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楠擡頭，“元帥，我明白。”
莫元帥歎了歎氣。“也怪我沒給你線索，讓你一頭霧水的去查也挺難爲你。”
顧楠眸色微深，聽着他說。
“昨天碼頭上死了人，那麽定是有一些不爲人知的東西通過水路運輸到了平城中，你現在必須把運過來的東西查出來，要做到不能打草驚蛇。”莫元帥站了起來。“石東的目的也許就是邵東偉的目的，兩人之間肯定有關系，我也是近期才開始注意到這兒，既然咱們有了察覺就不能在坐以待斃，你首要任務是找到兩人聯系的證據，石東是老滑頭，肯定把證據藏的滴水不漏，不過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接下來應該如何做，你心裏該有數。”
“元帥，通過近期的調查，我發現此事并沒有那麽簡單，或許要從小隴山洪災開始查起。”顧楠意味深長道。“近日有消息說是在小隴山洪災之前，邵東偉便派了人前去跟黑鬼議事，究竟說了什麽無人知道，我猜測邵東偉是想抓着黑鬼利用他的一些能力悄悄的監視平城裏的動向。”
莫元帥搖了搖手，“這事都是小事，那土匪現在起不了什麽作用，他的手下在咱們手裏，現在歸于莫家軍。他已經空了，沒有任何價值。”
顧楠薄唇微動，“是。”他應聲。
“歸根結底，碼頭上死的是二十七師的人，我若不給你教訓難以服衆。”莫元帥嚴肅的看着他。“楠子，公是公，私是私。”
“任憑元帥處置。”顧楠安下心來，靜靜的等待處分。
“滂口整頓的事就交給你了，說不定待上一段時間你就能找到一些線索，你和鄭安平合作過，順便交流交流。”莫元帥座了下來。“可有異議？”
元帥的意思，是要将他支開……
這樣的話他就觸及不到平城裏發生的事，他監視石東的困難性直接性變小。
顧楠不明所以，明明是想讓他調查此事，卻爲什麽将他調往滂口。
突然間他有些看不清莫元帥，将事情複雜化，這可不像是他。
“帶上二十七師，将我交給你的任務完成，我已經通知了滂口，七日後你便動身，這點小事如果沒完全，别回來見我。”莫元帥并未擡頭看他。“下去吧。”
顧楠應了一聲，忍住沒有問出口，徑直的離開了書房。
書房門口，許警衛員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顧楠無視他眼底的嘲諷，往一旁走去。
許警衛員笑意更深。
都說莫元帥重視他，卻在此時将他調走，飛得高高的，是時候摔下來了。
待到門關上莫元帥才擡起了頭。
七日的時間，如果他不能将石東處理了，那麽他就看錯了顧楠。
辦事效率這麽差的人，也沒有必要在花心思了。
莫元帥面色凝重，三年後，執政最高者，平城顧氏。
這句話依然在他耳邊回蕩。
平城顧氏。
莫元帥微微皺眉，低頭翻看着公文。
平城顧氏。
軍務處，餘超張靳莊等人調查着昨晚經過碼頭的人。
從過路人到石東手下的搬貨人。
“你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爲呈堂證供。”張靳莊一本正經的盯着石東的手下。“昨晚在碼頭，你看到了什麽？”
石東的手下是個老頭，“我什麽也沒看見。”他否認到。
“說實話，你們除了運貨以外，聽見了什麽，看見了什麽，将你所知道的都說出來，或許還能從輕處置。”
“昨天運完了貨物已經天亮了，大夥兒都相繼着散了，至于碼頭旁平軍的屍體，對此我們一無所知。”
張靳莊皺了皺眉，餘超見狀随後座在了他的身旁。“老頭，嘴硬啊。”
“我什麽都不知道，碼頭什麽動靜都沒有，我們負責的僅僅是搬運貨物到石爺的倉庫。”
“倉庫？”餘超看了張靳莊一眼，“那你知不知道，你們搬運的貨物是什麽？”
老頭愣了愣。“是鹽。”他突然說道。“全是鹽。”
“鹽？”餘超微微眯眼。
張靳莊站了起來，“老餘，看住人。”他說着便走了出去。
餘超盯着老頭，随後笑了笑，“鹽……”
張靳莊剛走出去便撞見朝着門口箭步往裏走的顧楠。“師長！”
“盤問到什麽了？”顧楠問道。
他的時間不多了，隻有七天，他必須把事情處理妥當。
“嘴很嚴。”張靳莊往裏看了看。“像是有所防備，什麽都問不出來，不過老頭說了，昨晚運的東西，是鹽。”
鹽。顧楠有些不解，“石東在水路運鹽？”
該不會是腦子進水了吧。
“是啊，我也納悶，他會運鹽……”張靳莊看着他。“我要趕去核實。”
“不必了。”顧楠笑道。“你以爲石東會等着咱們去查驗？現在你若去了，看到成堆的鹽又能起什麽作用。”
張靳莊低頭不語，顧楠說的是，就算運的東西不是鹽，那麽他也早就把東西掉了包。
他是有所準備的，怕就怕他的有所準備，倘若他是個粗心的人，那還好辦了。
“師長說得對。”張靳莊說道。“我讓人問過了，石東在家呆了一天，沒有任何出行的記錄。”
顧楠有些不悅，随後往屋裏走。
“老頭，你若嘴一直這麽硬你就别想出了這門。”
“不敢不敢……”老頭伸出手，一臉膽小怕事的模樣。
倒看不出心虛，隻覺得這個軟弱。
不過顧楠明白的很，這人就是一塊老姜，說他軟弱的話就顯得自己太過愚昧了。
“餘超。”顧楠走了過去，打量着老頭。“别吓壞了老人家。”他說道。
老頭微微舒眉，“師長大人。”
“你走吧，看來你也是無辜，若是真的不知道什麽我留你在這兒也沒意思，浪費時間何必。”顧楠敲了敲桌子。“走吧。”
餘超盯着對面的老頭，隻見老頭眼神閃躲，随後站了起來，“謝謝師長，深明大義。”老頭一臉笑。
謝謝師長深明大義，意思就是說如果他不放人的話，他就不是深明大義，而是小人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餘超冷笑一聲。
老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毫不客氣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