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奉
隐隐的不安感布滿于青也的心頭。
白總管的身死,就像是有人在棋盤上下了一記無理手。
而這人還不是自己看到的圍坐在棋桌旁的執棋者。
更像是有人在天外扔在這區域内的一枚棋子,恰巧擠殺了某一方的布局。
于青也不知道穆王府一方對此會怎麽想。
但這讓一直處身大棋局中的他四顧之下有些茫然,更是打破了他原有的認知。
本以爲已經看清了的對弈布局和謀劃,瞬間再次變得模糊了起來。
連下棋的人都有誰都不清楚。
更不清楚有那些他以爲,以及自以爲的執棋者會不會是另外一些人的棋子。
這種強烈的錯差感,讓人有些吐血。
白曉文這名敵人的身死,帶給于青也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他們這麽做的意圖是什麽?逼迫自己曝光身世,成爲衆矢之的嗎?
還是像之前的推測那樣,把半隐半露的穆王府推出來做出頭鳥,然後方便自己做那漁翁?!
這位來自山南郡的墨衫少年,對當下揚州城的情況瞬間充滿了擔憂。
不論哪一種情況,似乎都不是他可以駕馭的了的。
“走!我們去一趟通符酒館!”于青也沉聲說道。
然後他剛走了兩步,想了想又道:“不對,我們先去揚州城東!”
此時的沐尉和白薇,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
三人穿過人群,迅速的向着東面趕去。
于青也再次快速的在腦海中推演着目前所掌控的信息。
作爲一枚明面上的棋子,他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某些人的算計之中。
青州城是這樣,滄江上也是這樣。
如今剛到揚州城,本想歇一歇腳了卻一些私事再東去津東郡,沒想到卻是依舊在這場看不見的謀劃之中。
白曉文明面上是江南巨賈張家的管家,背後代表的卻是穆王府的勢力。
昨天在西湖之上的出手,已經明确表明了他的立場。
白總管的身死,必然會引起揚州府司各層級的高度重視。
昨天的那場對戰,雖說于青也秉持着先下手爲強的想法,但實際上更像是一種偶然下的雙方試探性接觸。
按理說,短時間内揚州通符酒館也不會主動去散步穆王府的出手消息。
穆王府更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畢竟白衣劍仙剛給江南兩郡的山下宗門做了警告,知道一些内情的人都明白,穆王府在其中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
穆王世子呂未缪手中持有的另外一枚雲符,也可以理解成是他們這一脈一直尋找雲狩青符的理由。
但于青也可以肯定,試圖從他身上挖取信息的,不會隻有穆王府一家。
穆王府幾次三番的密謀行動都被控制在了一定的消息圈子之内,甚至遭到了不小的損失。
一方面是不想太丢面子。
另一方面是不想太過聲張成爲衆矢之的。
他們隻想在不引起太多注意的情況下盡快擒拿于青也,探知出他們想要的東西。
至于西湖之上的那場對戰,從某種角度來說,也可以說是穆王府對白衣劍仙這位二品神意境強者的某種挑釁。
如果沐尉沒有出現在那裏。
昨日的戰鬥,就會變成是兩位六品境武修圍攻還是半步脫凡武者的于青也。
所以穆王府沒理由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今天張府白總管的身死,不僅會把于青也推到風口浪尖上,同樣也會把穆王府近日來的所作所爲揭露在大庭廣衆之下。
于青也腳步越走越快,逐漸開始飛奔起來。
白薇和沐尉也是一語不發的默默跟着。
不管揚州府衙會不會發現并公布白曉文身死的真正原因。
甚至外界會不會關注一名至少是蠻融中境,相當于武道五品魄融境武修的南蠻子的出手?
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穆王府或許會恨那個指使一位入境蠻修殺掉自家走狗的背後勢力。
但絕對不會放過這麽好的一次困住并搜查于青也的機會!
這,就足夠了!
穆王府阻截于青也的事情會被公布于衆。
無妨!
西湖之上的大戰最終結果,是以于青也三人的勝利結束。
不管是不是穆王府違背白衣劍仙的警告,再次越境圍殺墨衫少年在先。
也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于青也無事,且赢了。
而第二天,六品境武修白曉文,死了。
不管揚州府衙或者穆王府,是不是真想追究真正殺人者的責任。
終歸是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捉拿墨衫少年。
擒下他,逼問他!
理由,足夠了!
揚州城内不能再呆下去了。
至少要等小叔回來才行。
穆王府再蠢,也是能驅使入聖強者的一座龐然大物。
麾下打蛇人和客卿,四品丹青境武修更是有數!
面對一直對其有歹心的呂丹陽,于青也沒把握短時間内撐住。
以穆王府一直以來的做事風格,一定會以允許内的最高戰力對他們進行圍捕!
一旦被穆王府困在揚州城内,那接下來不論做什麽事情,都會變得很被動。
就算事後白衣劍仙得知消息爲其撐腰,也晚了!
雲狩青符早已析出體外。
哪怕因爲守山老人那條黑繩的關系,呂未缪沒有感知到雲符的存在。
但他隻要落入穆王府手中,必然會被清查出來。
想到雲符。
于青也就想到那個自始至終都不願露面的親爹。
以自己做誘餌布局青州也就算了。
青州封城的結果,是他願意看到的嗎?
青州城有多少暗流與親爹有關?而且也不知道他在後面到底收益了什麽?
現在。
揚州這邊又出現了個莫名的擁有蠻融境蠻修的勢力。
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上來就是一棍子攪亂了揚州城的局勢。
于青也很想問一問那個人,這該不會是你授意的吧?
當然。
他也不相信親爹會把自己送入虎口。
畢竟自己是他的親兒子不說。
手腕上的雲狩青符,可是當年花了大力氣被打入他體内保存的。
以他現在的見識來看,至少是爲入聖三品才可以做到的事情。
這麽多年了,直接送給敵人那就沒意思了!
而且四時意吐納的功法進階,同樣有賴于雲狩青符。
所以雲符丢不得。
當然。
以青州的見聞,白薇的态度,以及花境心口中的描述,自己老爹這個老銀币一樣的存在,還是念着自己的。
他在某一刻甚至覺得,自己就算落入穆王手中,親爹也有一定的後手把自己給撈出來。
但這種情況于青也不會去賭。
萬一老銀币棋差一招呢?
墨衫少年一邊奔跑,一邊不斷的思考着。
他忽然又想到了重小火昨日的匆忙離開。
是不是小叔提前發現了什麽,才要去探查或者告知某些人?
那些人連重家的江湖行走都算計在内了嗎?
進入揚州城之後,連重小火都以爲在白衣劍仙的威懾下,那些暗中的勢力不會再以越境強者對少年進行圍殺。
所以他才放心離去,但似乎還是低估了那些人的手段。
一夜的時間,足夠讓重小火走的更遠,無暇短時間内反身救援。
臨近東城城門,墨衫少年奔行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
揚州城城東所在,城門緊閉。
除了兩隊府衙衙役之外,還有三名腰佩長刀的黑衣武夫。
于青也腳步驟停,面無表情的看着東城門下的三名黑衣武夫。
他的身旁,白薇和沐尉也停下了腳步,冷冷的注視着前方。
在于青也現身山北之後。
大奉這張棋盤之上,明裏暗裏的各個執棋者,都開始蠢蠢欲動了。
每個執棋者都在爲自己一方圖謀着什麽。
所有的事情連在一起,發生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
巧到都像是無縫銜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