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橋上，月光映在水中，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尚佳的影子在夏夜的橋中若隐若現，她面上挂着微笑，背對着他，影子輕佻，身上的旗袍随風擺動着。

“楠哥，我走了，不會在回來了，我走了。”

“楠哥，我不屬于這個世界，也不屬于你。”

影子頭也沒回，慢慢的在他的眼前消失。

“二哥，二哥。”

“師長！”

“楠子。”

許多呼喚的聲音夾雜在耳際，顧楠猛然睜開眼，胸口一陣劇痛。

“爹爹，爹爹，二哥醒了，二哥醒了！”映入眼簾中的是顧青雪欣喜若狂的臉，秀眉微微舒展，露出清麗的笑。

顧楠看了看眼前一眼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的處境。這裏是他的房間，顧家大院。

暗紅色的珠簾很是刺眼，牆上的一副百花圖是他親手而繪，他再熟悉不過。

“二少。你可否好些了，二少。”莫錦蘭身着一身水粉色棉襖，哭得梨花帶雨，睫毛上沾着絲絲淚珠，她握着顧楠的手，“二少，你怎麽樣了，二少。”

“醒了。”

鄧世昊站在房間的一側，坦然的對他笑了笑。

并沒有因爲他的受襲而表現得特别激動的樣子，隻是一句淡淡的醒了。醒了，像是平常的醒了一樣，大差不差。

顧楠神情有些恍惚，昨晚的事他并不是忘了，而是.....不想記起。

今天，今天的·日子，本應該是二十七師派兵前往滂口的日子，本應該是前往滂口的日子。

顧楠掙紮幾番，試圖直起身子。

“二哥，不要亂動，不要亂動!”顧青雪歎了一口氣，“有什麽話你告訴我吧，我去幫你傳，你好好休息好嗎，二哥。”顧青雪的話裏帶着幾分勸解。

顧楠唇色蒼白，“今天是二十七師去滂口的日子。”每說一句話，他便感覺到傷口震得厲害，可盡管如此，他聲音依舊算不上微弱，頂多是沙啞，沙啞的厲害，

他雙眼淩厲的盯着鄧世昊，“顧培呢？張靳莊呢？餘超呢？”他滾動着喉結，“人在哪裏？”

鄧世昊剛想說話，之間一對煞是好看的眸子動了動，凝視着他。

他将莫錦蘭的凝視忽略掉，“元帥的命令，因你突然在平城遭遇槍襲，所以以此判斷平城才是當下的重點地帶，練兵的事往後放一放，等到你傷好之後在說。”鄧世昊說道。

“青雪。”顧楠漫不經心的掃了她一眼。“我有一些話，想要單獨跟他談談。”顧楠看向了鄧世昊。

顧青雪點了點頭，随即起身。

“既然如此，那我也先回避吧，二少，你好好休息。”莫錦蘭見狀也起了身，心裏樂的不行。

她握着手裏的耳環，心裏暗自竊喜了半天。

屋子裏就剩下兩人，顧青雪出門之際恰好遇見了朝着這邊來的顧中延和趙金敏。

“爹，大娘。”

“錦蘭向顧伯伯大太太問好。”莫錦蘭腼腆一笑。“今日怎不見若晴？”

“哎，兩人，忙着呢、”趙金敏捂着嘴笑了笑。

顧中延眼神淩厲的愣了她一眼，趙金敏隻好憋住沒在說話。

“楠子醒了？”顧中延問道。

“是啊，爹，不過爹還是跟青雪在這兒坐一坐吧，晚一會兒再進去。”顧青雪拉着顧中延的手便在外頭的走廊邊上座了下來。

趙金敏冷哼一聲，随後也座了下來。

靜靜的屋裏，沉默許久。

“單獨跟我說，是想說什麽？”鄧世昊突然問道。

顧楠眉宇冷冽，淺笑，“煤球，我們認識幾年了？”他滾動着喉結，“五年，還是六年？還有七年？”顧楠問道。

一聽這話，鄧世昊突然間有一種難以言狀的心虛感。，他笑了笑，“六年，你記得很清楚。”他裝傻，故意不往正點上回答。

“石東最近怎麽樣?”

“老樣子，找不到什麽新的線索，原本給你的哪一個交到你手上，爲什麽不揭穿他？”鄧世昊問道，“這次襲擊你的又是誰？在自己的地盤被襲擊，不像你你的風格。”鄧世昊若無其事的打趣道。

顧楠笑笑，靠在床頭，“我的風格？”

“早知道會是這樣，你應該在第一時間就把石東先擒了。”鄧世昊說道，“現在你也去不了滂口，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現在也可以。”顧楠笑了笑。

“什麽意思？”鄧世昊有些不解，不過故意裝出鎮定的樣子。

顧楠和他一樣，都擅于察言觀色，稍稍有一點不對勁就會被看出來，所以他此刻，不得不承認自己很緊張。

“尚佳前去軍區把一些東西交給莫元帥的事你聽說了吧。”顧楠帶着幾分試探。

“哦，是有聽說。”鄧世昊應聲，“她辦事讓人琢磨不透。”

“是嗎？”顧楠暗笑，兩眼直視着鄧世昊，鄧世昊看了他一眼，随後很快收回目光。“你的意思是，尚佳送到元帥面前的證據是假的？”

“是真的，不過我不知道元帥該怎麽做。”顧楠仰頭呼了一口氣。

鄧世昊捏着拳頭，心裏有些佩服顧楠，被自己的女人這一舉傷的體無完膚居然還有閑心去管這些事，還有心思把敬禮用在大事上。

“襲擊我的人追到了嗎？”他清冷黯然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沒有，據說是一男一女，此刻估計已經逃出平城了，我猜測應該是一對潛進平城中很久的男女，雙雙配合，暗中關注平城的一切，不排除是邵東偉的人。”鄧世昊面色認真的說道。

“對，極大可能是邵東偉的人。”顧楠淺笑，“确認人已經逃走？”他望着鄧世昊，“還追的回來嗎？”

“早有預謀，估計是追不回來了。”鄧世昊望着他，“當時應該就地槍決的，可是奈何男人的槍法在平軍之上，很快的便逃脫。”見顧楠不說話，鄧世昊又說，“現在滂口那邊目前沒我們的事，二十七師乃至平軍因爲你的受襲紛紛都提高了警惕，恐怕平城，要出事了。”鄧世昊笑。

“出事是在預料之中，不過我卻未曾想到，竟然這麽快。”顧楠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