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故意吓唬她,南風很鄭重的點了點頭。
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經不起他的吓唬,慕夏最後隻能接受他的好意。
帶她來到褚默梵的房間,南風看着床道:“你躺下休息會兒吧,默梵不會介意的。”說完也不再打擾她,馬上離開了房間。
獨自看了看房間的擺設,慕夏還真沒想到一個男人的房間居然會那麽幹淨整齊,就像他的人一樣,清冽的一塵不染。所以她也沒好意思真去睡人家的床,看到窗戶那邊有張皮質躺椅,她就走過去直接在躺椅上躺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才剛躺下,她就困倦的閉上了眼睛,最後真的睡了過去。
南風收拾了藥箱,然後聽見有人打開了褚默梵的家門。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騰威已經換掉鞋子走進來了。并道:“默梵呢?慕小姐怎麽樣了?”
“默梵在書房,慕夏去房間休息了。”站直身,南風說完又問:“你把那些家夥怎麽了?”
“能怎麽樣,先封嘴,然後再問默梵想怎麽樣呗。”走過來,騰威帶着點無奈說道。“也不知道那家夥發了什麽瘋,居然把人打成那樣,再揍幾拳就差不多該出人命了!”
南風沒說話,心中暗忖:如果他也當時就知道慕夏差點被強奸的事情,搞不好他也會動火!更何況褚默梵。
“你怎麽了?”看南風的表情有些沉重,騰威奇怪道。
“沒什麽,去問問他打算怎麽做吧。”說完南風走向了書房,騰威看着他的行徑總覺得奇怪,似乎他們好像有什麽事沒告訴他!
南風打開就聽到褚默梵正站在窗前講電話:“嗯,有事,不能過去了,就這樣。”簡練的兩句話說完,他直接挂斷了通話,不給對方留任何機會。
“是岩箐吧?”同樣聽到他打電話的騰威進來就問。
“嗯”了一聲,褚默梵關機後将手機扔在書桌上不以理會。
騰威看的歎氣,在他書房裏的沙發上坐下道:“今天好像是她生日啊,就算你不去,你就不能客氣點?”
“我有不客氣的地方麽?”冷冷瞟他一眼,褚默梵清冽的反問。
騰威無語,就算隻是母親安排的女人,好歹人家也是個市長千金,一般人光是知道這身份就對人家禮讓三分,偏偏這家夥居然那麽不把人家當一回事兒。也不怕岩箐找她爸告狀,到時候那個市長要是有心爲難,他公司那麽多政府批文可就正中下懷!
而且這家夥實在潔身自好的讓他都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如果是男人,怎麽能面對那麽多女人一點都沒反應,甚至人家扒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不會瞧一眼!
難不成這家夥……不舉?這個問題已經在騰威心裏纏繞很久了。
與騰威的無語不同,南風神情複雜的盯着褚默梵看了幾眼,猶豫後問道:“默梵,你對慕夏現在是什麽感覺?”本以爲褚默梵會說點心裏話,沒想到他竟然沒好氣道:“能有什麽感覺?人家是有夫之婦,你不知道?”
瞧着他那一臉冷嘲的表情,南風不免語塞。這家夥的醋缸子,也太深了!
“如果她不是呢?”無語了一陣,南風再問。
“你怎麽知道她不是?”冷冽的眼底不可控制的閃過波瀾,褚默梵盯着他問:“你和她現在是什麽關系?你爲什麽了解她那麽多?”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和她關系很正常!”被他的語氣惹惱,南風不由得也置氣起來:“别以你的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
“呵,君子?你沒看見她身邊有個五六歲的孩子麽?這樣你還君子?”褚默梵冷笑道,想起之前南風對慕夏的親密樣子,他胸口就悶得發痛!
特别南風還是他的好兄弟!
“褚默梵,你什麽意思?!”南風徹底被他激怒了,忍不住上前瞪起他。
沒想到這家夥還狗咬呂洞賓!
“唉唉唉,你們幹嘛啊!”趕緊站起來插在他們兩個中間,騰威一臉莫名其妙道:“不就是個女人嘛,你們至于嗎?!我們那麽多年的關系,居然因爲一個女人紅臉,你們至于麽?!至于麽!”趕緊把兩個人推開,騰威再看着南風說:“世界女人千萬,你何必和他争一個。”
“誰和他争了!”南風惱怒的反駁,在看着褚默梵道:“我和慕夏的關系很清白,就是朋友!所以我想告訴你,如果你心裏還在乎,那就認真的面對她!别在這裏自己鬧變扭還殃及池魚!幼稚!”
褚默梵氣結,但又找不到話反駁,隻能不斷的沉下臉去。
看看兩個好兄弟的臉色,騰威越發感覺自己被排除在外了。于是拿手肘撞了撞南風的胸前說:“不是……那個……到底怎麽回事?”
南風雖然惱怒,可也不至于爲這事喪失理智,況且褚默梵這樣表現還是好的,起碼證明他在乎慕夏不是麽?
稍稍吸口氣,他平了平心境再道:“她女兒四歲零三個月,父親不詳,所以慕夏是個單身母親!”
剛才陰鸷的表情随着南風的話瞬間變成錯愕,褚默梵呆呆對着他沒了表情。整整沉默了三分鍾,他才呐呐的開口:“你想說什麽?”
對着他吸了口氣,南風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折疊過的紙放到他的書桌上。“這是你要的答案,但是……”手指按着紙,南風表情認真且嚴肅的說:“我不管你最後是要承認也好,否認也罷,但不要做出什麽傷害她們母子的事情。因爲這次就算我們認識多年,我也會站在慕夏這邊!”
說完,他收回手再一歎氣說:“我下半夜還要值班,先回去了。慕夏的藥放在茶幾上,記住每隔兩個小時給她抹一次,她在你房間裏休息。”交代完所有,南風也沒理由多留。
“哎,南風……”騰威叫了他一聲,最後看他走的急也就不耽誤他了。然後回頭看褚默梵,他正視線愣愣的盯着南風留下來的那張紙。
最後似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把它拿起來,然後打開看裏面的内容。
這是一張報告單,内容也很簡單;
親子鑒定書報告
鑒定提取物;毛發、發根毛囊。
鑒定結果;根據孟德爾遺傳定律理論,褚默梵與慕星的dna遺傳系相似度爲9999。鑒定爲“親生!”
看到這份内容,騰威的眼睛都直了!
剛才他還在暗忖褚默梵不舉,特麽現在居然就給他冒出一個女兒來!要不要這麽驚悚啊!
“默梵,這……”難以置信的将視線從報告書上移動到褚默梵臉上,騰威有很多問題想要問。
“我想靜一靜。”根本沒心情理他的滿腹問題,拿着報告書褚默梵緩緩坐下來,眼神飄忽的說道。
頓了頓,也明白他此時此刻的感受,騰威撇了撇嘴道:“那我先走了,什麽事等回頭再說吧。”
沒有搭理騰威的話,直到他走了褚默梵還保持着那個表情,一直定定的看着報告書。
對于這份報告書的真實性,他并沒有什麽可懷疑的,因爲和南風交好那麽多年,他相信他不會無聊到随便給他開這種玩笑。而且南風想拿到他們的毛發,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以這是真的,也就意味着……
内心的情緒翻江倒海而至,有詫異,有震驚,最後清楚的意識到星星是他自己的女兒時,又是一種難以言表的喜悅在他心裏無限的翻騰!
倏地起身,他匆匆離開書房走向自己的卧室。往日平如冷霜的眼裏跳躍着抑制不住的激動和喜悅!星星是他的女兒!而星星的母親是慕夏!
這種關系讓他的心情不言而喻的好!
可是,等打開房門視線從床上尋至躺椅時,剛才的激動和喜悅登時又被沉重的悶痛所推翻。
慕夏爲了不打亂他的房間,隻縮在躺椅上休息。此刻她縮着身子小心翼翼睡着的模樣,單薄弱小的讓人心疼難耐。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六年前,她還住在他家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隻要一被人欺負,就是會躲進他的房間。但也如同這樣,小心翼翼的縮在某個角落或者是他的書桌底下,安安靜靜的從來不會打擾他半分。直到那些狂風暴雨都遠離,她才會悄無聲息的離開,就好像她從來沒來過一樣。
而那時候的他,也從來不會正眼瞧她一次,就算明明知道她存在,就算明明看到了她的孤單和無助,他也隻會當做不存在。
但是現在,她此時此刻的模樣,不僅僅讓他心痛難忍,更有一種恨不能把她抱在懷裏,捧在掌心好好呵護的沖動!
帶着那一份神色,他走近到她身邊仔細看着她的臉。紅腫還在,可比之前好多了。而她身上依舊蓋着他的外套,然後整個身子都縮在外套裏,顯得分外嬌小。
忍不住用手撥開她擋在臉上的發絲,他從不柔軟的目光因爲她而溫柔下來。
他手指的動作讓慕夏感覺臉上癢癢的,于是半夢半醒的睜開了眼睛。看到她醒了,他蓦然停住動作看着她睡迷離的眼睛。
而她也充滿困倦的看着他,小嘴裏嘀嘀咕咕的飄出片語:“你是誰啊……”說完這話,她又累的睡去。可是褚默梵的心上卻如同被冷刀子狠狠劃了一刀;不僅疼痛到窒息,更提醒着他現在的慕夏對他是何種心理。
她不想記起他,甚至連一點記憶都不想留下!不管是恨也好,痛也好,她都不想記起他!還有他們的關系;那種無法相處卻又該相扯的關系!
她,是他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