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沉默了許久，尚佳時不時擡頭望着顧楠。
想說些什麽卻沒能說出口，顧楠将手裏的毛巾放在了一旁，将她耳邊的碎發壓在了耳際。“你有話要對我說？”他問道。
尚佳注視着他手裏的動作，“什麽時候的事？”
“什麽？”顧楠面色疑惑。
“你要離開平城前去滂口，這是什麽時候的事，莫元帥是什麽時候向你說的，而你爲什麽不告訴我？”尚佳面色平靜，淡然一笑，“不要告訴我你今天才知道，楠哥，我不會信的。”
顧楠手裏的動作停住了，他收回了手，将尚佳摟了過來。“之所以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心不安。”
“如果不是海瑤提起，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尚佳望着他英氣逼人的臉。“明天，還是後天？還是打算先斬後奏？”尚佳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自己此刻有些無理取鬧了。
她能想到，倘若顧楠當時就告訴她的話，她也會不高興好長一段時間。
可現在才知道，她居然會多了一點不快感。
“并不打算瞞你，不過你需要時間，而我也需要時間。”顧楠說道，一本正經的姿态，讓她更加不快。
她面上挂着笑，“現在讓你完全從大局退出，不再管一切，退出平軍，将所有的權利全部交給莫元帥，我們一起離開平城，回到潼陽生活，如果我想這樣，你會同意嗎？”
顧楠一愣，這個緊要關頭，他怎麽可能置之不理。
如此的話自己豈不是沒頭沒尾，成了個不負責任的人。
思索半天，顧楠什麽話也沒說出口。
尚佳笑了笑，“你的答案是什麽？不願意？不甘心？”
顧楠面色冷沉，看着面前的尚佳，心裏頓生愧疚感，他不由得握拳。“你知道我現在退出會發生什麽，邵東偉沒解決掉，剩下的都相當于半途而廢，軍長們不會對此事引起重視，這樣的話……萬一邵東偉真如預料中那樣早就有備，到時候各方大亂，你認爲，我們到哪裏能平安？”
“我關心不了這麽多。”尚佳心裏一沉，她知道自己即将說出的話可能會有些過分，可她忍不住了。
她猛然起身，那道身影深深地刺激了顧楠的雙眼。
顧楠默不作聲，低頭不語。
“給我一個時間吧，楠哥。”尚佳冷眼看着他。“還要多久，什麽時候才會結束？還是永遠都無法結束了？！”尚佳加重了聲音。“給我一個答案，我要的隻是一個答案。”
顧楠雙眼淩厲，微動薄唇。“抱歉。”
“不要對我說抱歉，我聽膩了，受夠了，我不明不白跟着你，度日如年……”尚佳捂着頭，“我知道你很爲難，但我也很痛苦。”她欲言又止，将手放了下來。
嘴裏的話卻沒再說出口。
“跟着你的日子裏，我開心過，自然也難過過，更多的是擔驚受怕，我怕你受到那些人的傷害。”尚佳語氣平淡，“我突然覺得，無論我怎麽做，這個時代對女人總是很殘忍。”
顧楠起身，雙手捏住了她的肩膀，她的骨頭似乎能在他的手下清晰可見，“聽我說。”顧楠直視着她幽暗的雙眸。“你不是要答案嗎？我給你。”
他眉宇間仿佛如兩條相隔不遠的峽谷，她在這邊，而顧楠卻在那邊。
隔的不遠，可她卻不敢邁出一步，峽谷間那條萬丈深淵電閃雷鳴，時不時山崩地裂，深不見底，可怕至極，讓人不寒而栗。
她看的有些呆了。
“我給你答案。”顧楠喉結微動。“等我殺了邵東偉。”他面色嚴肅，語氣認真。“等我殺了邵東偉，不管接下來會面對什麽，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冷眼視之，佳人，那個時候我一定娶你爲妻，絕不食言。”顧楠将她抱在了懷裏。“曾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從這裏說出來的。”顧楠将她的受放在自己胸前。“走過心。”
尚佳靠在她的懷裏，他的鼻息撲在臉上，癢癢的。
尚佳露出一陣淺笑，望着眼前的一切。“隻要你能夠在這幾天找到線索，你就不必離開了。”尚佳擡頭看着他。“我相信你可以，我也相信，你會陪着我完成之前對我的承諾，我不能沒有你，楚橫也不能沒有你，還有……”尚佳止住了話語。“我們都不能離開你。”
顧楠黯然的臉上劃過一絲笑意，他揉了揉尚佳的頭發。“我不想讓你再受到欺負。”他眼神認真。“縱使你對我抱很大的希望，可我不得不以防萬一，如果我離開，我會讓義龍幫你，鄧世昊也會留在平城。”他雙眸凝重。“别怕。”
尚佳失笑，沉默着沒在說話。
元帥府，莫錦蘭瞧瞧的從飯廳裏走了出來，踩着風似的往後院裏走，随後敲了敲後院的門。
“小姐。”門那邊打出一個聲音。
聞聲，莫錦蘭連忙連門打開，她心砰砰直跳，望着來人。
“怎麽樣了？”她問道。“辦好了沒？”
“石夫人那兒出了岔子。”報信人說道。“石夫人被石爺帶了回去。”
莫錦蘭微微皺眉，“什麽？”不是都應該在她的預料之中麽，怎麽付韋嬌會突然被石東帶回去。
石東一向不愛關心付韋嬌的行蹤，今日這是怎麽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怎麽回事？”莫錦蘭抿了抿嘴唇。“怎麽會這樣？”她壓低了聲音。“你倒是趕緊說。”
“小姐，本來好好的，跟咱們計劃的一樣，結果沒想到，鄧公子，顧師長，安小姐去了！直接撞到了石夫人和尚佳争執，所以……”
莫錦蘭一愣，完蛋，她早應該想到這一點的。
“啪！”報信人在她面前頓時倒下，莫錦蘭吓了一跳望着持槍打人的黑衣人，連忙關門。
來人拉開面布，“小姐，是我。”許警衛員望着地上的報信人。“既然如此，石東會查個究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則小姐會有危險。”他踢了踢報信人，“這個人，我會處理好。”
“許大哥！”莫錦蘭望着他，“你……”
“一聽到顧師長中途離席我就跟了過去，這個報信人，我也跟着他，怕他走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