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心情的灰暗還是天氣的灰暗,街道上總像是籠罩着一層灰色的霧氣,就像走入了迷霧的沼澤地。而沼澤地上聳立着朦胧不着天際的高樓。
“現在離你父母還有多遠?小青!”羅淵正視着前方,語氣中沒有嬉笑。而阮青還沒反應過來,想矯正羅淵叫姐姐的時候!
“哐!”
視線可以到達的遠處,一個鐵制的垃圾桶的位置忽然地發出沉悶的聲音,就像是有人拿起木棍沉沉地敲着它。
“哐!”
阮青受驚地回頭,後面不遠處的垃圾桶位置也同樣發出被敲打的聲音。
“現在離你的父母還有多遠?小青!”羅淵再一次低聲問道。
“哐!”遠處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不遠了。”阮青的手慢慢地滲出汗,手裏的菜刀也如同活魚一樣快要掙脫自己的手!“走多幾步就看到了!”
“哐!”
這次的聲音分不清是哪個方向傳出來的!羅淵的額頭滲出細細的汗,他不停地在腦海裏搜索與之相關的信息,可卻一片空白。
然而“哐”的聲音沒有給他繼續思考的時間就從不同的方向一下一下的響起,漸漸地加快着速度!在什麽危機也看不見薄霧裏,開始演奏這催促着心髒急劇的插曲。像似走進了四面楚歌的恐懼籠罩着羅淵,這是他在異空間裏這麽多年也沒有感受過的恐懼。
“淵!你看!”阮青驚訝又被恐懼壓低了聲頻。
遠處發出聲音地地方漂浮着什麽在灰色的天空中,若隐若現地漸漸靠近他們。
羅淵的内心發出“咔”的一聲!
“這究竟是什麽!!!”他的腦海裏師傅說的話不斷地圍繞耳邊。
“打不過就逃吧!逃的遠遠的!生命隻有一次!”
他真的想要拔腿就逃跑,可是手無搏雞之力的阮青就在身邊,要是逃!阮青必是累贅!可是丢下她自己逃跑,這是可行!但是卻永遠也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阮青看了一眼羅淵,她感受到羅淵比她還感到驚恐!難道這是非常厲害的妖怪嗎?難道連他也控制不了?
霧色的空間裏,那如同幽浮一樣的東西漸漸飄在眼前。那是一個泡沫!一個巨大的泡沫!就像是特技泡沫表演而弄出來的娛樂,那麽喜劇般的出現。告訴你,夏天來了!大家一起玩水!玩泡泡好不?
泡泡很慢地漂浮着,忽然從一個大泡泡變成了兩個!就像是細胞的分裂一樣!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的出現!
羅淵面對這樣的狀況百思不得其解!可泡沫還在很遠的地方!“嘭!”的一聲!阮青倒地了!這一下!讓羅淵完全呆住了,什麽戰鬥經驗一下子就被遊戲過快的更新速度給廢掉了!
“你還愣在這裏幹嘛!!”
熟悉的聲音帶着責怪的語氣,秦星撲到了阮青,這個徒弟怎麽還一點反應也沒有?
“羅淵!趴下!”
被秦星壓着阮青不自由地面紅心跳,這是演哪出啊!可是現在危機的時候也不由得自己還東想西想的!阮青在内心暗暗地罵着自己,什麽時候!還想太多!
“師傅?”羅淵哭喪着臉指着遠處的泡沫,“師傅你看!那是我媽媽!”
媽媽!這兩字對羅淵是多麽的沉重!那個遠處空中飄動分裂的氣泡已經彙成了一個人型!是真的嗎?難道媽媽已經變成一個妖怪了?
“趴下!羅淵!不要相信幻覺!那不是你媽媽!”秦星咬着牙,低頭對這阮青說,“你就給我趴着!”
秦星一下把羅淵給打趴了下來,阮青這才看到原來他們的背後也有一個泡泡,而且已經飄到了很近了!而那個泡泡竟然是阮青前男友的模樣。
“群!”阮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還可以看到他的模樣!雖然内心一直勸自己忘了他,可是多少次午夜夢回不都是喊着他的名字驚醒而淚流滿面!用了多久的歡笑面具欺騙自己能換來一個安睡!隻要一個安睡!而現在阮青不敢相信的驚呆正好是秦星所需要的!
“師傅!那是我媽!我媽!”羅淵被秦星打倒在地後仍想沖過去,就算明知道是幻覺,也想摸到母親粗糙的手,溫暖的手!秦星死死地按壓住羅淵,可是羅淵那種掙紮的力量爆發!秦星不得已地把羅淵打暈。
阮青的前男友——群就這樣無聲地在她的上方飄着,阮青不由自己地慢慢伸出手想去觸摸。而那個時候的秦星還在制服着羅淵。
“差一點,隻差一點了!”阮青在内心裏呐喊着!
那個漂浮着的群原本是像綁在十字架上的人一樣堅硬無比,眼神癡呆!可就在阮青真的就那麽差一點就真的觸摸到群的時候,那個木木的眼神瞬間轉向了阮青!就像是鬼片裏的人物書畫在主角離開的時候,眼球監視地轉動了!
阮青被那個眼神吓傻了!手就這樣僵硬在半空,她的身體發自内心地覺得寒冷!那不是人類的眼神!那是屬于要把看到這個眼神的人給吞噬的饑餓的豺狼!
群的人形氣泡就這樣飄了過去,與羅淵媽媽的氣泡不斷的接近。
“啪~”
如同普通氣泡一般,觸摸到的那一下就煙消雲散!
危機過去後,秦星才回頭看阮青,阮青還愣在那個手在半空的姿态,而表情還真的就像見到鬼一般。秦星默然輕歎。他打開黎街道旁最近的門,把羅淵給丢了進去。
霧氣開始越來越淡了,秦星握住了阮青半空的手,就這樣把癡呆的阮青拉入屋子裏。
對比總是慢慢地強烈得讓人無法接受!屋内昏暗沒有燈光,暈倒的羅淵,癡呆的阮青,沉思的秦星形成了默劇裏悲傷的三角。而屋外卻霧氣盡散,開始陽光明媚。
那透過窗簾一線的光慢慢變得明亮,最後落在了阮青攤開的手中。默劇裏唯一的燈光在包圍阮青,她的睫毛在顫動,淚水滑落。這時的她不是在想着她曾經的愛情,也不是那個氣泡幻滅的恐怖眼神。而是她明白了,自己内心的恐懼!阮青的嘴角顯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街道上被漸漸調大的嘶吼聲開始從配樂變成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