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朝中大半重臣的性命,都是握在她手裏的。
這種權力在手的感覺,讓西陵雲感覺非常痛快。
曾經她的性命都是掌控在别人手中,而今所有人的性命都隻在她一念之間。
這更加堅定了,她當初的選擇是沒有錯的。
“風顧,來信了。”銀柳說着,把信遞給了西陵雲。
西陵雲接過信,打開一看,眉宇微微蹙起。“舅舅居然敢擅自做主,也不怕出什麽纰漏,連累到本宮。”
随着她把手中的信,丢進燭火裏,大紅色衣袖飄動,繁複的香氣在空間裏彌散開來。
她瞳裏閃過血光。
千重蓮嗎?
她倒是記得國公府有這麽一個小姐,出生時就克死了娘,害了孟氏流産。
天生煞星,生克父母,死克全族。
現在居然又克了表叔家,害他們一家全被滅。
看來果真是煞星,她可不能讓這煞星在封後大典即将到來之際跑來克她。
用手輕撫鬓發,她勾唇陰郁地說:“銀柳,傳信給風顧,本宮不想見到那穢氣的煞星。”
西陵雲本不信命理不信鬼神,但自從西陵玥被害死後,她就是很忌諱這些不吉利的事。
尤其是她每次午夜夢回,都能夠夢到西陵玥來找她索命。
這也許,就是做了虧心事,怕鬼敲門。
銀柳以前是西陵玥的貼身宮女,西陵玥倒了之後,她趁機投靠了西陵雲,是個聰明的人,自是明白五公主這話的意思。
稍稍然,微微彎腰,聲音不着一點溫度:“是,公主。”
西陵雲凝唇雅笑,媚眼如絲,神态高貴大方,無意間的一個眼神,都能夠勾得人不知東南西北。
瞭望遠方,她清麗的眼中,藏着偌大的野心。
西陵玥死了,皇後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隻要在等等,南陵王朝的權勢就收入囊中,而今就是一點小小的過失都不能出現。
一行人,趕了一天兩夜才到了禹州。
千錦雲在安排好千重蓮後,囑咐風顧留下來好好保護她,等國公府來接人,這才又調頭朝着揚州而去。
傍晚時,天空烏雲密布,雷聲陣陣,似乎有下雨的預兆。
整個空氣都是陰森森的,壓得人心裏一陣煩躁。
千重蓮默默的看着陰天,想起了被殺的那夜。
那天,也是這般風雨驟來的氣勢。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種錐心刺骨的感覺,那是她活下去的動力。
她發誓,一定要讓西陵雲和龍玄胤,嘗到她所經曆的地獄。
越想越浮躁,閉上眼,甩了甩頭,千重蓮推門出去。
“小姐,要去哪裏?”守在門外的紅俏,不放心的詢問。
千重蓮面無表情地說:“去走走。”
“那我和小姐一起去,小姐身體還未痊愈,可不能走太久。”紅俏憂心忡忡的要跟上。
卻被千重蓮阻止了。“我想一個人去,你留在這裏吧。”
紅俏雖說不放心,但小姐都這樣說了,隻能默默的停下腳步。
離開客房,千重蓮在客棧裏走了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遠遠的,就在客棧後院的一方湖泊邊,她看到風顧立在那裏。
烏雲頂在他的頭上,冷風吹得他衣擺唰唰作響。
手中一隻白鴿,随着他松手,白鴿撲扇着翅膀,飛入黑雲密布的天。
千重蓮眸光一亮,繞到風顧的身後,悄無聲息的喚了一聲:“你在做什麽?”
被叫住名字的人,渾身一顫。
回頭時,左手下意識的攥緊,發現是千重蓮,他神色一繃:“沒做什麽,隻是觀察一下環境,以防萬一。”
他剛才竟然沒有發現千重蓮的接近,這人就像幽靈一樣……毫無生氣。
“防誰?有誰想殺我麽?難道是殺害我表叔他們的仇人,追到這裏來了?”千重蓮神色隐隐帶着恐懼的問。
方才那隻鴿子,翅膀上染着一朵扶桑花,是她親自喂養,很有靈性,後來西陵雲喜歡,她就賜給西陵雲把玩了。
那麽現在,西陵雲何以傳信給風顧?
“并沒有人追來,隻是小心謹慎一點總沒有壞處。”風顧淡淡的回她,不動聲色的把左手捏住的信條藏進袖子裏。
千重蓮掃了一眼風顧,見他臉上神色鎮定,眼神卻略有閃爍。
某種情緒在心中,被她暗暗的壓了下去。
她收斂起不易察覺的審視,掩飾眼底的情緒,笑容可掬地說:“暴風雨就要來了,早點回去吧。今夜,怕又是個不眠之夜。”
風顧暗暗地松了口氣,連忙回:“多謝提醒。”
見她彎起眉眼,恰到好處的露出一抹關心,風顧有刹那恍惚,不知道爲什麽,這雙眼睛突然就讓他想到了長公主西陵玥。
心裏一顫,他立馬甩掉了這個想法,長公主已經死了。
千重蓮回了房,關上門的那刻,眼底有森寒的嗜血豔光閃過。
……
入夜。
平地起驚雷,一道噼啪閃電,劃破夜空。
大雨磅礴如柱,“嘩”的一聲,就像天塌了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瀉下來。
紅俏關好千重蓮房門的門,攏了攏衣襟,嘀咕了句:“這雨,不知何時才停?”
明天他們就要啓程回國公府了,希望到時雨能夠停。
紅俏走後,風顧的身影從拐角處出現,他走到千重蓮的房門口,側頭看去。
窗上映出一個纖細的人影,正側身而坐,低着頭似乎在沉思。
風顧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雷光相交,他擡起眼,千重蓮正坐在凳子上,眼若寒潭,微笑着向他望過來。
不知爲何見到這笑,風顧一時既是忘了開口。
“風顧?可是有事?”千重蓮淺笑着問道,那笑意很溫柔,江南女子間的溫婉在她的身上展現的淋漓盡緻。
風顧回了神,眼睛微眯,歎道:“有一事,還請二小姐幫忙。”
他說着走上前,倒了杯茶,恭敬的放在千重蓮的面前。
千重蓮嘴角揚起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擡起茶杯道:“哦?什麽忙?”眼睛一低,落在瓷白的茶杯上,微笑道:“你但說無妨。”
風顧擡頭看她,竟是一臉肅殺,“向二小姐乞要一物。”
“何物?”千重蓮手指摩擦這茶杯問。
風顧沉默了一會,似乎很爲難的樣子。
千重蓮不急,她将茶杯湊至嘴邊,頓了頓,卻見風顧輕微皺眉。
她斂下嘴角弧度,猛地一用力,她手裏的茶杯碎了,碎片割傷了她的手心,鮮血順着茭白的手掌流下來,滴在雪一樣的白衣上。
如泣如訴。
千重蓮微微一笑,道:“風顧,你乞要之物,可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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