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好能幹。”劉若晴突然說道。

顧雲聞聲臉上一陣笑，将方才的事拋之腦後。“男人嘛，累一點才好。”

“老爺，你看看咋們家顧雲是不是懂事許多了？”趙金敏突然說道，滿臉笑容。

一旁座着的三太太和顧青雪望着面前的，這“一家人”頓時無語。

誰不知道顧雲沒出息，廠裏忙活一天這種鬼話，說出來誰信。

當着外人的面，也不閑丢人。

顧中延面色凝重，臉色嚴肅依然，并未有絲毫動容。

“楠子的人今兒下午過來了。”顧中延突然說道。

顧雲一愣，沒再吱聲。

“這楠子，捎東西還讓手下的人過來，莫非因爲上回的事還不愉快，一個舞女讓他這樣對老爺心生隔閡……”趙金敏搖了搖頭，一臉不悅。

“大姐啊，我看楠子也并非此意，我聽說他今天去石東賭場裏頭執行公務去了，許是忙，所以沒空親自前來吧……”三太太笑了笑，望着趙金敏，随後看了顧中延一眼。

見顧中延冷冽着臉，低頭望着顧青雪。

“是啊，二哥忙。”顧青雪應聲，“或許僅僅隻是因爲忙。”

顧中延輕咳一聲，“吃飯吧。”他說道。

本想着趁機教訓顧雲一頓，奈何今日有客人在，讓他無從發揮。

這逆子，他心想。

趙金敏沒在應聲，往劉若晴碗裏夾菜，“若晴，你到平城好些日子了，适應嗎？”

劉若晴望着碗裏的菜，“我啊，到哪裏都能适應。”她擡頭望着趙金敏。“大太太對我這麽關心，我就更适應了。”

趙金敏笑了笑，“瞧你說的，來者是客啊，待客之道總該有的，他人你回了潼陽一定代我們顧家向劉師長劉夫人問好。”

“一定。”劉若晴笑着，随後夾了一塊糕點。

顧雲座在她的旁邊，她總覺得厭惡，那目光讓她渾身不舒服，不過她卻因此有些優越感，或許正是因爲她優秀，所以才會引得這樣的目光。

男人看女人，看臉看身材，這些她都有，顧雲也隻不過算一個景仰她的人。

雖然沒出息，不過好歹顧家大少爺，提起這名号身價一下子就上去了。

“劉小姐也在平城呆了好些日子了，敢問劉小姐，你是覺得平城好還是潼陽好？”三太太突然問道。“相比之下，劉小姐更喜歡哪裏？”

“三妹啊，你這話問的不對。”趙金敏白了她一眼。“潼陽是若晴的故鄉，你讓她如何回答。”

顧青雪低頭一笑，大娘未免把劉若晴看得太脆弱了吧，瞧她鬼精鬼精的樣子。

“大姐，我也就是問問而已。許久不見劉小姐，也想跟劉小姐找點話題聊聊。”

劉若晴面色悠然，望着三太太。“三太太這話問的好，潼陽雖然是我的家鄉，可相比之下我更喜歡平城，熱鬧，繁華。”劉若晴笑了笑。“其次便是家鄉了。”

“平城雖好，可卻亂。”顧中延突然說道，平日裏他是不愛摻和女人的事，可今日這話題卻讓他來了興趣。“外人眼中的平城，熱鬧，繁華，奢侈，富有。可背後卻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這樣的生活才有意思啊，否則的話豈不就是一潭死水？”劉若晴想也沒想便回答。

一桌人突然愣住，沒有想到劉若晴會如此回答。

他們眼中的大家閨秀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知書達禮不涉人事。

可劉若晴的此話，卻讓她整個人暴露無疑。

氣氛冷清，沒人說話。

“難道若晴說的不對？”劉若晴擡頭看着衆人，一臉笑意。

顧中延點點頭。“的确，劉小姐說的不無道理，人活着若沒有追求，沒有動力，生活就是一潭死水。”顧中延笑道。“劉小姐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趙金敏望了一眼顧中延。“是啊，若晴說得對，大地方自然有大地方的好，像我這樣的人，從小在平城長大，若讓我到了别的地方，還真是不習慣。”趙金敏看了一眼三太太。“有的習慣不知不覺就已然形成，我呆慣了宅院，若是讓我到了别處，我可不習慣，我從小養尊處優慣了，不瞞你說，我還從未到過什麽鄉下，一想起那些地方的貧窮落魄，我……”趙金敏露出一臉嫌棄。“我真是，說不定會瘋掉呢。”

“是啊，習慣。”劉若晴笑道。“所以啊，人有貴賤之分，大太太出生金貴，跟那些小家無法比，大太太也習慣了大宅院，習慣了好的。”

顧中延眸色一冷，沒在說話。

趙金敏注意到了顧中延的眼神。随後道。“不過我還是很尊敬窮人，小家歸小家，卻也有小家的溫情。”她說道，卻沒見顧中延擡頭。

三太太的眼睛頓時耷拉了下來，話裏話外似乎像是在告訴她自己身份有多麽低賤似的。

是啊，她身份不如趙金敏好貴，也不如呂雅淑書香門第出來的，她什麽也不會。

或許做的最對的事就是抓住了顧中延，生下了顧青雪吧。

都生兒子，她這不争氣的肚子卻生了個女兒出來。

“大娘說的好。”顧青雪笑了笑。

好個屁，胳膊肘往外拐。

“青雪可别取笑我了。”趙金敏一臉謙虛，眼神刷刷的望向三太太。

三太太低頭不語，此刻也不想說什麽話了。

在外人面前鬧騰實在丢人，她心想。

“哎――”劉若晴望了望衆人，神情悠然。

“怎麽？”顧雲一臉關心。“劉小姐需要什麽，盡管說。”他一副生怕委屈了她的模樣，此刻心裏想的僅僅是百般讨好。

還想借着劉若晴沾點光。

“大少爺，這屋裏什麽也不缺，飯菜也是色香味俱全的。”劉若晴看着空着的座位。“難怪呢，難怪我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原來是二太太不在。”劉若晴問道。“二太太怎麽了？”

“二妹老毛病又犯了，夏天風寒，冬天也風寒，這風寒就跟她過不去。”趙金敏說道。“可有派人送飯到二太太那兒去？”她一臉關心望着傭人。

“已經送過去了。”傭人回答。

“二娘這病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楠子也是不對――”顧雲神情複雜。“也不過來看看二娘，整日倒是借口忙碌。”

顧青雪嘴角揚起一絲弧度，又開始數落起二哥來了。

這大娘跟大哥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