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夜宿酥醪村


說話間已到了沖虛觀跟前。隻見這座古觀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青磚古瓦,雕梁畫壁,觀前一座會仙橋,小巧玲珑,成垂拱形。

“所謂會仙,感情是與神仙約會?那今天來的這麽些人,可是都來和神仙約會的嗎?”紫煙一張小嘴喋喋不休,像隻呱噪的麻雀。

“休要亂講,小心被人識破我們的身份。”茜玉瞪了紫煙一眼。紫煙吐了吐舌頭,朝觀内走去。

隻見觀内殿宇重重,殿宇之上,樹立着葛仙翁,黃大仙,上清、太清、玉清等神尊的塑像,他們表情各異,手執法器,身披道袍,像前紅燭搖曳,香案整齊,衆香客齊跪案前,雙目微閉,道士在一旁誦讀經文,舉行隆重的齋蘸儀式。

原來今日是葛仙翁羽化成仙之日,附近村裏的百姓紛紛前來焚香祈福,希望仙翁保佑一家老小平安健康。

茜玉學着村民的樣子也撿了個空地方跪下,她雙手合十,雙目微閉,她祈禱仙翁保佑她婚姻美滿,希望父王能回心轉意,别再讓她和那個烏德成親。小童和紫煙見公主跪在那兒,也跟着跪下來,她們也不知道該祈禱些什麽,就跟着做做樣子吧。

儀式完畢,大家起來各自遊覽。茜玉剛欲轉身,突然發現身邊的那個人看着有些眼熟。那個人似乎也發現了她,忙躬身施禮:“小姐也來這裏祈福嗎?”

“你是?上次在山裏碰見的那個人吧?”茜玉忽然想起來第一次來東樵山時,那個書生采藥歸來曾經勸她們早些回家的情景。

“正是在下。”

“小姐,我們去别處看看吧。”紫煙拉着小童過來找茜玉,發現小姐正和一個書生講話。待擡頭看時,小童驚呼地跳了起來:“卞哥,是你啊,你怎麽也來這裏了?”

“是小童啊,吓我一跳。這幾天你都去哪裏了,我娘還說看不見你都想你了呢。”

“我這不……恩?你怎麽認識公……”

茜玉瞪了她一眼,小童連忙改口說:“認識茜玉姐姐的。”

茜玉紅着臉垂下頭,紫煙忙解釋道:“上次你去摘果子,我們在那裏等你,正趕上先生采藥下山路過那裏,所以看見了。”

“哦。”小童捎了捎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知小姐家居何處,緣何到此。”

“這個,這個就是幫我找到血珊瑚的那個姐姐。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啊。”還沒等公主開口,小童就急不可耐地說道。

“哦,原來是小姐救了家母,請恕在下多有失禮,冒昧之處還請多多原諒。”卞斌連忙彎腰施起禮來,那頭兒點的倒像是雞啄米似地。給個茜玉弄的到有些不好意思。

“請先生免禮。”茜玉道。

卞斌這才直起腰來,雙手抱拳到:“在下卞斌,博羅縣人氏,因從小父親早亡,家中隻有老母艱難度日,前些日子老母不幸身染重病,幸虧小姐幫助找來仙藥,老母才得重生。若小姐不介意,請到寒舍小坐,願奉薄茶一杯,以表敬意。”

“這個……我也是舉手之勞,請先生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姐姐,要不我們去他家坐坐,順便吃點東西再去玩啊?”小童道。

“這個……叨擾人家,不太好吧。”茜玉小聲說道。

“沒關系啦,我家離這不遠,就在這山腳下。請大家過去歇歇腳再走。”

“這樣啊,”茜玉擡頭看了看紫煙,紫煙點頭表示同意。“那好吧,我們坐坐就走。請先生前面帶路。”

卞斌所在的村子叫酥醪村。村裏隻有十幾戶人家。這些人大都爲避先秦之亂才跑到這裏,因這裏山清水秀,氣候宜人,所以決定留下來,過那種躬耕織紡、不問世事的悠閑生活。

這裏阡陌縱橫,雞犬相聞,或有農人躬耕于隴上,或有閑人在街市中遊走,一條小溪自西向東橫穿村子,潺潺的流水聲不絕于耳,真真是一派怡然自得的景象。

卞斌家在村東頭,用石頭壘成的房子,房頂上蓋着茅草,房子前面用籬笆壘成的小院,院子裏種了很多花草,還有一口井。

衆人進屋,卞斌的母親劉氏正縫補衣服,見有人來,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擡頭看看都是陌生的面孔,還都是十五六歲的大姑娘,老太太有些納悶,難道是來找我兒子看病的?一轉身看見小童,忙把小童拉到一邊,小聲問:“童童啊,這幾個是找你卞哥哥看病的?”

“不是,大嬸,她們是您的救命恩人。”

“啊?就是……上次給我找來仙藥的那個……恩人?”

“是啊。大嬸。”

“娘,我來給您介紹,這位就是幫你治好病的小姐。”又轉身對茜玉道:“這是我娘。”茜玉忙施禮道:“夫人,您好。”哪知劉氏已跪在地上不住向茜玉叩頭:“承蒙小姐救命之恩,我這把老骨頭得以多活幾年,不知怎麽感謝才好。”

“夫人快快請起,這也是夫人您平日廣積陰德,所以得遇仙緣,以保此命。我隻不過做了順水人情,怎敢勞夫人行此大禮,這不折煞小女壽命嘛。”雙方禮讓了幾回,讓後落座。

“小姐請坐。”卞斌一邊讓座,一邊早已将沏好的茶端上來。

“這是用從酥醪上采下來的露水泡的茶,您嘗嘗看?”

茜玉啜了一口,果然味道甘美,氣味芳香。

“這茶的味道的确很特别,請問這是什麽茶?”

“這是上好的雲霧茶,采自這東樵山白雲洞。因這山上常年祥雲缭繞,溪流淙淙,雲霧充足,故取名爲雲霧茶。又因是早晨三點多太陽還沒出來時采的,都是和着露水的嫩葉,因吸取了天地之精華,因此是茶中精品。”

“看來我很有口福,能喝上這麽好的茶。”

“因爲這樣的茶很難采撷,因此家中存量并不是很多,小姐如果喜歡,走的時候可以帶回去些。”

“這怎麽好意思,隻在這裏喝些便是了。”

“我們平時隻喝一般的茶,這些專留着招待上賓,因爲前年摘的還沒有吃完,今年又新摘了些,所以還有備用的,請小姐不必客氣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二位小姐既從遠道而來,看這天色不早,回去路上也不方便,如不嫌寒舍簡陋,就在這歇息一晚再回去吧。請小姐先坐會兒,我這就去準備晚飯。”

劉氏誠懇地留茜玉和紫煙住在這裏,茜玉有些爲難,初次見面就在人家過夜不太好吧,可是老人家的心意又不好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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