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号對機械智能的虛拟運行空間破解速度非常快。但是第三道綠色推進的速度卻相當慢。原來第一個虛拟運行空間之後，還有第二道，而這第二道同樣也是十六個。這樣下去，也許漢武号破解兩百五十六個運行空間也沒辦法接觸到對方真實的智能程序。

莊璧凡也想用這種方式拖延對方的進度。不過漢武号卻告訴他，時間上不允許。

他一想也是。對方也許是準備了幾十萬年。而漢武号是倉促應對。眼看着第三條紅色雖然慢但進度似乎還要超過第三道綠色。

他腦子裏有點亂。如果現在放棄，完全切斷對方的通訊，也許還能撤離。但是他又不甘心。同時他也擔心其他母艦也遭遇同樣的問題。而且它們的指揮官是人造人，未必會懂得在計劃之外設置第二道虛拟運行空間。

想到這個可能。他馬上讓漢武号與其他母艦通訊。

果然其他的母艦都沒有設置第二道虛拟運行空間，在入侵那些智能時同樣遇到一樣的問題。它們現在已經面臨着被破解真是的智腦程序。隻不過對手智能等級相差太大，進度很慢就是了。

但從現在的情況看，母艦的智腦對對方的破解進度更慢，而且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是頭。

他躊躇着是不是要放棄。當漢武号的第二個虛拟運行空間也被破解。他緊皺着眉頭看到拿到越來越快的紅色進度條注滿。心裏已經不是擔憂了。而是後悔。

現在那個機械智能已經得到長足的進步。如果他現在放棄，對方很可能在短時間内發展到七級乃至八級文明。有這樣的一個智能在附近存在，可不是讓人舒心的事。如果他這次放棄。也必須馬上派兵在對方還沒來得及生産同等級的空間戰艦之前，将對方消滅掉。

但他還是舍不得那些空間船廠。

當第四道紅色進度條出現，漢武号的主控室閃起紅色的燈光。漢武号發出警報：“注意，防火牆發現入侵智能程序。”

司馬芸感覺到握着莊璧凡的手緊了緊，又看着他眉頭緊皺，她心裏也有點着急了。如果不是她提議，莊璧凡未必會對那些空間船廠上心。也便不會面臨現在這樣的局面。

她知道那些空間船廠才是他想要的。她從這個角度出發，腦子突然想到一個辦法：“璧凡，漢武号不是已經完成了對方信号發射器的破解？能不能直接利用這個發射器對其他終端傳送命令？”

莊璧凡一愣，眉頭一下松開了，忙對漢武号下令，讓它放棄對目标智能的破解，轉而控制對方的終端。現在漢武号通過幹擾能量切斷了對方智能對那些終端的控制，漢武号确實可以仿照對方的信号發出指令控制那些終端。

漢武号從善如流，第三道綠色進度停止，正中間出現一個紅色的交叉。繼而出現第四道綠色進度。

于此同時，莊璧凡命令其他母艦也同樣施爲。如果最終還是沒辦法，那他就隻有放棄了。

漢武号第四道進度條是破解對方智能命令信号制式，這些信息在信号發射器内存裏面有。

接下來雙方進入真正的搶時間，就看誰的第四道進度條能首先注滿。

通訊組突然喊出來：“第十二小組智腦防火牆被攻破。對方智能開始破解母艦智腦程序。”

不到短短五分鍾内，處漢武号之外，其他母艦的智腦防火牆全部被機械智能攻破。莊璧凡臉上開始陰晴不定。因爲漢武号上的第四道綠色進度條比紅色的慢。而且沒有趕超的迹象。

看着大屏幕上第四道紅色進度條雖然依然很緩慢，卻是在緩緩加速。而第四道綠色卻是很平均的速度。

漢武号告訴他：“對方智能在不斷提高。”

他馬上明白那個機械智能完全自主運算，隻要遇到可以補強自身的程序，馬上就能在自己的主程序上編譯一個最适合自己的子程序。這樣一來對方的防禦性和攻擊性都在不斷加強。

而漢武号卻在對方身上得不到任何好處，還會讓對方從自己身上學到東西後反過來對付自己。對方的攻擊越強，漢武号用于防禦的内存就越高，用于破解的當然就越少。

他眯着眼睛，沉吟了好一陣，對漢武号命令說：“馬上中斷與對方的聯系。保持強幹擾壓制。命令同時轉達其他母艦。”

漢武号二話不說就執行了命令。第四道紅色進度條馬上終止。

司馬芸有點擔心地問：“你沒事吧。”中斷和對方智能的聯系，實際代表着他這次行動遇到挫折。她不希望他有氣餒的情緒。

莊璧凡轉頭看着她，臉上露出笑容，說：“我沒事。就是想到一句話：條條大路通羅馬。我想，隻要壓制住對方的通訊，在它們重新建造能在我們的幹擾下将信息發出去之前我們破解對方的信号制式，同樣也能用漢武号的通訊系統控制對方的終端。”

司馬芸這才明白莊璧凡的意思。這麽說來他們之前考慮了今天的計劃其實還是有很多的可以改善的地方。也許這是第一次這樣行動，連科斯特的參謀部都沒想到這些東西。

“那确實是個辦法。”其實何止是一個辦法。如果之前能想到這點，漢武号完全可以在破解了對方的信号發射裝置之後就斷開和對方智能的連接，那對方的智能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升級。

莊璧凡也是想到這一點。他笑着說：“現在就看母艦的破解速度有多快，如果對方足夠快，也許我們可以連對方的智能也一起控制。如果那個機械智能更快找到突破幹擾的辦法。那就隻好将對方連着行星也一起毀了。”

以他手下母艦的戰鬥力，别說是一顆岩質行星，便是一個恒星，要毀滅也沒有什麽難度。

司馬芸卻說：“如果不是必要，這樣的行星留下來作用更大。”她看着大屏幕上方顯示的那個行星，上面雖然看着死氣沉沉。但依然能看到綠地藍水。這樣的行星最适合改造成可居住行星。

他明白她的想法。其實他也不想毀滅這樣的行星，他點頭說：“從這個行星和主序星的相對距離，還有行星上的衛星，這個行星很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宜居行星。在宇宙中出現這樣的行星，可以用奇迹般的巧合來形容才能出現這樣的行星。”

雖然宇宙中這樣的行星絕對數量不小。但相對于龐大的行星總數來說，其中的比例還是太小。也許平均下來，一個星系隻能産生幾個這樣的自然形成的宜居行星。當然，有些星系可能出現幾百個甚至是數萬個。而這樣的行星，大多都是出現文明的搖籃。

在切斷了和對方智能的連接後。機械智能也許還在升級自己的主程序，而莊璧凡這邊的母艦卻是可以使用内存極限來加快破解對方的信号制式。

兩人一時之間竟然覺得有點無聊。司馬芸本就有将這個行星拿到手的想法，便讓漢武号針對那個行星進行偵測。

射光波隻是一種電波，但可以将觀測到的數據分析成影像。那個行星正面的表面便顯示了出來。漢武号正對的行星表面上有兩個半塊大陸。水面當然更多。從這面看來這個行星應該隻兩片大陸。一塊位于北極，而另外一塊則位于南半球。隻是不知道背面還有沒有大陸。

她放大地圖看了一陣，發現大片的海洋上倒是有不少的鏈狀島嶼。根據漢武号給出的數據，僅僅是這正面就有數十萬個露出水面的島嶼，雖然更多的是大陸附近的島嶼，但大洋深處的島嶼也有十幾萬個。僅僅是這正面，就有數十座正在噴發的活火山。這是一個地質活動活躍的行星。

司馬芸觀察了一陣，發現了一個不太好的情況：“這個行星的磁極好像距離太近了。”

莊璧凡聞言，看到她點開的一個小的幻燈片式的影響中，發現果然如她說的那樣，這行星的南北磁極分别位于正面的半高緯度上。如果不是這個行星的磁場比較強，也許這樣的磁場已經無法完全保護這個行星上生活的生命的安全了。

不過這個行星已經被機械控制，竟然還有大群的生物在上面活動，這也許表示那個智能并不是極端仇恨生命的：“那其實也不算奇怪。據說行星的磁極有可能颠倒，甚至是重合。”

司馬芸也聽說過那樣的可能。便是地球的科學家就提出過類似的警告。隻是那樣的警告對人類來說沒太大的震懾，畢竟那是需要幾千年之後才有可能。

不過真發生磁極颠倒或者磁極重合的情況，确實對行星上的生命有很大的影響。一旦發生那樣的情況，也許就是一次生命大滅絕的開始。

“你說會不會就是因爲磁極突然發生變化，才讓這個行星上本來生活的文明滅絕，讓人造智能成爲主宰的？你剛也看到，這個行星上面還有火車在運行。可能是在運輸資源。一些草原上也還能看到大城市的遺址。”

他一聽，覺得還真有這種可能。磁極的劇烈變化，會讓文明生物直面恒星輻射的威脅。他将圖像轉換回那個城市遺址放大仔細看了一陣，說：“也許這個文明還沒來得及發展出星際文明就因爲行星的聚變滅絕了。你看這個遺址，看着就和地球的大城市。”

“這确實是一個證據。”司馬芸雙眼一亮。探究其他文明的遺址，這想法有點無良，但應該也算是一種星際探索的樂趣吧。

他正要說話，偵測組突然發出警報：“警告，幹擾場内出現遷躍能場，遷躍總質量三十三萬八千億噸。遷出能場距離106光秒。遷出時間還剩三百二十三秒。現在開始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