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兩個小時，第一特遣支隊就出現在那個大頭娃娃文明發源地那個星系附近。

不過莊璧凡并沒有讓艦隊直接置換到星系内部，而是在星系外距離星系核心邊沿一百多光年的宇宙虛空中。

這星系有一個飛碟狀的核心，周圍有數條旋臂。根據那個大頭娃娃文明留下的情報，漢武号輕易就能找到它們的文明本體原先所在的旋臂。大頭娃娃文明發展出星際文明，但并沒能将探索開發範圍超出恒星系太遠，更不可能超過旋臂。

漢武号将星系的簡略星圖顯示在大屏幕上。

莊璧凡和司馬芸仔細看了。

司馬芸首先發現了這個星系一個明顯的特征：“你看這個星系共有六條旋臂，其中有三條很完整，直接從恒星核心延伸出來，而另外三條則在完整的旋臂之間跟着星系旋轉。這和銀河系有點不一樣。”

莊璧凡聽她這麽一說，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還真的是那樣。就算是三條不完整的旋臂也很是對稱。

他想了一下說：“其實和銀河系有一些相同的地方。完整的旋臂恒星比較密集，而不完整的，則相對稀疏。根據那個文明給的信息，它們應該誕生于其中一條不完整的旋臂内。”

他說着讓漢武号計算旋臂圍繞星系核心公轉的角速度。最後參照附近的星系，才大概确定那個文明之前所在的位置。

不過眼下情況未明，他也沒敢讓漢武号指直接置換過去。

這個星系的直徑大概有十一萬光年，核心直徑就有三萬光年左右。而那個文明誕生的恒星系在距離星系核心有四萬六千光年左右的位置。相對來說，越是遠離星系核心，天體的密度也就越小。不完成旋臂的恒星密度本來就小，在那裏已經恒星分布已經相當稀疏。

他讓漢武号派遣偵測艇去偵測。那可能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遭到那個恒星，并确定那個裏是不是有危險。

而他這次本說是要帶司馬芸出來玩的，結果遇到了那個大頭娃娃文明就到了這裏。他也不想她無聊，便拉着她研究這個星系。

一個星系在近距離觀測，并不漂亮。特别是星系核心位置，恒星太過密集，聚攏的宇宙塵埃也不少。那讓它們看到的行星很多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但星系核心位置的超新星很多，能看到一些非常璀璨的星光。

不過他們兩人都不算是天文還愛好者，而且這些東西早就看膩了。司馬芸對那些星光并不感興趣，反而對這個星系的構造産生了一定的興趣。

她笑着說：“銀河系據說是一個棒旋星系，星系核心像根短棒一樣旋轉，帶動着旋臂。這個完全就像是一個飛碟。飛碟的邊沿還伸出三條旋臂。形狀這麽規則的星系恐怕很少見吧。”

莊璧凡點頭說：“确實很少見，在黑炎空間這樣的星系很多。但旋臂怎麽規則的幾乎沒見過。”

他頓了頓，又笑着說：“不過它和銀河系有所不同，應該是因爲銀河系其實是有兩個核心。而它是真的隻有一個核心。”

“這又怎麽說？銀河系不就一個核心嗎？”

莊璧凡并不隻是猜測而已。他笑着解釋說：“因爲三眼人發現很多短棒狀核心的星系實際上有兩個超級黑洞。這個兩個黑洞各自吸引一團恒星相互公轉。這才形成短棒裝。而這個星系的中心恐怕是一個更大的超級黑洞。或者黑洞集合體，整個核心都圍繞它旋轉，所以它中心的外觀才這麽單一。

其實擁有這樣的一個星系核的星系，大多應該是一個橢圓形星系。可這個星系卻是旋窩星系。也許是因爲這個星系的物質在部分區域相對集中。

司馬芸看了一會就對這個星系沒了興緻外形，這樣的星系既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大的，更不是非常特殊的。她對這個星系可能存在的生命卻比較感興趣。

“這個星系既然能培育出一個文明，隻要有合适的行星，那麽也有可能存其他的生命。”

“出現生命，不代表着那個行星就适合我們的踏足。更不意味着能産生文明。”莊璧凡笑着搖頭。不過他還是說。“不過如果真有那樣的行星，我們也可以去看看。”

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合理的想象。宇宙中的星系很多，而不規則星系數量最多。但在黑炎的定位标準，隻要是沒有規則形狀的星系，都被稱爲星團，所以震旦星團這樣最大直徑超過一萬六千公裏的矮星系，依然被稱作星團。而實際上本星系團一共有一百多個規則星系，而圍繞這些星系旋轉的矮星系還有數百個。

說到生命的誕生，理論上來說不管是矮星系還是規則星系，幾率都是均等的。但實際上生命更多誕生在旋窩狀大星系中。

因爲這樣的星系屬于大星系，它的物質多，容易形成各種恒星，天體相對位置也比較穩定，出現合适生命繁育的恒星系的可能性也越大。

在各種類型的星系中，規模最大的莫過于橢圓星系。但橢圓星系大多是星系相撞産生的超級大星系。就如他們剛遇到那個大頭娃娃文明的那個E-000-245星系。那樣的星系恒星相對比較多，也比較密集。而且相撞後的星系，各種變化會讓星系内部變得混亂。各種星暴産生的射線能将生命扼殺在初始階段。這樣的星系除非是已經穩定下來，不然形成生命更難一些。

相反，那些旋窩星系，在旋臂邊沿天體比較稀疏，遭受星暴射線照射的幾率比較低，在這些區域有足夠長的時間培育生命。

而有了生命，也并不是說都能産生文明。比如恐龍獨霸地球一億多年。但它們卻從爲産生過真正的文明。

所以就算這個星系中還有其它行星出現了生命，但出現文明的幾率并不樂觀。

司馬芸也知道文明的出現并不容易。像本星團那樣數量衆多密集集中的文明，實在可以算是奇迹。事實上，任何一個行星上出現生命，都能稱得上是奇迹。

一種生命的出現，必然要經曆漫長的歲月。而且還要有各種恰如其分的巧合。比如地球繁衍出人類，經曆了很多次的突破。蛋白質大分子變成鏈狀蛋白質，碰撞到對的位置就可以了。在沒有新陳代謝之前，分子量再大也沒可能出現自我進化。

當蛋白質變成單細胞生物，具有新陳代謝活動時，沒有人知道其中經曆了什麽樣的突變菜讓單細胞生物變成多細胞生物。如果這個檻當初沒能邁過來，地球上的生物也就沒有了出現的可能。

“是不是出現文明，那并不是最重要的。”司馬芸向他翻了個可愛的白眼。“如果能發現生命，那就意味着那樣的行星，實際上是适合改造成我們生存的。”

莊璧凡卻說：“那也未必。液體環境是生命出現的最合适場所。但是有些行星流動的不一定是向地球那樣充滿營養鹽的海水，有可能是酸水，甚至可能是有毒的氨水。那樣的環境，我們就算花大氣力改造，也不可能在在上面居住。”

司馬芸想到黑炎空間就有不少表面甚至是完全覆蓋了液體的行星，那樣的星系雖然表面被冰封，但内部的溫度也讓冰蓋之下呈液态。但那樣的溫度下就算出現了生命也不可能發展出文明。因爲沒有基礎。

她無法想象那個文明是隻利用冰作爲資源能發展出文明的。而使用金屬，才是真正進入文明的象征。

她笑着将自己想的說給莊璧凡聽。莊璧凡笑着說：“你說的好像也很有道理。有人說人類出現，是因爲直立行走，解放了雙手。但霸王龍比人類更早直立行走，隻不過它們并沒有進化前肢，而是進化了頭部。最要命的是它們進化的方向是骨頭，而不是大腦。”

“恐龍雖然統治了當時的地球。但它們隻是冷血動物。抵禦氣候變化的風險能力太低。而且最強的，恐怕也是最不思進取的。”

“最強的也是最不思進取的？”莊璧凡笑着說。“你這是在勸誡我要繼續奮進？”

“就是順口那麽一說。”司馬芸愣了一下，笑着說。“而且你奮進的方向，恐怕隻有個人實力方面。我們到底隻是從一個低級文明出身的。我們又不像電腦，隻要連一條線就能将黑炎技術全部掌握。等你在技術方面跟上黑炎，恐怕人類早就已經沖出銀河系了。”

說到底，莊璧凡隻是占了身份之利才成爲那麽強大的一個勢力的領導者。如果不是黑炎認他爲主。他就算再強大又能如何？

隻要黑炎還在，制造出來的智腦都會信奉一條：絕對遵從他的命令。所以他這個實力的核心，其實是黑炎。當然，就算是黑炎沒了，隻要還有其他母艦的智腦在，以後制造出來的智腦依然會有這一條限制。

莊璧凡并不是覺得她說的話逆耳，隻是開玩笑那麽說了一句。他笑着挽住她的腰，小聲說：“其實我覺得你說很有道理。最強的也是最不思進取的。美利堅不就是那樣。他是地球上最強的，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打壓追趕者，而不是全心全意地去提高自己的實力。”

其實他心裏想到的，是他來的那個世界的祖國，曆史上确實是最強大的。但後來也是最不思進取的，閉國鎖關，更有後來那個野豬皮朝，别說是進步，其實是在倒退。

那時确實是太不思進取。

隻是，後來的劫難是冰凍三尺，又豈是一日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