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奉
冷風拂動一片灰黃蘆葦。
墨衫和白衣就這樣無聲的對視着。
“啊......今天天氣真好啊!”于青也有些尴尬的撓了撓頭。
白薇矜持微笑的臉蛋兒上,瞬間如綻放開的一朵花。
銀鈴般的笑聲從棧道之上傳開。
整片蘆葦蕩随着這笑聲,一時不停的搖擺蕩漾起來。
兩人所站的地方,陽光逐漸被一片微微黯淡的陰影遮蔽。
于青也擡頭望了望頭頂的天空,一片顯得微沉的雲朵恰好遮住冬日懶洋洋的太陽。
這樣的情景,确實說不上“天氣真好”四字!
“我們走走吧!”白薇輕聲開口道。
于青也微微一愣,點了點頭道:“好!”
江水之畔,墨白之色相襯,就如一副山水簡筆畫。
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并肩在小道之上走着。
“還沒謝過白薇姑娘,那晚在青州城中的出手相助!”于青也向着白薇道了聲謝。
離開青州城中的那個夜晚,除了西門聞慶和顧大勝他們的攔路,于青也并沒有遇到别的對他圖謀不軌的人。
直到出了青州城,他才從白薇投擲來的荷包血迹上發現,原來城中一路的安然,都是有了白薇的出手,他才會那麽順利的出城!
白薇抿嘴一笑,道:“你都知道啦?”
于青也點了點頭,輕聲道:“白薇姑娘不惜以身犯險,爲在下攔下了青州城中的圍殺,青也對此感激不盡!還要再次謝過白薇姑娘的出手相助!”
白薇俏皮的歪着頭,說道:“那于公子打算怎麽感謝我?以身相許嗎?”
墨衫少年一時語噎,對如此直白的白薇,竟然不知道要怎麽應答她了。
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的向前走着。
“嗯......白薇姑娘,你怎麽會在這裏?”于青也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白薇腳步一頓,側身向着于青也微微一笑,似乎一直在等他問出這個問題。
她笑着說道:“當然在等你啊!”
于青也愕然,苦笑了一聲說道:“白薇姑娘莫要玩笑!”
白薇望着于青也有些苦楚的模樣,精緻的臉蛋上瞬間顯出了一抹委屈的神色。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于青也,
似乎在無聲的訴說着白衣少女此時的心情。
于青也是一陣頭大。
他從未處理過這樣的問題,面對主動告白,而又舍身相助的白薇,他的心中更是有如一團亂麻一般,不知該如何去面對這樣的事情。
白薇看着他那副模樣,忽然笑了笑,轉身向着蘆葦蕩外圍走去。
“我聽境心說,你在滄江上遇到了些麻煩,所以我就來了!”白衣倩影邊走邊撂下了這句話。
此時的于青也才注意到,白薇一身白色衣裙的衣擺下緣,沾滿了灰色的塵土。
那是不斷日夜趕路才有的風塵仆仆。
他忽然想到,剛才剛見白薇時,舟船破水的潺潺聲傳到蘆葦蕩中,才有了少女雀躍而出的身影。
那個時間,似乎是白薇正在微盹休息的時候。
而白薇所說,知道他在江上遇到了麻煩,所以就來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在了于青也的心田之間。
看着白薇微微有些疲倦的背影,一股别樣的暖流從他的心間流淌出來。
于青也快速追上了白薇,輕聲說道:“白姑娘,到了揚州城,我請你吃面吧!”
一身白色衣裙又是微微一頓,側頭細細的打量了于青也一眼,眼前的這個心儀的男子對自己稱呼都從“白薇姑娘”變成了“白姑娘”。
聽起來,還真是有些順耳呢!
白薇嘴角勾起一抹恬淡的笑容,語氣中充滿了欣喜之意:“好啊!你請我吃面,我請你喝酒!”
于青也連忙搖了搖頭:“怎麽能勞煩白姑娘請客?白姑娘要是想喝酒的話,還是我請!我請!”
要知道,他身上還揣着從平王府世子呂鳳山那裏拿來的五十兩黃金的金票。
這一路的吃喝開銷,總算是不會再發愁了!
白薇歪了歪頭,沖着他笑了笑,好看的鵝蛋臉上堆出了兩個可愛而又顯得性感的小酒窩。
她猛一轉身,頭發微擺,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去。
淡淡的清香鑽入于青也的鼻息之中,讓在江水之上漂了十多日的少年,忽然感到心間癢癢的,似乎有些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
墨衫少年再次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那身白衣,輕聲問道:“白姑娘不和花主她們一起,真的沒問題嗎?”
白薇看了他一眼,笑
着說道:“你集齊四枚花瓣信物過後的第二天,那個叫做單一的魔道青年,以一己之力打上了悅容樓三樓,與花主達成了某種協定,但卻并沒有得到姐妹們的傾心。”
“啊?”于青也大爲驚訝的說道,“那什麽情況?”
白薇道:“最早的時候其實你們都收到了,這場花魁問世,本就是一場無論什麽方法,隻要赢得花魁信物都能成爲入幕之賓的選拔!但誰又規定,隻有花瓣信物,才是姐妹們發出的邀請函呢?”
“而且啊!自從見了你的第一眼之後,境心和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是四枚花瓣信物的擁有者,所以對于單一的舉動,也算是一種默認吧!”
于青也默然,這場花魁問世,從頭到尾的解釋權,都是那個性格多變的花主花境心手中。
而其中一方面,對于花魁信物的争奪,本就是東極之地一種變向的選拔與聯姻的前奏。
“粉痕妹妹在那天之後,向荒古抛出了荷包,當作一種傾心的信物!之後靈兒卻是選擇了一早就退出花魁信物争奪的沐尉!”白薇一邊走一邊說着。
于青也靜靜聽着,作爲東極之地出來的幾人,最終還是進行了選擇。
“那還有藍媚兒呢?”于青也皺眉問道。
白薇腳步一停,向着墨衫少年白了一眼。
于青也被她這個白眼白的有些莫名其妙,沒有反應過來。
“媚兒姐在之前就做出了她的選擇,并非是在青州城中!”白薇說着,又是看向了身旁的少年,語氣古怪的說道,“境心最後也做出了選擇,但卻是出乎意料的選擇了平王府的世子,呂鳳山!”
聽到這裏,于青也臉上露出了一種極爲古怪的表情。
别人不知道呂鳳山的真實身份,他卻是知道。
原名該叫做呂鳳珊的平王府郡主,一直以來都是女扮男裝罷了!
正在于青也沉思間,白薇又是幽幽的說道:“而我,選擇了你!”
咯噔。
也不知是身後走遠的江湖之中被投入了一塊入水大石,還是少年的心湖之中墜入了一塊名爲感情的石頭。
這道聲音不斷的在于青也腦海之中擴散,蕩起的漣漪波動着少年的思緒。
就像江南岸邊的那片不斷被吹拂搖動的蘆葦蕩。
我與君思,與君見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