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楠打着水走上了陽台，尚佳提着貓便扔進了調好的溫水盆裏。
顧楠也不閑着，捂着水往貓身上澆，白貓在盆裏發抖，時不時邁着腿想要出盆裏去，顧楠耐心的将它按住，幾下的功夫，一隻幹淨的小白貓便出爐了。
尚佳在一旁打着下手，用幹毛巾将貓包了起來，随後抱着放在了屋裏的沙發上。
楚橫此刻也穿戴好了，從浴室裏走了出來，他看了看自己穿着的松松的大衣服，感覺自己看到的都有些不像自己了。
“洗好了？”尚佳正擦着貓身上的水，擡着頭看了楚橫一眼。
楚橫此刻穿着顧楠的小西服，愣在那兒還真有點像少爺的模樣。
顧楠朝着楚橫一笑，“過來座吧。”顧楠用毛巾把貓擦了一遍。
楚橫盯着沙發上趴着的小白貓，精神一下就上來了，随後快步走了過去。
他在小白貓一旁座了下來，“哥哥把小白洗的好幹淨。”楚橫笑了起來。
“他就會幹細活。”尚佳看了顧楠一眼，臉上也挂着笑。
“想吃什麽？”尚佳問道，“晚上姐姐給你做好吃的。”
楚橫一愣，心裏一陣暖意，“我……”
“别客氣，你姐姐關心你是理所應當，你要學會接受她的好意才行。”
楚橫低頭，将貓放在了自己膝蓋上，用毛巾擦着貓毛，“姐姐打算什麽時候送我走？”楚橫問道。
“她怎麽可能送你走？”顧楠道，“她方才還跟我提起要送你到學堂念書……”
尚佳白了顧楠一眼，又讓她做了一回好人。
楚橫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他猛然擡頭，結結巴巴道，“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顧楠笑着，臉上表現出的滿是認真的神情，“你不認識字，那隻能從頭學起，你可願意與比你小的孩子在一塊兒？”顧楠問道。
尚佳咳嗽了幾聲，心想顧楠說的也并不是不無道理，年紀小小總該念書，如此持續下去，這人就廢了……
雖然心裏很是憎恨周紅霞，可面對着這個天真懂事孩子，她心中卻恨不起來。
楚橫激動的點點頭，“謝謝哥哥……”他滿臉是笑，随後将貓舉了起來，“小白，聽見了嗎，我要念書了……”楚橫笑了出聲，“我要念書了！”
楚橫的笑讓尚佳心裏一震，随後開始爲他高興。
顧楠看了尚佳一眼，示意她出門。
尚佳看了看楚橫，随後跟在顧楠身後。
“好人都讓你給做了，我就是想唱白臉也唱不起來了。”尚佳打趣道。
“唱白臉的人分兩種，非善面之人與死鴨子嘴硬之人，而你顯然是後者。”顧楠一語道破，從兜裏拿出了一支煙點上了。
“哦？”尚佳笑了笑，“那這麽說我應該多跟楠哥學學，做一個真善人？”
“你以爲我是善人？”顧楠饒有興趣的看了她一眼。
尚佳看着顧楠認真的模樣，隻覺得有些好笑。“這樣的話，我們就這樣将他留下來了？”
“未嘗不可？”顧楠說道。
尚佳心裏暗暗有些擔憂，不過現在擔憂未免有些早了，她歎了歎氣，随後望着陽台外頭。
日落西山，紅霞一片一片的在天空中碎成了片……
鼻尖是一陣煙味，聞着這陣煙味兒，尚佳心裏再次想到了百姿門，那個從來都不斷煙酒的地方。
漂亮的女人個個在台上飛舞，台下滿是一雙雙帶着表面欣賞的眼睛，内心卻不知道注視着那一個個軀體正在打什麽鬼主意。
例如孫鴻禧，或者更多……
那些把女人當做玩具的男人們，小孩子永遠不會嫌棄玩具，哪怕用壞了玩具再扔掉換一個新的，就跟男人愛女人一樣……
玩膩了再扔掉換新的……
顧楠伸手在尚佳面前一晃，“想什麽？”
尚佳緩過神來低着頭笑笑，“楠哥說得對，我是應該有一個親人了。”她擡頭望着顧楠，滿臉惆怅。
顧楠見狀随後走進了屋裏，尚佳雙手撐在台上，注視着眼前碎成片的紅霞。
像是将一個人四分五裂的慘狀，又像是碎開的血紅色琥珀一樣美麗黯然。
“老張。”顧楠盯着沙發上的楚橫淺淺一笑。“安排好。”顧楠道。
楚橫抱着貓，一臉笑容的望着顧楠，見顧楠挂了電話，随後便走向了他。“我……”楚橫欲言又止，面對着顧楠他心中依然有些膽怯。
顧楠絲毫不介意他的怯懦，心裏明白他的感受。
獨自一人來到平城，面對着一個素未謀面的姐姐，和一個像他這樣的大哥哥，心裏有些緊張也實屬應當。
“嗯？”顧楠望向了他手裏的小白貓，“我洗的可幹淨？”
楚橫聞聲點了點頭，“幹淨，這是小白最幹淨的一次。”他笑道，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齒。
“冷嗎？冷的話将外套穿上。”顧楠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外套。
“我不冷，我已經很暖和了。”楚橫說道，從離開安縣到現在，這是他頭一回這麽暖和過。
望着周邊的溫馨與舒适，楚橫隻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
這樣大的洋樓，這樣好的衣服，他做夢都沒有想過。
“你們……”楚橫鼓起勇氣，“真的打算送我去念書？真的打算将我留下？”他的語氣中帶着疑問。
“當然。”顧楠将手揣在兜裏，“你是個好孩子，你姐姐嘴上雖然不讨喜，可心裏還是很關心你的。”
“那姐姐不會送我走了？”楚橫眼神中盡是期待。
“嗯，當然。”顧楠說道。“還有什麽要問的嗎？”顧楠耐心的看着他，試圖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他心裏的所有疑問。
楚橫抓着貓耳朵，眸色深了起來，“那我應該如何報答姐姐？”
“好好念書，聽話即可。”顧楠笑道，心裏突然間有些欣慰，這麽快就想着報答了，那說明他沒看錯這個孩子。
楚橫站在原地，臉上滿是說不出的疑問。
他望了望顧楠，随後又低下了頭，仿佛在糾結什麽似的。
“你想問我與你姐姐是什麽關系？”顧楠試探性的問道，從楚橫的神态來看似乎有些難以啓齒似的。
楚橫聞聲立刻擡頭看着他，“是。”他答到。“姐姐與你……你是軍人……她……”
“叫我姐夫。”顧楠一本正經道，“若是不習慣，叫我哥哥也行。”
楚橫吃了一驚，随後點了點頭，喃喃道“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