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一章東方幼靈夢


退治妖怪的背後,是人與妖共處的日常,每次看着飯桌上皺眉頭的露米娅,玩家們不禁想問:妖怪的食物是什麽呢?

按照之前的劇情來看,妖怪是吃人的,對于它們來說,人就是妖怪的食物,就如同兔子山羊是人類口糧一樣。對于人類來講,吃飯是必須的,他們不會思考食物的意志,需要吃便吃了。

那麽妖怪呢?它們是不是也會罔顧人類意志,想吃就吃呢?露米娅是不是也這樣?

随着遊戲慢慢展開,這些問題一一解答。

八雲紫的出現讓明亮的氛圍急轉直下,BGM也變得陰森壓抑,此時的玩家們控制着虛弱的露米娅在寂靜的森林裏遇到了一臉平淡的八雲紫,兩人如同舊友重逢似得聊了幾句。八雲紫看着虛弱的,肚子咕咕響的露米娅淡淡的說道:“你真正想吃的,是人類啊!”

從她的解釋中,玩家得知了一個消息,那就是:妖怪以吃人爲生,不吃人就會死。

衆多玩家的面前出現了兩條路,一條是帶着光亮的大路,路的盡頭阿媽和靈夢在那邊招手,另外一條是跳崎岖的羊腸小道,路的盡頭是側頭回望的八雲紫,而這個場景的意義,就等于是兩個未來擺在眼前。前者是放棄吃人,慷慨赴死;後者是違背諾言,遵從欲望……

面對這個選擇,玩家們無比糾結。

他們喜歡露米娅,雖然她是妖怪,但她現在已經不吃人,她得到了救贖,已經改過自新,可身爲妖怪的欲望還在折磨着她,看着她日漸消瘦,神思不屬的樣子,站在玩家的角度,見到自己喜歡的角色痛苦,自然不會開心,若是想讓她開心起來也很簡單,但代價卻是一條人命,這是一個心理正常的人無法接受的。

古人言“浪子回頭金不換”,可現在她回頭了,前面卻沒了路,隻剩吃人或者——死!

吃,還是不吃,這是一個問題!

然而就在大多數玩家準備邁步光明之時,露米娅突然不受控制,自己退縮了,她沒有走面前的兩條路,而是沿着四周漆黑的方向探索……

與八雲紫告别後,她的心情很不好。

身體渴望人類的血肉,内心卻在恐懼,因爲一旦吃下人類,她就會變回過去那如同行屍走肉的樣子,她不想失去現在擁有的生活和幸福,爲了保持自己心靈中最後一片淨土,也爲了不傷害阿媽和靈夢,她默默的離開了神社,獨自一人回到了生養她的森林,忍受着來自身體的煎熬,用自身的意志、阿媽的溫柔、靈夢的純真以及過去一切美好的點點滴滴,抵抗着,抵抗着……

就在露米娅消失的第二天,玩家控制着小靈夢出來尋找露米娅,那總是帶着笑容的小臉上,此時正帶着淚花,一邊喊一邊找,她穿過平時最喜歡的熱鬧集市卻未看一眼,她穿過采花的花田卻腳步匆匆,她找到森林,她大聲呼喊,隻是她不知道,就在她身邊隔着不遠的草叢裏,露米娅正躲在那裏,此時的她已經無法壓抑身體的本能了。

欲望之火在腦海裏熊熊燃燒,理智的防線也在欲望侵蝕下,漸漸崩潰,她用疼痛刺激着身體,将欲望發洩在自己身上,如同野獸般撕咬着自己的手臂,嘴裏流淌着鮮血,那是妖豔而詭異的紅,裏面帶着一個妖怪破碎的心靈。

“阿媽,露米娅不見了,我再也見不到她了嗎?”

“不會的,露米娅最喜歡靈夢了,她肯定會回來的!”

感性的玩家開始落淚,露米娅的堅持,靈夢的純真,阿媽的溫柔,這是維系三人關系的紐帶,也是将三人聯系起來的羁絆,看着失去笑容的靈夢,玩家多想告訴她,你的朋友正在森林裏堅持着,維護作爲“人”的最後一絲靈明……

露米娅所求,無非是普通平淡的生活,隻要能和笑容滿面的靈夢一起在阿媽膝下承歡,也就心滿意足了,但是身爲妖怪的欲望,卻讓她連這點小小心願都無法達成,難道這就是上天對妖怪的懲罰嗎?

不知情,便不會痛苦,每當忍無可忍的時候,便想要自殺,然而靈夢和阿媽的音容笑貌,卻讓她堅持着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夜晚,每當第二天虛弱的爬起來時,她都會想一個問題:“如果,自己當初被殺掉的話,或許現在就不會那麽痛苦了吧?”

“如果,自己沒有獲得拯救的話,也就不會知道什麽是感情了吧?”

“如果,沒有這一切,靈夢和阿媽也就不會傷心了吧?”

……

看着越來越絕望的露米娅,玩家就算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也無法表明,隻能看着露米娅一個人在森林裏瘋狂的發洩的精力與欲望。

如果一開始不點進這個遊戲,就不會哭泣;如果一開始不購買這個遊戲,就不會受傷;如果一開始不知道這個消息,就不會出不去。

露米娅的瘋狂發洩,玩家們看到了,也感覺到了,甚至連八雲紫和阿媽也看到了。

就在所有人以爲阿媽會再一次拯救露米娅的時候,玩家所控制的露米娅卻和阿媽開始對戰。簡單的交手之後,進入過場動畫。

阿媽從身後拉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露米娅”來,她向露米娅解釋,也是向衆玩家解釋,不過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在向自己解釋——

“你的屬性是黑暗,代表的是黑夜,如果你死了,自然秩序将會崩壞,所以我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你,替代你的存在。”

說完,阿媽再次帶上了面具,曾經在集市上說過的話仿若昨日,可現在她卻從新将自己封閉起來,那段快樂的時光就像是被封存了一樣,像是不存在……

然而這段時光是露米娅從出生到現在最重要的記憶,也是唯一支撐她與欲望對抗的動力,是她最珍惜的寶貴财富。甯願壓抑本能,甯願放棄生命,也要保存下來的珍寶,如今卻要被珍寶本身的阿媽親手打敗。

可以感覺道,這次,阿媽是帶着殺意來的,她真的要殺了自己,最重要的是她要找個替代品……

我是可以被替代的布娃娃嗎?

我的存在是毫無意義的嗎?

我的回憶都是虛假的嗎?

我承受的痛苦都是騙人的嗎?

那麽,我到底爲什麽活着……

露米娅在阿媽一句又一句的話語下,心靈防線崩潰了,她的心複歸黑暗,她的眼中留下了最後一滴淚:“那些話…那些話…所有的話……都是騙人的嗎?”

阿媽她臉上的面具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的聲音是那樣的決絕:“對喲!”

玩家們瞪大了眼睛,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是我們熟悉的阿媽?那個有着溫柔笑容的阿媽?那個想要拯救所有人的阿媽?

在呆愣中,玩家所控制的露米娅在阿媽的全力全開中,瞬間帶走。

難以置信的玩家們利用存檔快速的推進到這裏,然而卻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這時,有聰明的人突然提到是不是之前出現兩條道路哪裏,玩家做出的選擇出現了問題。

這句話就像是救命稻草,所有人都利用存檔回到這段劇情,然而不管玩家怎麽做,都無法令他們控制的露米娅前進一步,她就好像是意志與身體脫離了,玩家隻能眼睜睜看着她走上了第三條路,走向死亡,走向決裂的結局。

終于,玩家們爆發了,他們控制着露米娅瘋狂的攻擊着破滅了所有人幻想的阿媽,這時已經沒人在意爆發狀态下的露米娅竟然能和阿媽打成平手這種小事。玩家們,包括屏幕中的露米娅都已經出離的憤怒。

那段快樂的時光不僅僅拯救了露米娅,也讓不少玩家欣喜。他們在屏幕外也爲幾人高興,他們彈冠相慶,他們手舞足蹈,甚至有人特意将自己的記憶用畫筆畫出來,拿到一個個同人平台交流。

那段快樂的時光僅僅是個謊言,阿媽并不是爲了拯救自己,隻是爲了人類的黑夜,爲了自然規律不被破壞,她根本不在乎控制黑夜的人,是不是自己……

玩家們紅着眼睛,一邊躲避着無窮無盡的炮彈,一邊聽着對面那名爲“阿媽”的女人無盡的冷嘲熱諷,此時衆人心中再次閃過一個念頭,“這真的是阿媽嗎?”

“這是博麗神社最強的招數,接不下就是死亡喲!”

“爲什麽,爲什麽?就連最後虛僞的日常也不肯留給我……就算曾經的幸福是虛僞的……但那都是我的回憶啊!最後,爲什麽依舊隻剩我一個……”

強大無匹的阿媽使用了博麗神社傳下來的最強招數夢想天生,而徹底崩潰的露米娅也用出了自己最強的招數,即便不敵,也要用盡全力,打醒她……然而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夢想天神打出來的能量彈卻在下一瞬間消失了,露米娅的絕招卻在其本人一臉驚恐下,穿透了時間與空間打在阿媽的身上,擊碎了她的面具以及人類那脆弱的心髒。

觀戰的八雲紫身邊那剛剛一直在看戲的“露米娅”此時化爲一張張靈符随風飄落,那果然是阿媽制作出來的東西,可卻不是像衆人想的那樣,是替代露米娅的道具。

這一切都是她的騙局。

“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幸福……謝謝你,所以接下來……該輪到你的幸福了,所以你的黑暗……由我承擔。”

阿媽用最後的力量,将露米娅的力量封印,并将自己的發帶系在她的頭上,然後帶着解脫般的幸福微笑,死在了露米娅的懷中。

被完全封印的露米娅變成了小孩子,她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她在莫名的指引下吃掉了阿媽,她吞噬了自己一生所需的黑暗,她再也不需要吃人了,她獲得了拯救,從靈魂到身體……

見到好友死在露米娅的手中,早知結果的八雲紫非常想要了解她,但是一想到阿媽柔和的笑容,她就完全下不去手。

“盡情喜悅吧,帶着另外一人的份,這世間再沒束縛你的東西,你可以盡情的随着喜歡的心情,快樂的活下去。”

忘記了一切的露米娅聽了八雲紫的話後,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露出了曾隻屬于靈夢一人的無邪的笑容。

玩家們控制着八雲紫回到神社,遠遠的看到小靈夢一個人坐在神社前的階梯上,她在等着阿媽帶着露米娅回來,可惜知道一切的玩家清楚,她再也等不到她們了。

“小靈夢,大門口很冷,時間長了可是會感冒的哦!”

然而此時的靈夢卻沒了過去的活潑好動,她的臉上失去了曾經燦爛的笑容,隻是呆呆的坐在哪裏,嘴巴一開一合的說道:“還要再等,阿媽說……露米娅會回來……她最喜歡靈夢了!阿媽也會回來……因爲阿媽也最喜歡靈夢了,她們都會回來……是嗎?”

八雲紫哭了,小靈夢也哭了,玩家也哭了……沒人能止住淚水,就像是天上下起來的大雨,天地寂滅。

八雲紫走了,帶走了靈夢的記憶,她忘記了痛苦與悲傷,她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子,隻有在看到别人都有媽媽的時候,才會思考,自己的媽媽在哪裏?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忘掉一切的兩顆心在集市中相遇,這裏和當初看焰火時的景色并無二緻,但此時的人卻不同了,四目相對,最熟悉的人,卻成了最陌生的人。

“你是誰?”面前的人有些熟悉,小靈夢帶着疑惑的問道。露米娅卻不管這些,她雖然也是第一次見到靈夢,卻如同見到老朋友一樣撲了上去,緊緊抱着靈夢,嘻嘻直笑。

跟随而來的八雲紫爲靈夢介紹:“她叫露米娅,一個笨拙的妖怪,卻是……一個老好人,還……”

“還?”掙脫不開的靈夢歪着頭看向不遠處的八雲阿姨,一臉疑惑。

“還是我所愛之人,最最要好的朋友!”

在一陣巫女的頌唱中,遊戲結束了。

“這是靈夢尚幼,食人妖尚大的故事,然後還是八雲未曾向人講述過的巫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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