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雅淑座在屋裏調着香,此刻絲絲香氣從香爐子裏散發出來,很是養身。
呂雅淑輕輕的吸了一口氣。
“太太真好,知道了二少爺快回來了還特意備着安神香。”小秋誇贊道。
呂雅淑扇了扇香爐子随後淺淺一笑,一舉一動盡顯端莊。“打仗辛苦,楠子定是沒休息好,可不能讓他回了家睡不好覺。”呂雅淑說道。
“二少爺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平城上下誰不對他誇贊有加,人人都說二太太生了個好兒子呢。”小秋心裏頭替呂雅淑高興。
呂雅淑擡起了手示意小秋住嘴。“在這府裏,什麽事該說什麽事不該說你得有分寸。”呂雅淑提醒道,“這話倘若說了出去,他人就隻會怪我對下人管教不加了。”
小秋聞聲臉色便暗了下來随後低下了頭,“對不起,太太……”
“适可而止,窮極必反。”呂雅淑說道。
“二娘。”顧青雪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青雪?”呂雅淑看她來了便起身将手裏的扇子放在了桌上。
“隔的好遠就聞到了這安神香的味道,二娘是看着二哥快回來了特意備的吧。”顧青雪笑着便走了過去座下。
“你二哥打仗費神,不安安神怎麽能恢複的過來?”呂雅淑說道。
“我有點事想跟大娘說說。”顧青雪座在一旁看了小秋一眼。
小秋愣在原地看着呂雅淑。
“小秋。”呂雅淑喊了她一聲。
“是,太太。”
“你先下去吧。”呂雅淑用手絹捂着嘴咳了咳。
“是。”小秋看了兩人一眼,來不及揣測顧青雪究竟是要跟呂雅淑商量什麽。
隻得轉身出去了。
顧青雪目送着小秋離開屋裏,看着小秋的背影漸漸消失于眼前,心裏頭總算是安靜了些。
“青雪,你沒事一般不上二娘這兒來座。”呂雅淑走過去端起茶壺,随後倒了一杯茶,“既然來了就喝點茶吧。”呂雅淑溫和的說道。
“二娘真好。”顧青雪端起了茶杯,聞着茶香味很是舒心,一放到嘴邊便感覺到了那陣熱度,随後便又将茶杯放下了,“真香。”顧青雪說道,“府裏上下也就二娘泡的茶最是好。”
呂雅淑笑了笑,“隻是應了你的口。”
“二娘。”顧青雪言歸正傳,“二哥的事二娘可有聽說?”
“楠子……”呂雅淑眉心舒展一臉安甯,“你說的是指的什麽?”
顧青雪仔細的觀察着呂雅淑的面容,直到确定了她是真的毫不知情才開始說道。“二娘可還記得前些日子住進顧家的尚佳?”
呂雅淑依舊一臉安甯的樣子,面容沒有一絲波動。“自然是記得。”
“二娘,青雪今日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二娘。”顧青雪說道。
“但說無妨。”呂雅淑溫婉的應到,随後撚了撚裙角輕輕的座在了顧青雪的一旁。
“當日尚佳背着所有人離開顧家的時候,或者說在那之前,二娘可有與她碰過面?”顧青雪明明白白的問道。
“府裏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偶爾遇見是無法避免的。”呂雅淑柔聲應道,“可你今日問我這個問題卻讓我有些好奇。”
顧青雪一向沒心沒肺的在大人面前嘴甜又會來事,突然間關心起來此事讓她覺得有些詫異。
她心裏微微猜測着顧楠和尚佳的事,可又不能夠确定。
“二娘好奇是正常的,若是不好奇那才奇怪了呢。”顧青雪說道。她一向在呂雅淑面前恭恭敬敬,倒還是頭一回這麽正兒八經的跟她讨論一件事。
呂雅淑低頭拿起勺子在茶葉裏攪拌着,一臉平靜的低頭攪拌着茶葉。
眉目之間清幽靜默,讓人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麽。
仿佛她隻是一本正經的在攪拌着茶葉似的。
顧青雪觀察着她的一舉一動,她的樣子一點也沒有想要知道什麽的意思。
似乎說不說全都在于她了。
可是她就是個憋不住話的人。
“二娘,二哥前往滂口之時帶了一個女人一同前去二娘可有聽聞?”顧青雪問道。
呂雅淑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随後不緊不慢的擡起了頭,“哦?還有這事?”
“二娘……”顧青雪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二哥可是她的親兒子啊,她怎麽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姿态。
随時一臉賢惠溫婉的樣子讓人苦笑不得。
“二娘仿佛對此事一點也不關心。”顧青雪神色微斂。
“楠子是我親生骨肉,我怎麽會不關心。”呂雅淑将手裏的小勺輕輕的放在了桌上。
“二娘難道就不想知道二哥帶去滂口的那個女人是誰嗎?!”顧青雪問道。
“尚佳?”呂雅淑語氣中帶着幾分疑惑,“是她?”
“今日莫元帥在軍區設慶功宴,而二哥卻帶着尚佳去了西餐廳。”顧青雪笑了笑,“二娘知道嗎,此事被大哥撞見了。”
“顧雲向老爺報告了嗎?”呂雅淑問道,聽不出她的語氣中是喜還是憂。
“二娘難道覺得大哥應該向爹報告?!”顧青雪一臉詫異,母親不是都應該爲自己的兒子着想嗎,怎麽聽她的話仿佛是巴不得大哥将此事告訴爹似的。“如果大哥真把此事告訴爹了的話,後果會怎樣二娘比我更加清楚啊。”
“楠子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有因必有果,種什麽因便結什麽果。”呂雅淑不緊不慢的說道。
聽見此話心裏怎麽能不擔憂了,可是就算再擔心又能有什麽用,明知沒用爲何還要自己爲了此事瞎操心。
“我今日隻想問大娘一句話。”顧青雪站了起來,“大娘如實告訴我,在尚佳離開顧家之前,外界傳言的那五十萬究竟是否在她的手裏?”
“自然。”呂雅淑應聲道,當日王管家親手将錢送過去的,這一點她可以确信。
“那請二娘再告訴我,那錢究竟是她要的,還是爹硬給她逼着她離開的!”顧青雪吸了一口氣,心裏甚是乏累。
呂雅淑猶豫了片刻,随後在心中權衡了一番,起身慢慢的站了起來,“錢自然是她要的,家裏就算再有錢也不會莫名其妙将錢送出去吧。”呂雅淑說道。
顧青雪心裏一沉,“二娘能确定嗎?”
“确定。”呂雅淑說道。
顧青雪轉身看着呂雅淑,“那青雪就先告辭了,二娘注意身體。”顧青雪說着便轉身走了。
青蘿衣裙随步子擺動着。
呂雅淑臉上一臉愁容,罪過,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