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繁星不在。
大奉曆正德七年,冬月初二。
冷風席卷着流州以南寂靜的凰翼平原。
晨光微露間,不知何處傳來了一陣低沉如同悶鼓的聲音。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于青也蓋着一張不知是何種獸皮的毯子,眼睛猛然睜了開來。
四時意吐納功法的敏銳,讓他有着遠超常人的聽力。
他沒有吵醒正在睡覺的陳安南和黎揚,而是自己披着那張獸皮毯子,輕輕走出了大帳。
啓明星孤零零的懸挂在東方的天空。
臨近黎明前的微光,看的出天邊低垂的雲彩,壓抑的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于青也豎起耳朵,隆隆聲自凰翼平原南端傳來。
他沒有刻意催動四時意吐納功法,就這樣越過頂頂大帳之間的空隙,向着南方望去。
金禮禮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旁,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向南看着。
東方微露魚肚白。
一騎白馬歸營,一道人影從飛馬上一躍而下,向着主将大帳快步走去。
路過于青也和金禮禮所在時,那人帶着善意的向着此處點了點頭。
于青也有些疑惑的向着對方點了點頭作爲回應。
金禮禮依舊是一副淡然笑容模樣:“前先登營騎軍校尉黃刀鳴,在第三狼城外見過。”
“嗯?”于青也輕聲依舊帶着疑惑。
金禮禮束了束頭發,一陣淡淡的清香瞬間繞進了于青也的鼻息。
還沒等他來得及多想,清冷的聲音夾雜着清晨冷冽的空氣再次傳來:“他們救下我後,從敵後破開青狼嶺的貪狼軍,北歸之時,先登營将士僅剩不足三百人,因爲沒有兵力補充,暫時沖入朔雪騎軍,編爲斥候輕騎小隊!”
于青也默然,戰場之中,總會在各個角落中,都有着犧牲。
兩人看着南方,晨輝灑在他們的側臉之上,現出少年特有的朝氣。
“你覺得這場大戰,我們能赢嗎?”金禮禮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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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青也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赢,但我知道南蠻子想要打赢這場仗,更不容易!”
說話間,一聲嘹亮的軍中長号響起。
山陽軍大營中士卒,經過一夜的枕戈待旦,迎來了新的一天。
凰翼平原南端,隆隆的鐵蹄聲震耳欲聾。
大營之中的山陽士兵,紛紛向着南面望去。
陳安南和黎揚不知何時從帳篷之内走了出來,站在了于青也兩人的身旁,看着南方天空,浩浩蕩蕩揚起的塵沙。
東部軍帳十萬南蠻軍,已全部彙聚凰脊關!
......
......
鳳翼平原與凰翼平原交界,是一道南北向的祁川山脈。
兩翼如羽,祁川如脊。
這個說法自大鸾王朝時就有。
林重和白狼站在一處高遠的山峰峰頂,這裏恰巧可以看到兩面被血色染紅的平原。
晨光透過低垂的雲彩,又越過峰巒山影,逐漸照亮平原兩翼。
“林哥兒,你說的大壯和周盈他們這會兒趕到凰脊關了嗎?”白狼蒼白的臉上露着擔憂道。
林重雙手打開,舒展着身體,發出一串串噼啪之聲:“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啊!”
“林哥兒,正經點!以青子那小子的脾氣,此時估計還在軍中,山陽軍不到十萬的兵力,怎麽敵的過南蠻軍?”
“大壯和盈妹子不是趕過去了麽?不怕!”林重向着好友微微笑道。
白狼眉毛擰起:“脫凡境以上的戰力,山南也被完全碾壓着,這場終戰的危險程度,高過了以往奉蠻之戰中的任何一場,青子一個煉體七品境,真的不會有事嗎?”
林重左手扶着右肩,手臂向後拉伸着:
“之前我們給過他選擇,你也對他說過,在山北給他安排好了一切......但他還是參與了秋狩任務,而且做的很好,現在更是達到了武道七品境!青子的武道天賦遠遠超過了我們年輕的時候,哪怕是因爲這是什麽所謂将開的大世!”
這個曾經的有望一品的重家老二,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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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成爲大奉上一任江湖行走的中年漢子頓了一頓,眼神認真的看向身旁的好友。
“大世之中必有大争!以他那樣的絕頂天資,到哪裏都不會躲過這場無形的争鬥,與其讓他後知後覺的被動卷入這大世,不如就在這沙場之上先曆練過血火!”
林重咧開嘴,無聲的笑道,“而且我可不認爲青子是早夭的命格,天才總有天才自己的路要走,哪怕我們作爲青子的長輩,也無權去替他做出他不想要的選擇,不是嗎?”
白狼撇了撇嘴,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歎了口氣道:“你說,老大他們看到現在的青子,會有什麽感觸?”
林重看着遠方如火焰羽毛般,随着晨風浮動的鳳翼平原,很認真的想了想:“大概會很開心吧!”
白狼忽然笑了,學着之前林重那樣,也開始舒展開自己的身體,頭顱左右擺動中,發出清脆的骨鳴聲。
又是一陣清冷晨風吹過峰頂。
一個白發白須,身穿羊皮裘的南蠻老頭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山崖另一側。
如果于青也和金禮禮在這裏,肯定會一眼認出這個老人。
就是在凰翼平原那處廢棄市集中遇到的殺羊老人。
當時于青也剛剛晉升七品養神境,烤了羊肉,喝了老人的狼頭酒。
而金禮禮還差點沒忍住向老人動手。
在羊皮裘老人出現的瞬間,白狼正在拉伸臂膀的身突然不自然的僵了一下,随即恢複如常。
“好久不見,我的兒子!”
平靜的聲音從老人口中傳來,卻是向着兩人說的。
林重側着頭,臀部微微提起,竟然向着老人放了一個響屁!
他笑着望向那白發白須的南蠻老人:“初次相見,區區禮物,不成敬意!”
說話間,更是鼓動體内勁氣,造起一股山風,向着老人所站的方向吹去。
山風起的刹那,也不見那羊皮裘老人有什麽動作。
峰頂之上,不知從何處起了一陣更大的風,卷起了林重勁氣造起的微風,向着三人身後林間湧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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