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狙擊槍打中了心髒的肯尼斯并未死亡，微弱的魔力在他的體力流動，保持着最後的生機，可他已經不想活了。

阿其波盧德家族的榮耀被他玷污，作爲魔術師的未來被自己否定，此生摯愛的索拉被人殺死。即便最後自己活下來，也會成爲一個廢人，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就如同時辰曾經說過的，作爲魔術師之子，沒有人能承受這種從天堂到地獄的落差，此前是因爲還有摯愛的妻子陪伴，肯尼斯想的更多是未來和妻子隐姓埋名，找個地方過日子，然而索拉的死将他最後的羁絆敲碎，他不想再活下去了。他已經顧不得什麽魔術師的榮耀，不在乎誰是敵人，隻求速死。

“求求你，無論是誰都好…殺了我！”

秦川看到saber走上來殺掉肯尼斯時，他愣住了：“saber和衛宮切嗣是契約關系吧？她殺掉，難道跟禦主無關？還是說騎士王她是故意的，覺得這種事侮辱了她的榮耀……”

想了一下，一拍腦袋：“我怎麽也走進文字誤區了。切嗣是切嗣，騎士王是騎士王，就算她是憑借切嗣的魔力現世，可這又不代表兩人就是一體的，她殺掉肯尼斯的出發點隻是爲了成全他，或者是迪盧木多死前說的那番話，讓她動了恻隐之心，甚至是殺心。有意思！”

“我總算明白你這邪魔歪道的本性了，一直相信道路不同，但目标一緻的我太蠢了。”

汽車兩旁，分立着衛宮切嗣和saber二人，中間站着的是愛麗絲菲爾，她夾在兩人中間，裏外不是人。她的心中願意相信切嗣，可是在看到他的行爲手段之後，基于本身的性格卻不能接受這種行爲，于是她一言不發，甚至在騎士王向切嗣發問的時候，還吼了切嗣一句。

“告訴我，衛宮切嗣，你的願望到底是什麽？”

然而，衛宮切嗣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騎士王，也就是手下頭号大将的看法，而是先向着自己的老婆解釋自己殺掉肯尼斯的原因。

“切嗣，不需要對我解釋，是對着saber說。”

“不，對于打着榮耀或名譽的旗号興高采烈殺人的人，怎麽解釋都沒用。”

“當着我的面侮辱騎士道嗎，你這個邪魔歪道！”

一聲輕笑，切嗣将煙屁股扔在地上用腳踩熄，面無表情的說道：“騎士是救不了世界的。他們将戰鬥的手段分成正邪兩派，表現得像是在戰場上有值得尊崇的事物一樣，這種曆代英雄們代代傳承下來的幻想，不知吸引了多少年輕人爲之犧牲，爲了榮譽去抛頭顱灑熱血呢？”

觀衆耳邊響起了在《Fate stay night》遊戲裏一段名爲“英雄”的BGM，安靜而不憂傷，悲壯又不凄涼的音樂，十分切合切嗣的解釋和行爲。這是對那些年輕人的哀悼，對戰争的诘問，以及對騎士行爲的指責。

切嗣的聲音好像有魔力，配合這BGM，不少觀衆對這話有了認同感。

現場卻有人不這麽認爲。

“那不是幻想！”

Saber的右手用力攥緊斷鋼聖劍，雙目圓瞪，緊緊盯着不遠處一身黑色就如同他那被污染的心靈一般顔色，那裏站着的是衛宮切嗣。Saber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悲傷，但轉瞬又被堅強所替代：“就算是付出了生命，隻要是人的行爲，就有其道理和規律，不然每一次出現戰争時，世間就會變成地獄。”

聽了saber的話，衛宮切嗣笑了出來。

觀衆不覺得這種話有什麽可笑的，難道戰争就不需要遵循規矩了嗎？不論從哪方面看，戰争都有其潛規則，比如降者不殺、窮寇莫追、逢林莫入、闊地造營等。如果沒了這些規矩，那麽戰争會成爲什麽樣子呢？

戰勝方随意制造殺虐，俘虜一個不留，縱容士兵，目無法紀……往小了說會導緻個人的死亡，往大了說會造成一國的覆滅。況且如果沒有人參加戰争抵禦外敵，那麽一個國家就會被另外一個國家覆滅，連自己也會成爲别人的俘虜，所以男兒爲了榮耀參與戰争有什麽不對？

衛宮切嗣好像聽到了千千萬萬人的疑問，語帶嘲笑的說道：“戰場比地獄要好？别開玩笑了，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地獄！在戰場上沒有希望，有的隻是一文不值的絕望，有的是建立在敗者疼痛上的裝裱着勝利的罪惡，然而人類并未發現真相，因爲無論任何時代，都有無數的英雄譜寫了迷倒衆生的動人史詩，而且後人們也不肯承認這種罪惡。”

他的話，令不少支持saber的人動搖了。

戰場上沒有希望，有的隻是絕望。普通人看到的隻是一個個傷亡數字，雖然會悲痛，但那與自己無關，悲痛也隻是一時，可那些失去了丈夫、兒子、哥哥、爸爸、頂梁柱的家庭又是什麽樣子呢？他們的悲痛，世人可曾感受的到？

沒有經曆過這種傷痛，卻拿大道理來隐瞞真相，用騎士道來僞裝罪惡，這種行爲與惡魔無異。

“我要赢得聖杯拯救世界！”“我的做法，隻不過是在戰場上選擇了最适合的方式！”“正義救不了世界！那種東西，完全沒有意義！”

三段式的遞進，闡述了切嗣的理想、準則和意志，他和騎士王的理想一樣，可兩人卻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實在令人哀歎。

“如果因爲憎恨惡而爲惡，那樣的憤怒與憎恨，又會喚來新的戰争。”騎士王并不傻，自然聽懂了切嗣話裏的含義，她放松了手中緊握的劍柄，她眼中帶着可憐、追憶、感歎的目光，平靜的陳述自己的想法。

“衛宮切嗣，我不知道你過去經曆了什麽樣的絕望，也不知道你經曆了怎樣的背叛，可是你的憤怒和歎息，毫無疑問，這是渴求正義之人所擁有的！切嗣，年輕時代的你，真正的你，應該是相當個正義使者吧？比任何人都相信拯救世界的英雄，并且一心的追求，不是嗎？”

話音剛落，切嗣憤怒的回過頭，一臉陰狠的表情，吓到了愛麗絲菲爾和觀衆們。

衛宮切嗣給人的印象大多是，平靜、笑眯眯，偶爾也會有點小迷茫。可這次，觀衆第一次在他的臉上見到這種表情，此時的他，令所有人感到陌生。這也證明，騎士王她說中了。

李明淵手拄着下巴，身邊坐着的，是父親安排的相親對象，也就是未來的國母。他不喜歡這段婚姻，所以就想讓她看看自己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她第一句話竟然是“這部動畫我也在追”。

聽到這話，李明淵的表情玩味兒起來。這個寝宮裏的人都是心腹，他們不會出去亂說，二自己龍淵的身份也從未暴露，所以她不可能是故意讨好自己，那麽她是出于一個怎樣的心态看這部動畫的呢？李明淵很想知道，所以李明淵決定，要和她一起看。

她确實看過，而且還研究過，許多東西，她的見解很獨到，那是他想不到的關節。而且就在剛剛騎士王說衛宮切嗣是“正義使者”的時候，從她的口中竟然說出了“這不是遊戲裏形容他兒子的嗎？”這種話。

李明淵的表情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