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一窒,她被他的話語逼得有些喘不過來。
“我……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恍然無措下,她又想到了逃避。淩亂的推開車門,她急忙下了車。
“慕夏,慕夏……”洛銘凨也急忙下車,她的樣子讓他有些擔心,也有些後悔剛才的話說的太沖動了。“慕夏……”他追到她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他背着光,眉眼充滿了抱歉。
慕夏神色複雜的凝視着他的表情,不能否認剛才她确實被吓到了。雖然以前也曾幻想過,星星的父親是誰,她和他是怎麽認識的,是不是相愛的?但真的到了這一刻,面對洛銘凨這個幾乎還陌生的男人,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接受才好。
更何況心裏總覺得有疙瘩,無法确定他是不是星星的親生父親。
“我隻是不想再失去你,很抱歉,我應該再……”對于她的惶恐不安,洛銘凨心懷抱歉。可是面對眼前的機會,他卻很希望能賭一把。
“給我次機會,就算你現在無法接受,也給我次機會!”上前靠近她的不安,他伸出手輕輕捧住了她被冷風凍得微愣的臉龐。
雖然顫了一下,可是她并沒有躲開他的手。
猛然看着他深情的面容,臉頰溫暖了,但她的心卻依舊如亂麻一樣;忐忑着,迷惘着,不安着。腦袋裏也像是灌了漿糊一樣,亂糟糟的。
他是星星的爸比?真的是星星的爸比嗎?
她不知道該怎麽相信,也不知道該怎麽否認。
但她沒有拒絕,對洛銘凨來說就是莫大的鼓勵。就算她現在還不能相信,可也開始動搖了不是麽?
拇指深情的在她的臉頰上摩挲,他依是如同六年前一樣心跳如雷。也不由得想起那個夜晚……
夜色被月光鍍上一層銀淡的薄衣,這樣的光輝下她的肌膚看起來各家潔白無瑕。濃密細長的睫毛在清澈的眼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剪影,緊抿着的嫣紅唇瓣誘紅的仿佛枝上紅櫻。
那是六年前的少年感情,但現在他已經有了更現實的沖動,忽然低頭,他的氣息朝她襲來。
察覺到他的呼吸,慕夏立即心頭一驚,下意識裏想躲開。但是她還沒來得及做動作,一道冷風忽然從她耳際刮過,然後隻聽悶悶的一聲,洛銘凨就倒在了地上。
而她身邊已站了一個人。
完全沒來得及從這一系列的事情中反應過來,慕夏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已經倒地的洛銘凨,久久回不過神來。
洛銘凨突來橫禍也是被打的發懵,捂着吃痛的臉頰半響才擡頭看清楚打他的人是誰。
“……褚,褚默梵?”眼裏劃過錯愕,洛銘凨看着突然冒出來的他。
薄唇被抿成了直線,街邊的路燈和酒店裏的燈光隻照亮了他的側身,但這樣忽明忽暗的燈光,更加襯托了他此刻的怒氣。看着洛銘凨,褚默梵深邃的雙眸仿佛此刻的天空,聚着零碎的星辰,卻冰冷的讓人不敢直視。
聽到洛銘凨的話,慕夏才從錯愕中逐漸回過神,也慢慢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然後一如既往的,她對他又是毫無記憶,所以又是充滿了狐疑的看着他。
同樣轉頭看着她,褚默梵是想要克制的,可是一想剛才洛銘凨對她的舉動,那滿腔怒火就像是澆了汽油似地刷刷地往上竄。不顧她此刻茫然神情,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力道讓她吃痛的裂了下嘴角。
“過來!”沉啞的低吼着,他拽着她往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走去。
“你幹什麽?你是什麽人?!”惶恐的掙紮了起來,慕夏自覺不認識他,而他的氣勢還那麽吓人。
“慕夏!”見她有危險,洛銘凨急忙從地上爬起來。
把慕夏拉到車邊,褚默梵立即對等候的俞助理下命令道。“攔住他!”
“是。”俞助理一個眼神,兩個保镖立即将洛銘凨擋在遠處。
“你做什麽?你要對他幹嘛?”回頭看看洛銘凨,慕夏掙紮着質問,話語裏帶着幾分對洛銘凨的擔心。
而在褚默梵聽來,無不刺耳,心中怒意更加無法遏制。
“進去!”完全不理會她的掙紮,褚默梵将她塞進了車裏,然後自己跟着坐上去鎖住車門。
推了推身邊的車門,發現打不開以後慕夏炸毛的回頭道:“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這個人是不是有病!
她的陌生眼神又如刀子一般狠狠的劃開了他的心,血淋淋的痛楚,活生生淩遲一般。但現在最讓他在意的并不是她想不起他,而是她爲什麽要選擇洛銘凨!
是了,他想起來了,爲什麽洛銘凨看着眼熟,因爲他就是六年前和她相擁的男人!明明是她把他叫去,什麽參加聖誕節晚會。最後卻讓他看見她在校門口和洛銘凨相擁告白!
那時候他不明白爲什麽自己會那麽生氣,爲什麽會去買醉!現在他懂了,可是她呢?六年前她喜歡的是洛銘凨,現在她是不是也要回到他身邊了?!
一想到這些,褚默梵心中就是一陣萬箭穿心的痛楚和即将失去的惶恐不安!
“爲什麽?”幾乎是咬牙切齒,冰冷的視線緊緊鎖住她的臉,他從緊抿的唇齒中冷冷擠出話來:“爲什麽是他?爲什麽!”
“什麽爲什麽?你是誰啊!”慕夏也快氣炸了,這都什麽事啊!她已經夠煩了好麽,這個人又是哪兒來的神經病!
盯着她炸毛的表情,他一樣怒,可是比怒更強烈的是失去、無力挽留,撕心裂肺一樣的痛楚!
她記不得他是因爲恨,那洛銘凨是她的愛麽?六年前的愛!
“你喜歡他是嗎?”胸口悶痛的能溢出血來,咽下憤怒,他喉嚨苦澀的問道。
完全把他當做神經病一樣的看着,慕夏不解他指的人是誰?洛銘凨嗎?他那隻眼睛看見她喜歡他啊!
不過,不管他問的人是誰,她現在就想快點離開這個神經病男人,于是點頭道:“對,我喜歡他,你滿意了?請你馬上放我下去!”
說完這話,她似乎從他眼睛裏看到了什麽東西瞬間黯淡了下去,跟着她的心也莫名其妙的抽痛了一記。
不過她很快就将這種感覺壓回心底,因爲這些都和她沒關系!她是無關的,這個城市,這些人隻是過客罷了!
不需要,所以不重要!
“麻煩你開門,我要下去!”轉身按住車門,她冷冷的說道。
“爲什麽?他哪裏值得?”沉啞的聲音像濃厚的大提琴,明明醇厚的很好聽,可是現在卻帶着濃濃的哀傷,就好像是在獨奏着悲鳴曲一樣。
心又痛了,莫名其妙的。
慕夏咬了咬唇,吸口氣平靜心中的異樣感。道:“沒有值不值得,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帶着幾分苦澀的複雜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下,然後慕夏聽到了吧嗒一下的聲音。車門鎖被打開了。
沒有任何遲疑,她立即推開車門下去。從車子裏看着她疾步走掉的身影,本該深邃淩厲的眼睛,突然變得暗淡無光,微微塌下雙肩,他嚼着她的話;
喜歡就是喜歡……
苦澀自嘲的勾了嘴角,英挺的臉被昏暗的燈光留下一道化不開的剪影。
他以爲願意負責就能在一起,他以爲自己去彌補,就會得到原諒,原來一切都是……呵,褚默梵,其實你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看到慕夏走來,洛銘凨急忙推開面前兩個人:“慕夏,慕夏你還好吧?”
看到慕夏回來了,褚默梵的兩個保镖也不再多留,趕忙回到自己主子身邊。“嗯,沒事了。”看看他,慕夏克制着心裏的不快道。
“那……”“我累了,抱歉,什麽事以後再說吧。”打斷他的話,慕夏真的累了。
洛銘凨還想說什麽的掀了掀唇,最因爲她臉上流露的疲意咽了下去,“好,你好好休息吧,下次見。”微微額首後,洛銘凨o着自己受傷的臉先走了。
站在冷風裏沉沉的吸了口氣,方才的一切都太突然了,她到現在都還覺得茫然。特别是xiong口那種怪異的微痛感覺,淡淡地卻怎麽也揮之不去。好似無形的荊棘,早已經纏滿心髒,伴随那一下一下的跳動,不斷的刺痛心房。
表情恍惚的回到酒店房間,慕夏才打開門就聽到了星星的笑聲。也在那瞬間,她立即将剛才的所有神色掩去。
“我回來了。”
“媽咪!”聽到她的聲音,星星鞋都沒穿就從沙發上蹦了下來,直接跑到她面前。
“嗯啊,寶貝想我了吧?”疼愛的抱起女兒,慕夏朝嚴司看了去。嚴司正手裏拿着悠哈公仔,微笑看着她們倆:“有我在,她哪兒記得想你啊。”
這話說的是有多麽的抛棄她啊?
她還來不及對嚴司翻白眼,星星已經咯咯笑着道:“媽咪放心,我還是有稍微想想你的。”
稍微——喟歎,慕夏心裏有點酸溜溜的。
“不過,你是和哪個朋友吃飯?居然吃到這麽晚。”笑容微斂,嚴司起身走過來。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心裏纏繞了一晚上,他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