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朱濤知機走了,崔颢臉上浮起真誠的笑容說:“莊同學,你說的萊曼銀行倒閉事件确實是政經的論述題。”
莊璧凡正容問:“那崔同學來找我,是覺得我給出的答題重點不對?”這道題崔颢給出價一萬,買走他的答題要點。
崔颢搖頭說:“恰恰相反。我認爲你給出的答題要點非常貼切。我們在這段時間裏也進行了一些調查。确信次貸正在形成一種惡性循環。運作次貸的銀行破産清盤,次貸信用評級下降,其他銀行不得不接手,銀行周轉失靈。購房者被逼催貸款,房産被收回。樓市崩盤。最後會導緻銀行業不良資産滾雪球式增長,這個惡性循環會不斷膨脹。次貸信用不斷下降。而這個次貸的體系涉及到整個世界的銀行業。我想次貸信用一旦破産,後果莊同學比我更清楚。”
莊璧凡一直垂着眼簾聽他說。等他說完才擡起眼,問:“那崔同學和我說這些又是什麽意思?”
“我想知道莊同學是怎麽看待這次次貸信用風險的?你覺得這個風險到底有多高?最後可能形成什麽樣的後果?”
莊璧凡似笑非笑地說:“崔同學。現在已經考完試了。”
“是的。确實已經考完試了。”崔颢笑着說。“我當然知道莊同學的規矩。不過現在不是要問考題。所以我可以出五十萬,希望莊同學能将你分析的結果告訴我。不管是不是符合最後的結果都無所謂。”
莊璧凡依然是那副表情,說:“崔同學這麽說,不怕我亂說一通敷衍你嗎?”
崔颢哈哈笑着說:“莊同學雖然表現的很愛錢,但一直取之有道。從不違反商業道德。這一點是有口皆碑的。”
莊璧凡其實很想拿崔颢說的五十萬。隻是他其實也并沒有深入分析什麽次貸危機。
上一輩子,他雖然經曆過那個地球的次貸危機。但了解并不深。隻是知道其影響覆蓋了歐美世界。并且對整個世界的政治經濟都産生非常嚴重的後果。美國和歐洲都出現不同程度的衰退,花七八年都沒能讓經濟複蘇,歐盟多國事實上破産,最後更加是導緻歐盟面臨解體的危局。
但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有一些不一樣。在這個世界,華夏帝國的力量很強。至少能單獨和美國分庭抗禮。而歐洲也同樣有一個歐盟,但是這個歐盟更加強大,幾乎整個歐洲都加入了。兩者有太多的不同,讓他很難參照那個世界來評估這個世界即将面臨的次貸危機。
崔颢看他的表情,以爲他是不想承擔太多的風險,便說:“莊同學你可以放心。其實我在兩年前就組建了一家私募基金,專門投資各種衍生工具。這次我來找你,也隻有我和朱濤知道。朱濤也不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所以隻要你不說,我不說,就算是我按照你說的去做,也不會有人知道是得到了你的指點。”
莊璧凡對于崔颢說他已經建立一家私募基金的事,他是相信的。因爲一些豪門因爲子弟衆多,爲了培養出最好的接班人,通常會給這些看起來有前途的子弟一筆資金創業。而這些豪門子弟因爲在畢業後需要在一次接受家族的檢驗,所以他們多數會選擇投機市場,先撈點錢。等畢業後的再次創業時能有更多的資金。
崔颢據說是崔氏年輕一代最出色的嫡系子弟,大學就開始創業,也并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
他問:“你就這麽相信我?”
崔颢笑着說:“一個能将上百名出題者的出題規律研究得那麽透徹,我想次貸危機那樣的賺錢機會,莊同學是不會視而不見的。”
莊璧凡低頭,好像是在考慮。崔颢并沒有催促他,隻是靜靜地等待他的結果。
不過莊璧凡并沒有給出一個讓他非常滿意的回答:“崔同學。五十萬不夠。我要一千萬。”
莊璧凡的獅子大開口,讓崔颢心裏一陣驚愕,這使他對莊璧凡之前的評價完全被推翻了。不過這沒能讓他動容。他隻是沉吟了一會說:“隻要莊同學的分析真的值一千萬。”
他模棱兩可的回答,同樣沒有讓莊璧凡表現出不滿。莊璧凡笑着說:“一千萬,我并不會一開始就要。而是等我分析的能和結果基本相符。時間一個月之後給我就行。”
崔颢笑着說:“莊同學好像也信任我。看來我的信譽還是夠堅挺的。”
莊璧凡卻沒有奉承他,說:“是博甯崔氏的聲譽值錢。”
事實上,他并不是不想直接要錢。隻是那錢不好拿。如果他的分析對上了結果還好說。如果對不上的話,崔颢未必就那麽容易放過他。
一年多前,他可是親眼看到眼前這個看似溫潤如玉的年輕人怎麽親手砸碎某人的腳踝的。一千萬看似很多,但是如果他的分析準确的話,可以讓崔颢的公司在投機時得到更好的機會,那也許是幾億甚至十幾億的收益。但是如果不準确,他并不清楚崔颢的好面子程度,從被打一頓到被沉屍海底都有可能。
崔颢并沒因爲莊璧凡的不給面子生氣,依然笑着說:“那如果莊同學的分析不對呢?”
“那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莊璧凡高深莫測地說。“誰也無法預測未來。但是未來是可以分析的。我不敢說信我得永生,但信我的,至少考試能考的挺好!”
崔颢哈哈笑着說:“莊同學你說的很對。聽你的,至少考試能考得很好。也許我可以将這也當作是考試。
莊璧凡笑眯眯地說:“最好能那樣!”
“那不知莊同學什麽時候才能總結出來?”
“我還需要再細化分析一下。等分析出來,我再聯系崔同學吧。”
崔颢點頭說:“好。”他頓了一下,說。“聽說莊同學剛考完試,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莊璧凡笑着将他送出房門。門才關上,他臉上的笑容一下消失無蹤。他自己心裏最明白不過,剛才他的諱莫高深實則裝的。
方才那樣說,隻是先将崔颢穩住,至少保住拿到一千萬的希望。如果他真的能分析出來,那一千萬就能到手。如果分析不出什麽結果來,那就隻能放棄了。不過他必須表現的很自信。要不然就算他拿出分析結果,對方也未必有多高的信任度。如果他的分析準确,對方卻因爲沒有重視,未能根據他的分析結果獲得足夠的利潤,他要想拿到一千萬也沒有太大的可能。
其實他也想過自己也在這個次貸危機裏面操作。但是他現在隻有一百萬是能動用的,剩下的還要用來吃藥。在不能确定次貸危機什麽時候爆發,一百萬投進去也許連個水花都砸不起來。
在資本市場,能相信的,隻有資本。資本不夠雄厚,隻能跟在别人後面喝湯,而且還有被别人反過頭來一口将你吞掉的風險。
他那筆錢一些來的容易,但這樣的來錢機會不多。他冒不起這個險。一旦他撐不過去,這筆錢是他留給這具身體養父和母親的養老金。并不是他想動用就動用的。
現在這樣最好不過,如果他真分析出有把握的結果,他就能空手套白狼。如果不行,他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崔颢才離開不到十分鍾,朱濤就又回來了。
“你們說什麽國家機密呢?”
莊璧凡不答反問:“不是約了人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不那樣說,難道要我說女朋友家熬了綠豆沙我要去看火?”朱濤也知道自己剛才找的借口非常失敗,但他爲的是誰?這裏可是他的宿舍呢。竟然要他回避。
莊璧凡笑着說:“那你也得先有個女朋友啊。”
“說的好像你有很多似的。”朱濤很不屑。“我先去洗澡。等下出去走走?”
莊璧凡搖頭說:“不去。總和我逛,你怎麽找女朋友!”
“再提女朋友三個字,我跟你絕交!打人不打臉知道不?”朱濤氣呼呼地說。“如果陪我去泡妞,我就原諒你!”
“你都不怕妞都被我泡了,我能有什麽意見?”莊璧凡拿着飯盒去洗,一邊洗一邊說。
朱濤一邊往浴室走一邊睥睨:“說的像情聖,做的像初哥。濤哥我好歹知道女人的味。你呢?”
莊璧凡甩着飯盒的水,對着他的背影笑着說:“你知道伍姑娘的味!”
回應他的是浴室門‘碰’的一聲。
莊璧凡笑了笑,去換衣服。嘴巴說着是拒絕了,但現在已經放假,他呆在宿舍裏也是無聊。今天天海的氣溫挺低,他也沒出什麽汗不用馬上洗澡,換一身衣服等朱濤洗好澡就可以走。
朱濤洗澡很快,他見過這家夥一邊洗澡一邊洗衣服。就是一邊沖涼,一邊用腳踩丢在腳下的衣服,澡洗好了,衣服也可以晾起來了。
按照他的說法是,爲國家節約電力——宿舍其實是有洗衣機的。順便爲他們節省洗衣粉——沐浴露的泡泡也可以用來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