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30建業城

季赢走了一天的路，感覺又饑又渴。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如血般挂在天邊，照着天邊那一抹絢麗的彩霞。一群鳥兒鳴叫着躍過季赢的頭頂飛入樹林，那是一大片茂密的樹林，那裏是鳥兒的樂園，也是野獸出沒的地方。樹林的右邊，有一個小小的湖泊，湖泊裏的水清澈透明，而且還有一點點甜。

季赢經過湖邊的時候，洗了把臉，然後又酣暢淋漓的喝了好幾大口水，口渴的問題才得到解決。可是饑餓問題光靠水是解決不了的，季赢的肚子開始叽裏咕噜地叫。

季赢看天色不早了，如果再不找到人家，恐怕他就要在這荒山野嶺裏住一夜了。正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遠遠望見前方有一座小城，季赢心裏頓時高興起來，腳下似乎也有了力氣。

不到半個時辰，季赢已經來到城外。擡頭看那城牆頂上挂着一塊約二尺長的牌匾，上書“建邺城”三個大字。守城的士兵正在那喊：“想出城的和想進城的快點走了，再過一會兒就關城門了。”季赢心下狐疑，這天還沒黑呢，城門怎麽關的這麽早。

肚子再一次咕噜噜叫，提醒季赢該找個地方祭下五髒廟了。季赢心想，先不管那許多了，還是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再說吧。

進得城來，舉目四望。隻見這個小城雖然不大，可是卻很熱鬧。一條東西向街道将東西兩座城門聯系起來，是出入該城的必經之路。

街道寬敞明亮，上面以青石鋪就，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什麽布莊、當鋪、雜貨店、酒肆、兵器鋪、藥店一應俱全。還有錢莊、米店、酒店，水産批發市場，真可謂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在距離城中心的地方，季赢找了家酒館，一進門，小二就熱情地沖他打招呼：“這位客官，要住店還是要吃飯啊？”

“住店。”

“哦，我們這現在還有兩個房間，一個是東廂房，一個是閣樓，請問你要住哪個？”

“這兩個房間有什麽區别嗎？”

“東廂房大一些，可以同時住四個人，閣樓小一點，隻能住1－2人，不過閣樓上有天窗，晚上可以看星星，還可以乘涼。”

季赢想了想，他一個人住那麽大房間多少顯得空些，還是住閣樓好些，他這人怕熱，閣樓不但涼快，而且可以夜觀天象。

“就住閣樓吧。”

“好，那小的這就給您收拾一下，請問您是一個人住還是兩個人住？”季赢想，這不廢話嗎，我身邊還有别人嗎？不禁臉上有些不悅地說：“這麽羅嗦，當然是一個人。”

小二連忙賠笑：“對不起客官，您稍等，我這就給您收拾房間去。”

“等下，先給我來些飯菜，我餓了。”

“好嘞。”小二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然後一溜小跑下去準備酒菜去了。

不大會兒工夫，端上來四盤菜一壺酒，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炸醬面。季赢一個人悶頭吃着，不經意間聽到鄰桌兩個人聊天。

甲說：“聽說李員外中了邪，家裏請了好幾個法師都沒能醫好。”

乙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裏，然後接茬說道：“可不是，我還聽說昨天請的那個法師被妖怪給吃了呢。”

甲聽了縮了縮脖子，說：“是啊，現在李家到處張貼告示，誰要是能把員外的病治好，李家甯願出黃金千兩，綢緞百匹，可惜這麽高的酬勞都無人問津，啧啧啧……”

季赢聽了心下奇怪，居然有這等怪事，難道他們每天早早關城門，也和這件事有關系嗎？

“小二，我向你打聽一件事。”

“嗳。”店小二滿臉堆着笑跑過來，“請問客官有什麽事？”

“這城裏有個叫李員外的嗎？”

“有，怎麽客官您認識李員外？”

“哦，那倒不認識，不過聽說他中了邪，倒是怎麽回事啊？”

“這個啊，客官你有所不知。李員外是城裏數一數二的富戶，隻因前年從外地經商回來，就得了種怪病，整夜裏不睡覺，嘴裏還胡言亂語，這方圓百裏的醫生都請遍了，誰都說看不好這病。後來夫人請了法師尋思着驅驅邪，能把老員外的病治好，可是來了好多個法師也沒能治好員外的病，昨天還有一個法師被妖怪給吃了。”

“居然有這樣的事，那你們每天早早關城門，也是因爲這件事嗎？”

“是的，那妖怪每晚都要來騷擾李員外，攪得四鄰不安，因此郡守下令，每天天剛黑就關城門，家家戶戶也早閉門戶，以免遭到妖怪的襲擊。客官若是來這裏辦事，希望晚上不要出門，辦完事最好早點離開這裏爲是。”

“哦，知道了。樓上的客房收拾好了嗎？”

“已經收拾好了，客官吃完飯就可以上樓休息了。”

季赢擺了擺手，示意沒有事麻煩小二了，他可以離開了。那個坐在鄰桌的兩個人，吃完飯各自回房間，季赢也走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裏的陳設很簡單，靠牆有一張雙人床，屋子中間有個圓形木桌，旁邊兩個長條凳子，桌子上放了一壺沏好的茶，一個茶碗。屋中再無他物。

季赢仰頭，在房頂正中，果然有個三尺見方的天窗，此時窗子正打開着，透過窗子，一眼可見暗藍色天幕。風從天窗吹進來，涼習習的。

季赢倒了杯茶水，慢慢飲下，想起吃飯時的情景，他心想，明天得找個機會去那個員外家看看。酒足飯飽之後人就犯困，再加上走了一天的路，季赢的眼皮開始打架，于是來到床前和衣躺下，一會便傳來輕微的鼾聲。

睡至夜半，季赢被尿憋醒，于是起來小解。重又回到房間的時候，他感覺有些冷，夜深風涼，看見天窗還開着，他想擡手把窗子關上。剛夠到窗子上的把手，突然一團黑氣從房頂飄過，季赢透過天窗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說時遲那時快，季赢一聳身，一下子從天窗跳到屋頂。隻見那團黑氣向西飄去，季赢想去追趕，可是黑氣已經飄遠。

此時夜涼如水，天空中繁星閃爍，除了更夫“天幹物燥，小心火燭”的銅鑼聲，像是錄音機裏不斷回放的音樂，整個建邺城裏靜悄悄的。

季赢重又回到屋裏，借着月色，他躺回床上，想着那團黑氣究竟爲何方妖孽，今天遇上他季赢，算他八輩子倒黴。迷迷糊糊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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