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位軍官的非議中，顧楠走出了軍務處。

“恭喜師……恭喜司令。”餘超笑道。“果然元帥很信任司令。”

從他進入平軍開始便隻看到了顧楠兢兢業業的幹，第一次見莫元帥這樣放心他還是頭一回，雖然以前老早就聽說過，可耳聽不如眼見來的實在。

張靳莊默不作聲，擡頭望着顧楠，“司令打算怎麽做？”

“應該……是按照計劃來吧？”顧培說道。

顧楠停止了腳步，在軍務處門口看到了一個悠然而嬌弱的的影子。

聽到了腳步聲，莫錦蘭悠然回頭，臉上先是一陣清幽，随後淡淡笑着，“二少。”

身後幾人紛紛互看一眼，顧楠随即邁開腳步往那頭走，幾人跟在了顧楠的身後。

“莫小姐。”

“莫小姐今日怎有閑心到這邊來看看？”餘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随後又看了眸色深暗的顧楠一眼。

顧楠不爲所動，“莫小姐。”

莫錦蘭擡頭望着他，眼底滿是關心。“二少的傷可好些了？聽說二少負傷依舊不閑着，錦蘭縷縷前去顧家，卻都見不到二少的人影。”莫錦蘭低頭笑着，“二少可否有空，陪錦蘭一起去吃個飯？”她羞澀道。

餘超拉了一旁不爲所動的顧培一下，“顧警衛員，你剛才不是說有要事準備處理嗎？”他似笑非笑的朝顧培使了個眼色。

顧培一愣，擡頭望着顧楠。“司令……”

“剛好今天沒什麽事。”顧楠淺笑，“走吧。”他痛快應約。

顧培一愣，随後被餘超拉着往一邊去了，張靳莊随即也轉身走了。

此刻車前就兩人，顧培如冬至的天氣一般寒冷淩厲，莫錦蘭則顯得有些受寵若驚，她擡頭淺笑。

“想吃什麽？”顧楠問道。

“跟二少一起吃飯，吃什麽都行。”莫錦蘭眉頭舒展。

“我陪你吃飯，你說了算。”顧楠說道。

莫錦蘭心裏一喜，“那就去以前二少常去的西餐廳吧？”她試探性的看着顧楠。

那家西餐廳是他以前和尚佳最喜歡去的地方，尚佳走後他便一直都沒在去過那個地方。

他面色一沉。

莫錦蘭心裏一緊。“二少……”她欲言又止。

“也好，上車吧。”顧楠替她拉開車門。

莫錦蘭臉上笑意更深，側身上了車。

隔着車窗，她看到了顧楠轉身的那一瞬間眼裏閃過的失落。

她倒真希望是自己看錯了。

車子開離軍務處，莫錦蘭望了望身後的地盤，随後松了一口氣。

顧楠兩眼平視前方，一臉認真踏上前方的大路，幽暗的眉頭像是兩座相隔不遠的峽谷，眉心隔着一條小河流，偶爾蕩起陣陣波浪。

莫錦蘭望着胡同裏讓路的行人，溫婉笑道。“二太太身子好了許多，昨天我約了二太太出來看戲，原來二太太也很喜歡狸貓換太子這出戲。”莫錦蘭故意找話題，觀察着顧楠的眼神。

提到二太太的那一刻，她明顯的感覺到顧楠舒展了眉頭。“初春痊愈，冬日便虛弱，這是老毛病了。”顧楠說道。

“跟時節有關系，怪就怪平城冬天太冷。”莫錦蘭看着顧楠。“二少可曾想過，他日冬天來到時可以帶二太太去溫暖的呆一呆，也好避過平城的深冬。”莫錦蘭側頭看着他。

顧楠原本冷冰認真的臉上露出了一陣淺淺的笑容。“你說得對。”

莫錦蘭心裏一舒，靠在一旁沾沾自喜，果然，二少終于不再想從前那樣抗拒她了。

看來在尚佳身上下的那一步棋，算是沒有走錯，有點用處。

不過她還沒死，這是一個讓人傷神的問題。也不知道邵東偉究竟在搞什麽，關于尚佳的消息，她居然一點也不知道了。

莫錦蘭淺笑着細細思索，不知不覺間車已經停在了餐廳門口。

顧楠打開車門下車，莫錦蘭這才擡頭看着餐廳，反應過來此刻已經到了。

顧楠替她打開車門，莫錦蘭将腳點點的踩在了地面上。“謝謝二少。”

“莫小姐客氣。”不鹹不淡的語氣，聽不出來有多親近，也聽不出來有多疏離，從喉結中沉悶發出，中肯而沙啞。

莫錦蘭跟在他的身後，看着他慢步踏了進去，随後服務員便上前迎接。

西餐廳和以往一樣，沒多大區别在，唯一變化的便是曲子變了，這一回的曲子彈的更加動人，身臨其中便能感到一股惆怅。

莫錦蘭吸了一口氣，漫步走在就座的大廳裏，她看着身旁接待着她的服務員一眼。

放眼又看了一眼前頭顧楠的背影。“把曲子換掉。”莫錦蘭突然說道。

服務員一臉驚愕。“莫小姐，您……”

“換一首輕快一點的曲子。”她淡淡一笑。“謝謝。”

服務員一愣，隻好退到了一旁，安排人通知樂師立刻換曲。

莫小姐的要求誰敢不滿足。

顧楠座在了莫錦蘭的對面，翻看着菜單，“還不知道二少喜歡吃什麽。”莫錦蘭一臉花癡的看着他。“我以前似乎聽青雪說過，二少喜歡……”

“你想要吃點什麽？”顧楠将菜單放下。

“我……”莫錦蘭眸色一動，她已經點好了……

“莫小姐吃什麽我便吃什麽。”顧楠将菜單遞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一愣，微笑點頭道。“好的，二位稍等。”他說罷，便點頭哈腰的走了。

此刻兩人四目相對，莫錦蘭微笑着座在對面看着顧楠，顧楠則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這多少讓她覺得有些不痛快。

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猶豫片刻，莫錦蘭還是決定珍惜機會，畢竟不能冷場。

“二少……”她喊了一聲，“你在想什麽？”她禮貌的問。

顧楠收回了思緒，“隻是在想，好好的曲子，怎麽突然變了風。”他說道。“進門時的曲子很不錯。”

莫錦蘭一愣，“二少若是不說。我還真的忘了進門時是什麽曲子了呢。”她順手端起一杯咖啡。“二少，你可記得以前在學堂的時候，有一次錦蘭被先生叫起來念一篇詩文，當日錦蘭身子有些不舒服，二少你主動站起來替錦蘭回答，後來連先生都對二少刮目相看……”她故意提起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