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務量的激增讓原本就人才匮乏的镖局顯得捉襟見肘,求賢若渴成了鄭镖頭眼下一塊心病,無奈,鄭镖頭便貼出了告示:
本镖局因業務需要,急需一批素質好,品行高,不怕困難,武藝高強之俠士,待遇優厚,報名從速。報名者請與店内夥計聯系,折日面試。
貞觀三年12月12日。
告示一出,仿佛一石激起千層浪,立刻引來不少市民議論紛紛。
“聽說這镖局的待遇可好了,押镖不但有錢賺,還可以獲得額外的獎勵。”
“是啊,而且人家掌櫃還特别講究,從來都不拖欠下人的薪水,工資日清月結,到日子就發錢。”
“聽說他實行那個什麽制度了?……啊,對,叫按勞取酬,多勞多得,隻要你幹得多,得的就多。”
……
像這樣的議論在坊間廣爲流傳,不知不覺就傳到冰玉的耳朵裏了。冰玉想,既然押镖待遇不錯,還有機會獲得額外獎勵,那麽,我爲什麽不去試試呢?她一直想給相公弄本陣書呢,若果真押镖能獲得镖頭的額外獎勵,那她不是正好有機會獲得陣書了嗎?于是,她向路人打聽長風镖局所在的位置,七拐八拐便來到镖局門前。
長風镖局位于長安城東區鬧市區附近,這裏平時過往的人多,所以,隻要随便一打聽,便有人告訴你镖局在哪了。
冰玉在镖局門口看到張貼的那張告示,知道大家議論的确有其事,就擡腳進入店中。店裏一個夥計打扮的人迎過來問:“你可是來報名的?”
“小女正是前來報名的。”
“那你填張報名表吧。”
夥計遞給了她張報名表,讓她把姓名,門派,種族,人物等級等諸多條件一一填好,然後告訴她三日後前來面試。看前來報名的人還不少,冰玉心裏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能否面試通過。
懷揣着這樣的心情,挨過兩日。第三日一早,冰玉按照小二通知的時間,早早就到了镖局門前。因爲來的早了點,镖局還沒有開門。正好她還沒有吃早餐,看了看來的人也沒幾個,她想,先去吃點東西,回來面試也不遲。
在镖局附近轉了轉,果然,離镖局不遠有個小食攤,包子馄饨一應俱全。有好幾個人坐在那裏吃得正歡。冰玉走上前,要了碗馄饨,兩個素餡包子,一邊吃一邊瞄着镖局大門。待她快要吃完的時候,見大門敞開,店裏夥計邁着小碎步從門裏走了出來,沖着人群喊了一嗓子:“參加面試的自覺排好隊,一會兒按先後順序進來面試。”
冰玉見大家都開始排隊了,自己也無心再吃。瞥了眼碗底剩的那兩個馄饨還有半個包子,心說,農民伯伯對不起,小的沒将您辛苦種的糧食吃光,請原諒。一邊喊來食攤老闆過來結了賬。
拍了拍手,來到隊伍前,很自然地站在了隊伍最前面。後面的人見她加塞,紛紛指責起她來:“……我說那個小姑娘,你才過來怎麽就站我們前頭了,沒看見我們都在這站半天了嗎?”“是啊……”,衆人附和着。冰玉也不答話,自顧站在那裏。
“凡是都有先來後到,你若不知,我可以給你講講。”
“……這是誰家姑娘,這麽沒禮數,臉皮怎麽這麽厚啊,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嘛。”
隊伍裏的人七嘴八舌,一時間把她當成了發洩的目标。冰玉不想和他們解釋,本來就是自己先來的,隻不過出去吃了碗馄饨而已,就說她加塞。她扭過頭,也不理衆人,獨自走到隊伍最後面。反正前面也就30多個人,這一上午怎麽也輪到自己面試了。
不多時,夥計出來宣布說:“面試開始,請大家按順序進屋面試,每次兩人。”
衆人見冰玉已經走到最後面,議論聲自然就消失了,大家按着順序,兩人一組進屋面試。每一組的面試時間大約10分鍾,可是因爲人多,眼見着快到中午才輪到冰玉。
面試主考就是镖局掌櫃鄭長風。此人長得五大三粗,說起話來也甕聲甕氣。一頭烏發束于頭頂,上面系着丈青色綸巾。此人鼻直口闊,從兩鬓到下巴上都是黑色胡須。他擡頭看了看冰玉,然後問道:“我想知道,你爲什麽來應聘這個工作?”
“我希望得到一本陣書,我想把它送給我的愛人。”冰玉實話實說。
“這個工作全憑腳力,而且路途遙遠,路上還充滿各種兇險,你難道不怕嗎?”鄭镖頭看了看小姑娘,确定她是不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冰玉想,這不比唐僧取經容易多了,人家唐僧都能千裏迢迢遠涉重洋去取經呢,我押送個镖銀難道還比取經辛苦嗎?“請相信我,爲了他,我什麽兇險都不怕。哪怕上刀山下火海。”
鄭镖頭點了點頭,又問道:“今天你是第一個來參加面試的,爲什麽不和那些人解釋?”
“嗯?”冰玉納悶,他怎麽知道自己第一個來的呢。
原來鄭镖頭有早起的習慣,每天天不亮他就起來去外面跑步,跑完步回來吃飯,然後開始一天的工作。
這天他跑步回來,正好看見冰玉在镖局門前晃,等他從旁邊角門進去的時候,冰玉已經朝小食攤走去,顯然她還沒吃早飯。剛才聽衆人議論她加塞,她也沒和人家解釋,看來是個做事心裏有數而且不斤斤計較的人。
鄭镖頭很喜歡這樣做事沉穩的人。心裏頭已經默默稱贊這個小丫頭了。後來又經過詢問,知道她此次來面試,都是爲了她的男人,鄭镖頭心想,是哪個男人這麽有福氣,有個如此愛他的姑娘,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我做事向來隻問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并不指望世人都能夠理解,世間隻要有一個人能理解我我就知足了。”
“這脾氣秉性,怎麽與當年的紅玉如此相似。”鄭镖頭不禁暗自思忖,遙想自己當年,意氣風發,青春年少,與表妹紅玉恩愛有加,隻可惜父母不同意這門親事,硬是逼着他娶了個富商家的小姐結婚,生生拆散兩個相愛的人。從此,紅玉在他的生活裏消失。前幾年聽說她嫁給個做絲綢生意的商人,後來懷了孕,卻不幸難産而死。聽此噩耗,鄭镖頭捶胸頓足,隻恨是自己害了表妹。
“我榮幸地告訴你,小姑娘,你通過面試了。”鄭镖頭因爲看見冰玉而想起了陳年舊事,自問自己和這丫頭有緣。若能和她結個忘年交也是好的,他心裏想。
“謝謝镖頭大人,那麽請給我安排任務吧。”冰玉彎腰行了個禮,對于此次能通過面試,她心裏格外高興。本來來之前她心裏還很緊張呢。
“你就這麽着急領任務?”鄭镖頭歪着頭看了看她,不可置信地問。
“是啊,請現在就給我任務吧。”
冰玉心想,聽說跑五十趟镖才有機會獲得陣書呢,我現在要不抓緊時間,天黑之前,怎麽能跑夠那麽多趟镖?
“好吧。”鄭镖頭拗不過小丫頭,隻好派給她一個去女兒村的任務。
“基于你現在還不到五十級,隻能押送一級镖銀。保證金是2萬兩銀子,若镖銀能按時到達,那麽你會得到5000兩銀子的獎勵。這是女兒村要的胭脂水粉,你送去給她們那的孫婆婆就好了。”鄭镖頭從庫房裏拿出一個精美的首飾箱,沉甸甸的。箱子口用寫了日期的紙封好,并加蓋了印章。
冰玉從懷裏掏出2萬兩銀票遞給鄭镖頭,然後接過首飾箱道:“人在箱在,箱毀人亡。”
鄭镖頭點了點頭,說道:“去吧,小丫頭,希望你一路順風。”
拎着首飾箱,出了镖局。打開地圖,大緻看了看去往女兒村的路線。地圖上隻标示一條去女兒村的路線,那就是從東海灣取道傲來國,然後穿過傲來國境内去往女兒村。
這要是飛的話,一會就到女兒村了,可惜這工作不讓使用法術,真是郁悶啊。擡頭看了看天,天空碧藍如海,一輪紅日正在那遙遠的天際發着白光。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自己說道:“出發。”
穿過長安大街熙攘的人群,邁着歡快的步子,不覺間便到了長安城東城門。
兩名手執長矛渾身穿着铠甲的士兵守在城門邊上,對進城的人中看起來形迹可疑的人進行盤問。他們并不理會出城的人,所以冰玉也沒搭理他們,自顧向城外走去。
城外是一大片玉米地,接下來便是森林和荒原,這裏經常有樹妖跟野豬出沒,雖然他們都是10級左右的怪物,可是和他們糾纏起來也頗費時間。爲了節省時間,冰玉早已從行囊裏掏出根攝妖香點燃,這樣,路過這一片區域就可以安然無恙了。
一手舉着攝妖香,一手拎着首飾箱,(怕被外人看出她手裏拎着的是首飾箱,她還特意在箱子外面包了層破布,以掩人耳目。)路過一片瓜地的時候,看見一個老婆婆不住地喊:“賣瓜了,賣瓜了,我的瓜又甜又好吃,隻要你吃上一口定會愛不釋手。好瓜不長有,好景不長留,今宵錯過後,他日不再有。”老婆婆說着說着竟然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