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元點眉頭緊鎖,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小蛇在他肩頭使勁地嗅了嗅後,不懷好意道:“來,和我說說,剛剛那是個什麽寶貝。”
“說來話長。”葉元點長歎一聲道。
當年在虛遙地宮中,他已然意識模糊,并不知曉虛遙神石所引發的異變,而今日發生這等變故,葉元點也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看着葉元點的神情,小蛇這幾年對他也多少有些了解,知曉其多半沒有撒謊,随即收起心思,一躍下了葉元點肩頭。
“欸,先不管那麽多了。”它低頭看向面前的沈家老祖道。
借着屋外透入的微光,隐約可以看見屋内的燭火皆已燃盡,按照沈家老祖所言,燭火燃盡之時,他的生命就将走到盡頭。
而他此刻就這般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軀體上還存留着淡淡的生息。
再三确認後,小蛇眨了眨豆大的眼睛,古怪道:“是死了,但是好像沒死透。”
葉元點:“?”
小蛇用尾巴撓了撓腦殼,不解道:“主要你龍爺爺我,也沒見過這麽奇怪的死法。”
葉元點目露肅穆,他今日終究還是托大了,随着修爲的攀升,他自以爲有小蛇的存在,加上自己,可以與這沈家老祖周旋。
若是沒有虛遙神石……葉元點心中暗歎,此刻内視之下,它依舊是青色水滴的模樣,安靜地沉睡于自己識海的中心,将識海迷霧作爲它休眠的溫床。
“把他天靈破開。”小蛇繞了沈家老祖一圈後道。
葉元點不明所以地看着小蛇,莫非是怕其沒死透,再補上一刀?
小蛇用力地朝他嗅了嗅道:“淨靈境往後的修士,大多把所需之物儲納于識海中,他怎麽也是個老祖,想必寶貝不少。”
聞言,葉元點沒有任何猶豫,手中匕刃光芒一閃,狠狠地向着沈家老祖天靈斬去。
沒有原以爲的惡臭,竟有陣陣清香從沈家老祖天靈内傳出。
小蛇在一旁解釋道:“生元境修士吸納了大量天地靈元與生機于體内,說是人形大藥也不爲過。”
“咦,還真有大藥。”小蛇驚異道。
但見一淺綠的根狀物出現在二人眼前,它似一小人般,伸展着它的四肢,然而沒有頭顱,似仍未生長完全。
濃郁的靈元近乎片刻便充盈滿整個屋社,沿着木門地縫隙一點點向外溢出,在這濃郁得近乎實質的靈元之下,葉元點竟生出一股喝酒般的迷醉感。
小蛇趕忙喝道:“小子,快收進識海!”
葉元點目中寒芒一閃,向着此物一指,将其收入識海中,說來奇怪,此物一納入識海,便驟然停止了靈元擴散。
周身被濃郁的靈元包裹,葉元點好奇道:“這是?”
小蛇一邊翻弄着,企圖打開一個儲物袋,一邊說道:“這是元初之精,天地靈元的具現,不過這株還沒進化完全。”
它鼓搗了半天,終于将儲物袋松開了一絲,繼續道:“其中所蘊含的靈元之精純,現在的你隻需吸收一息的時間,都會爆體而亡。”
葉元點深吸一口氣,元初之精中所蘊含的豐厚靈元,對于他愈發龐大的識海與融蠻神,倒是幫助極大。
“你不心動?”葉元點好奇道。
小蛇滿不在乎道:“我們這些洪荒異種,和你們修士所需不同,隻有特定靈草對我們有效,這東西若是進化完全,你龍爺爺還蠻心動一下。”
葉元點心中無言,按小蛇這麽說,它平常嚼外院的靈草吃,還真隻是單純爲了口舌之快。
折騰了半天,小蛇終于打開了儲物袋,它口中默念着:“寶貝,寶貝,寶貝。”
但見它一頭紮進了儲物袋中,摸索了半晌後,将小腦袋探出,眼巴巴地盯着葉元點,嘴裏竟在費勁地嚼着什麽。
“怎麽?”葉元點問道。
“有個,”小蛇惡狠狠地嚼了一會後才吞下道,“有個屁寶貝。”
它極爲熟絡地滑下儲物袋,用尾巴勾着僅剩下的一個鏽迹斑斑的銅鈴,哀歎道:“你龍爺爺我就不該多想,果然這境界的修士,都是窮鬼。”
葉元點疑惑中,也朝儲物袋探去,想看看裏面有些什麽,片刻過後,他疑惑地對着小蛇道:“這麽多?”
“多是多,你龍爺爺我用不上啊!”小蛇哀怨中,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儲物袋中,品類繁多的丹藥,竟足足有上千顆之多,散發着濃郁的靈氣,其中每一顆,都抵得上葉元點先前于蒼虛學院内,吸收的數株靈草。
“你吞了吧,都給我吞了。”小蛇無力得翻個身,“這樣回了蒼虛學院,你龍爺爺也不用再給你偷靈草了。”
“現在?”葉元點道。
小蛇歎了口氣後,又在原地打了個滾道:“對,都吞了,别給我留,我看到就煩。”
葉元點思索片刻,心中暗歎,他如今等若殺了沈家老祖,出了這扇門,他與沈家就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多提升點修爲總是好的。
……
下了數月的雨終是停了,渡過了暖春,踏過了炎夏,步入了冷秋,大片深褐的落葉于半空中飄揚,清風吹拂間,透着些許涼意。
隻見那沈文朝與衆多修士,此時皆守候在屋外,自從葉元點進入沈家老祖屋内,已經過了半載,讓他不由心生憂慮。
沈文朝看向屋内,内心有一絲焦躁,老祖性情古怪,他自是不敢驚擾,可是在此之前老祖從未如此長時間的不與他們聯系。
每當想到這沈文朝就忍不住又想起葉元點,雖然他不認爲一個淨靈境中期的修士能在老祖面前翻起什麽風浪,可他還是感到隐隐不安。
想到之前那原本讓他們欣喜的青色光芒,沈文朝愈發焦慮,他總覺得老祖此次長時間未曾出關,與此有關!
屋外,沈文朝的胞弟,同樣是淨靈境大圓滿的修爲,在他身旁低聲道:“大哥,不能再拖了。”
聞言沈文朝眉頭緊鎖,點了點頭,心中暗道,這樣下去也不知何時是個頭。
旋即沈文朝不再猶豫對着這祖宅一拜,随着他這一拜,屋外的諸多沈家族人也紛紛跪拜,齊高聲道:“吾等全族上下,恭請老祖出關!”
此乃沈文朝刻意安排之下,特地拉上了全族之人到此,這樣就算到時老祖出關責罰,也不會過多怪罪于自己。
半晌過後,祖宅仍舊大門緊閉,沒有任何動靜傳出,沈文朝咬了咬牙再次高聲道:“老祖已數月未曾出關,族内子弟皆心中憂慮。”
又等了片刻,可那木門之内依舊是一片死寂,沒有半點響動,沈文朝隻能繼續道:“今日老祖若是再不出關,我等隻能進入祖宅,望老祖莫要見怪。”
“吱嘎”一聲傳來,那祖宅的木門卻是在此時突然打開了,沒有往昔的陰冷透出,隻似一個平淡無奇的屋社。
沈文朝小心翼翼往内望去,盡是一片漆黑,自打他第一次見老祖之時,祖宅的屋内便是這般。
想到這沈文朝心中松一口氣,卻将頭埋得更低,不敢再停留半刻,老祖性情本就古怪,今日強行請老祖出關,已是大罪,此時耳邊一聲聲不急不緩的腳步從其内傳來,他已是大氣都不敢喘。
剛剛來到屋外的葉元點雙眼微眯,而後看向院落内那對着自己跪下的沈文朝,以及沈家衆人,他也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沈文朝怕是将自己誤認爲是沈家老祖。
葉元點也不做聲,他平靜地站在那,掃視着沈家之人,似在尋找着什麽,直至在人群中的末尾,他終于看到了那熟悉的倩影。
她并沒有如其他族人一樣,朝着老祖跪拜,隻是定定地站在院外,神色晦暗間,她的目中沒有絲毫神采,低着頭靜靜地看向滿地枯黃的落葉,不知在想着什麽。
“葉元點!”
也不知是誰傳來的驚呼,随着這聲驚呼,在場之人皆是擡頭望向他們跪拜之人,葉元點。
這個名字,如黑夜盡頭中的火光,将她的眸子重新染上了光芒,猛然擡頭間,她似不敢相信般,怔怔地望着被衆人跪拜着的葉元點。
沈文朝頓時面色一變,一股不好的預感蔓延上他的心頭,怒聲道:“快拿下他!”
葉元點卻是一腳踏出,身形猶如鬼魅一般,從衆人眼中消失,出現在了沈夢竹面前,沈夢竹還沒有反應過來,卻見葉元點沖她一笑輕聲道:“得罪了。”
沈夢竹心中一顫,望着她眼中那熟悉的笑容,恍若大夢初醒,隻是這夢,已折磨了她近半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