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晨曦在河裏閃現出波光粼粼的燦爛光線,馬車不偏不倚的停在了滂口岸邊。
尚佳從馬車上下來了,雙腳站在地面上,因爲坐得太久的緣故此刻雙腿發軟。
尚佳從一小包行李裏面拿出了錢随後遞給了車夫,車夫接過錢目光悠遠的看着滂口邊的炸毀痕迹,“姑娘,好好的平城不呆怎麽會來這麽個地方?”
尚佳笑了笑并沒有打算正面回答他,誰出門還沒個理由,否則出來幹嘛,多說也沒有什麽意思,“謝謝。”尚佳道了謝便準備離開。
車夫搖了搖頭,随後迎着晨曦離開了,尚佳看了一眼遠去的馬車,轉過身踩着河邊的土地,原本郁郁蔥蔥的草地此刻有些面目全非,上面滿是戰争的痕迹。
看到這番場面她心裏微微有些擔憂,看樣子是剛打完仗,刀槍子彈不長眼,他有沒有受傷……
河的對面屹立着十多個綠色的營帳,看起來就像一座座連拍着的青山。
耳邊傳來的整齊的軍人的腳步聲,由遠到近,越來越近,尚佳的腳步停在了河邊,她擡頭看着河的對岸,一大批人從那邊過來,尚佳心裏一緊,那些人究竟是屬于邵東偉的還是顧楠的。
分不清是敵是友,萬一喪心病狂以爲她是什麽奸細将她殺了怎麽辦。
想到這裏她便隐隐的往後退了幾步,随後跑到了一顆大樹的下方躲了起來,穿着旗袍有些難以邁得開腿,她狼狽的蹲在了大樹的背後驚慌的拍着胸口,心坪坪直跳着仿佛裏面住着一個兔子似的。
一大片綠色的人影從她的視線中悄然劃過,她側頭看了看往反方向離開的大批人群,她突然就靜下了心,顧楠身居師長的位置,如果帶兵出來的話定是站在最前方。
最前方沒有顧楠的影子,那麽顧楠一定沒有在這當中。
尚佳目睹着眼前的人紛紛上了大軍車。随後耳邊傳來軍車開動的聲音,車子在地面劃出清晰的印記。
直到周邊徹底安靜下來尚佳才從樹下走了出來,還好這樹幹粗,足以将她整個人遮擋住。
她忐忑的看着河面橫着的一根小木橋,擡起腿便準備朝着那邊去。
尚佳剛準備起步便踩到了一個什麽東西她突然低頭發現了一隻傷痕累累的大手被她踩在腳下。
尚佳驚慌的差點叫出了聲,藤蔓之中男人撥開了藤蔓露出了黑湫湫的臉。
“你是誰?”尚佳吓了一跳,看那男人身上穿的是軍人的衣服,可他身上的服飾似乎不像是平城軍隊。“你是軍人?”尚佳問道。
邵東偉在藤蔓之中躲了一夜了,從昨天到現在他都躲在那兒大氣都不敢出,昨晚哨兵看得很嚴他完全沒有逃跑的機會。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疲憊之下意識到自己目前是安全的才趴在藤蔓之中睡下了。
天一亮便聽到了馬車聲,于是這個女人的腳便踩在了他的手上。
邵東偉整個人頓時就精神了起來,被刺痛弄得突然打起了精神。
昨天若不是他手底下的人将他推開的話他現在都不知道命在哪兒。
“你又是誰?”邵東偉從藤蔓裏露出了臉,臉上沾着一些草以及炸彈炸傷的痕迹,黑黝黝的臉上沾着一些血,難以看到他的真面目。
邵東偉打量着面前的這個女人,穿着時髦的旗袍,身材好得無可挑剔,眼角一顆勾人的小痣恰到好處,紅唇美豔,頭發高高的盤起看起來透露着幾分優雅。
“我是路過的……不知道怎麽的就走到了這兒來了,方才聽車夫說道才知道這兒打仗了,他貪生怕死就把我一個人丢在這兒了。”尚佳說得像真的一樣,演技好得差點把自己都給騙了,“你是顧師長的手下?”她看了看邵東偉的軍服随後認真的問道。
“是啊。”邵東偉答到。“我是這兒的哨兵,看外頭形勢的,一有風吹草動就得趕緊向上頭報告。”他說道。
“你說你是顧師長的人。”尚佳仔細的打量着他,“可你的衣服不是平城軍隊的軍服。”
跟在顧楠身邊這麽一段日子,她也算是見過一些世面,怎麽會連平城軍隊的軍服都不認識。
邵東偉臉上微微露出一絲來曆不明的笑,“你還認識平城的軍服?”他心裏開始對這個女人有些懷疑。
“我隻是無意中看見過而已。”尚佳順勢幫自己圓了場。
好歹自己是個女人,廋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看着男人的樣子似乎是受了傷,就算如此要對付她也是輕而易舉的。
出門在外她必須萬事小心,可不想糊裏糊塗就把自己往坑裏帶了。
“我在執行一個任務。”邵東偉一本正經的說道。
“什麽任務?”尚佳不解的看着他。
“顧師長安排我在這兒放哨,但是不能被敵方的人發現,所以我必須穿成這樣才能掩人耳目。”邵東偉看了看周邊,“這兒不安全,你還是趕緊離開吧若是被那些反叛的人發現了你就得被抓去槍斃就是不死也得把你關一陣子。”邵東偉故意吓她。“軍營外人不靠近否則會被當成間諜。”
尚佳心裏有些擔憂,“反叛的人還會再來?”她問道。
“離結束還遠着呢,你快走吧。”邵東偉看着她,一直觀測着她此刻的一舉一動,包括她的每一絲微表情,想要從中揣測出尚佳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來這裏幹什麽。
這副打扮不像是平常人家的打扮,若是二十七師當中哪位軍官的太太,也是可以用她當做一個釣魚繩的。
“那……”尚佳朝着四處看了看,“那我還是走吧,這兒這麽危險,要是知道了我就不來了。”尚佳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那我走了,既然這麽危險你也小心一些,别讓自己丢了命,命是父母給的不能白丢。”尚佳說着便轉身欲往反方向走。
邵東偉見尚佳往一旁驚慌失措離開的背影,反手握着手中的槍,面色陰冷的對着尚佳的背影。
尚佳朝着前頭走了幾步随後回過了頭,邵東偉立刻将槍收了起來。
“你餓不餓?”尚佳突然問道,邵東偉那聲抗槍的聲音,她不是沒聽到。
邵東偉愣了愣,“不餓。”他答到。
尚佳漸漸的朝着他走了過去,每走一步心裏便沉了一分,她站在邵東偉的面前微微笑了笑,打開了自己的包袱将一疊紙包好的幹糧放在了他的面前,“餓了就吃點,我走了,命是爹媽給的,珍惜自己的身體那才是孝敬。”她笑了笑随後沒等邵東偉說話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