,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随後幽光閃動,一頭棕色巨狼落地,化作一個棕眼棕發的中年男子。
陳其猛眼神微凝,看着那與狼主召炎并肩而立的男子,奔狼軍主尉萬重!第一狼部另外一名蠻融高境的蠻修!
“将主!屬下無能!”
周映血抹去嘴角鮮血,一個閃身來到陳其猛身側。
陳其猛濃眉微皺,他沒想到周映血與奔狼軍主的戰鬥,竟然會是如此的結局。
“怎麽樣?要追擊的話,你大可以試一試?是你朔雪軍先屠滅我半數奔狼軍兒郎,還是你軍中副将先被我們拼掉!”
召炎冷聲道。
一旁的奔狼軍主尉萬重發出一陣嘿嘿的冷笑聲。
陳其猛默然,先前山陽軍前線與南蠻西部軍帳的大戰之中,雙方高端戰力都未曾拼盡全力戰鬥。
特别是四大四品強者之間,向來都是“點到爲止”!
哪怕是于青也和金禮禮營救陳安南和黎揚時,朔雪軍以大軍夜戰南蠻軍,陳其猛還是逼得召炎與他戰上了一場。
此時作爲朔雪軍副将主的周映血,在與奔狼軍主尉萬重的戰鬥中,明顯處于了下風。
四品之間的不敵,有很多種。
不敵并不代表着可以被輕易殺死,但此時大軍追擊之下,他和周映血繼續與召炎和尉萬重纏鬥下去,并不見得是一個好的做法。
第一狼主召炎,并不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西部軍帳話事人。
就像他所說的,四人混戰,拼掉一個周映血的可能也并不是沒有!
陳其猛倉促間發動這場大戰的目的,是爲了盡可能的提前消耗南蠻軍的戰力。
但如果在這裏折算一名四品丹青境的強者,就真的不合算了!
他死死的攥了攥手中的長槍,強大的神意瞬間掃過半片戰場。
于青也與自己兒子、還有黎家黎揚,在金禮禮的護送下,已經近乎逃出了兩軍交戰的範圍。
隻是戰場之上,南蠻方的蠻融初境和中境的狼蠻,以狂暴野獸的姿态,拼着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的架勢,爆發着強大的戰力。
兩軍交戰中,奔狼軍随着戰鼓雷
鳴聲,緩緩的向南撤離着。
這就讓那些蠻融境蠻修更加肆無忌憚的放手厮殺了!
陳其猛身上勁氣流轉,手中長槍由黃轉青:“映血,傳令下去,收割兩界戰場!撤軍!”
随着這句話的傳出,對面站立的狼主召炎右手輕擺,一旁的奔狼軍主尉萬重身上幽光閃動,化作一頭棕色巨狼向着後方奔去。
一身殘破将甲的周映血抿了抿嘴角,也是身形閃動,向着北面離去。
“召炎,下一戰,破你奔狼軍!”陳其猛擡起手中青色長槍,遙遙指向狼主召炎。
隻見召炎冷笑:“下一戰,你山陽三軍可合軍幾萬?舍棄第三狼部貪狼軍不要,凰脊關終戰,你山南終究還是要輸!”
秋風帶動肅殺之氣,戰場之上金戈鐵馬漸漸越分明晰。
陳其猛皺着兩道濃重的眉毛,随即想到了什麽,微微展開輕輕挑起:“召炎,那你猜一猜,是我們凰翼平原的終戰先分勝負,還是我父先找到你那如躲洞老鼠一般的義父白狼王?”
“白狼已經回歸了南蠻北域,憑借着兩人的血脈漣漪,或許這時已經找到了也說不定呢?你那二弟有多想殺死白狼王,你也并不是不知道!”
狼主召炎微微皺了皺眉頭,奉蠻兩軍大戰之下,是兩位上三品強者之間的博弈。
這個在他們這個層次,是足以推算出來的事情。
“哼!”召炎怒哼,“下場大戰,就是收官,棋盤之上見分曉!”
說罷,第一狼主身上紅光湧動,身形直接消散在了原地。
陳其猛長槍之上勁氣流轉,化作一枚兵丸收入懷中,身影晃動間,也消失在了這戰場之中。
戰火狼煙在凰翼平原上到處冒着。
随着兩軍鳴金收兵,各自的士兵都開始向着本軍大營撤回。
一處處脫凡與蠻融的大戰,也漸漸熄滅戰火。
雙方都知曉,這隻是終戰之前的熱身!
下一次山南和北域在凰翼平原上的大戰,就将真正決定這場奉蠻大戰的戰局!
......
......
于青也和陳安南四人在歸營的朔雪軍中,看着充滿疲憊和傷痕的将士,心中很是感慨。
大戰之下,普通士兵的傷殘死亡多如牛毛,生命如草芥一般被戰火燃盡。
黎揚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輕聲道:“這就是戰争!”
于青也默然,陳安南也沒有再嗆聲。
數萬大軍的沖鋒中,有着奮勇向前的熱血,有着狂熱無匹的戰意,但同時也有着随處可見的死傷!
金禮禮臉上也沒有了平日的淡淡微笑,更是多了一些疲憊:“你隻有在戰場上多殺蠻子,才可以使我們的将士多活下來一些。”
陳安南點了點頭,身爲陳家男兒,他當然是也明白這個道理。
于青也左手撫着胸口,看着北面,眼神之中有些輪動:“走吧,我們也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接下來的大戰随時可能爆發!先養足精神再說!”
其餘三人都是點了點頭。
南蠻東部軍帳十萬大軍西下,接下來的戰鬥必将更加慘烈!
回到山陽軍大營偏
帳之後,四人先是檢查了一下傷勢。
金禮禮情況最好,身上并無任何傷勢,便直接出了大帳而去。
陳安南和于青也兩人則是身上布滿了刀傷,需要塗抹一些治療刀傷的藥膏。
陳安南還好,隻有一些外傷。
于青也卻硬抗了蠻融初境的影蠻的兩記攻擊,髒腑之間産生了一些震蕩内傷。
黎揚的父親畢竟是山南郡醫坊坊主。
他對于醫術也算說的上精通,和不比大營之中的随軍醫坊坊士的水平差多少,所以四人也并未麻煩去找醫坊的人。
在他們看來,那些在戰場之上受傷的山陽軍士兵,此時更需要治療和救助。
黎揚簡單的給于青也處理了一下傷勢。
“丹田勁氣空了,刀傷十三道,内腑震蕩......青子,你真的和蠻融初境的影蠻拼了兩下嗎?”
黎揚不可置信的問道。
連一旁的陳安南都很是好奇和關心,在他向北殺出奔狼軍小戰圈後,後面的事情便不是很清楚了。
隻猜到于青也配合禮禮姐,擊殺了那名十分猥瑣的蠻融初境的影蠻。
于青也笑了笑,牽動了身上的刀傷,一時疼的他有些龇牙咧嘴:“休息休息就好了!這些都是小傷!”
黎揚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心中很是震驚。
他大概是想到了什麽,又向着于青也問道:“青子,你的功法是不是比較特殊?”
于青也瞥了他一眼,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
隻聽黎揚繼續說道:“之前在山城時候,你那次受傷,傷勢好轉的速度,就遠遠超過了正常人的恢複水平......你這内腑傷勢雖然看起來有些嚴重,但是似乎在快讀的恢複着,體内勁氣流轉的速度都明顯更快了。”
于青也啞然,他自己當然知道是什麽原因。
在隆邱城礦場時,紅域叢林中,還有現在的凰翼平原上。
四時意的功法吐納,有着這片平原極大的反饋,肯定有着非常快的恢複能力。
而且在戰場之上對戰那名蠻融初境的蠻修時,識海内的朱雀神意在這片紅色平原的催動下,轉化成了不成品的四神意。
種種加強之下,這才讓他抗下了蠻融初境蠻修的兩記攻擊。
但這個事情他當然并不打算給黎揚解釋清楚。
于青也點了點頭:“嗯,功法的反饋和休養能力有些強!”
另外一面,陳安南也沒閑着,自己先是用手塗抹着身上的刀傷:“殺蠻子的時候沒覺得這麽疼,沒想到這坐下來,身上的傷口疼的厲害!”
“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青子,你都沒感到疼痛嗎?”
于青也抿了抿嘴唇,輕聲道:“疼啊,咬着牙也堅持過來了,堅持着堅持着就習慣了啊!”
黎揚輕輕的向着他的背上抹着治療刀傷的黑色藥膏,這樣的傷勢如果化作了他,大概根本扛不住吧!
不一會兒,營帳大披被掀了開來。
金禮禮走了進來,她淡淡看了三人一眼,道:“陳将軍讓我們四個人過去一趟,說是有事情找我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