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錦蘭擡頭，微微眯眼。“二太太，您的意思是？”
“她就算是能夠回的來，我們先不談平城的軍官們以及元帥會如何處置她。依我對楠子的了解，他絕對不可能會縱容這種事情繼續下去。因爲他從小帶着的那股正義感不允許他身邊出現這樣的人。”
小秋端着冰糖雪梨從一個門口出來，此刻漫步走來。
呂雅淑看向莫錦蘭，“所以你可以放心，她就是要回來，她也回不來了。”呂雅淑說道。
莫錦蘭松了一口氣，見丫頭端着東西朝着這邊來，她猶豫片刻，道，“二太太……”
呂雅淑側頭看向她。“不必擔心太多。”呂雅淑安慰道。
“二太太曾說過您會幫助錦蘭的，現在可還作數？”莫錦蘭問道。
呂雅淑笑了笑，端莊大方。“當然算數，我認準的兒媳婦就你一人。”她說道。
莫錦蘭心裏一喜，都說二太太有本事。
她開始還不信，隻覺得是個萬事不管隻想清閑之人。
此刻一看，她似乎更像是以退爲進，以守爲攻。
她眉眼中的那一絲清淡與悠然，是顧家其餘兩位太太都沒有的。
所以她才會成爲顧老爺的最愛那麽多年。
有這樣的母親，才會有顧楠這樣的兒子。
同一基因，自然是優秀得很。
從顧家一出來，顧楠沒有直接去軍務處，倒是轉趟去了鄧世昊住的地方。
自從那天以後他就沒有再見鄧世昊，找他他也不出來，整天悶在旅店裏，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軍事上的事他更是很少過問，不過偶爾還是會派人送來一些關于石東行動的記錄。
幾乎不露面。
顧楠順勢走了進去。
門口邊站着鄧世昊的随從，“顧二少爺，你來了！”随從一臉激動。“我……聽說現在應該叫你一聲顧司令了？”他敬了個禮。“顧司令好。”
顧楠淺笑，看向了屋裏，“你家公子在吧？”他問道。
随從點點頭，撇了撇嘴，“從那天開始公子就天天窩在裏頭，除了吃飯休息就不幹别的事了，不知道在鑽研什麽！”随從指了指屋裏。“顧司令去看看他吧，比起看到現在足不出戶的少爺，我還是更願意看到他有事沒事出去喝喝花酒。”
顧楠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你家公子聽見了，你可得小心了。”
“噓……”随從一愣。“顧司令是司令，這種事就不說了……”他一臉乞求。
顧楠笑了笑，往門口走了幾步，嘴角的笑意漸漸消散，眼底一陣冷意。
伸手放在門邊，猶豫片刻，他還是先敲了敲門。
“别打擾我！”屋裏傳出一陣不悅之意。“滾！”
顧楠淺笑，難道他真的愛上了付韋嬌？愛上了付韋嬌那個女人？
“是我，顧楠。”
屋裏的鄧世昊面色帶着幾分憔悴，座在屋裏呼了一口氣。“楠子？”他自言自語。
他這樣的大忙人還有閑心過來看看他。
“進！”人都來了他不可能這麽不給面子不見，好歹兄弟一場。
顧楠将門推開，随後轉身關上，座在了鄧世昊對面。
望着滄桑而又憔悴的鄧世昊，他很難用此刻的人來和以前潇灑坦然的鄧世昊相比。
的确是差距，差的太多，何止一點點。
“爲什麽？”顧楠突然問道。
爲什麽？
鄧世昊淺笑，“什麽爲什麽？你可是越來越會跟我打馬虎眼了。”聲音沙啞有力，一如既往。
“把自己弄成這樣，爲什麽？”顧楠淺笑，“真愛上了？”臉上劃過幾分疑惑，随後恢複從容。“爲什麽？”他又問。
此刻不能說他打馬虎眼了吧。
“一口一個爲什麽問的我有些頭大。”鄧世昊站了起來。“恭喜顧司令！”
顧楠瞟了他一眼，裝模作樣的，他暗笑。“究竟是在想什麽，做給石東看？還是……”
“做給他看沒什麽用，人已經死了，還是他殺了，我裝的要死要活你以爲他會在乎？”鄧世昊嗤笑。“當日隻是覺得女人真是可憐，辛辛苦苦活了一輩子，依然逃不掉被人利用被人算計的命運，饒了一大圈，結果還是個死！”不說還好，一說到這兒他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這樣的人太多了。一一同情，你忙的過來？”顧楠眼眸微深，雙手不自覺握拳。
這個小小的動作直接被鄧世昊一雙淩厲的眼鏡捕捉到了。“你想起誰了？”鄧世昊故意問道。“想起尚佳了？”
顧楠吸了一口氣，“我不想再聽到她的名字。”
“邵東偉一日不殺她，她便一日在世。女人有女人的苦，我們男人沒法理解，你對她的情意，她對你的情意，若有人都看在眼裏，就算她是邵東偉的人，可是那又如何，她對你的情是真的，這就足夠了，萬一哪天有機會再見面…萬一…”
“夠了，我不想再聽到關于她的事。”顧楠臉色冷的可怕，什麽時候開始，尚佳居然變成了紮在他心裏的一根倒刺。
拿不出來，戳不進去，隻得橫在原地，把希望和失望隔絕，久而久之早已麻木。
既然麻木了爲什麽還會痛，顧楠冷笑。
鄧世昊面帶諷意的看着他，“不要别人提起呢，你自己心中不也是天天都念着？盼着？你敢說你不盼她好？不盼她跟她肚子裏的孩子能夠平安？”
肚子裏的孩子……
她現在跟在邵東偉的身邊，住在邵東偉的老宅裏，顧楠心裏一堵，沉悶着，有些壓抑。
“尚佳的相好啊！”他突然想起以前在百姿門門口孫月梅對他說過的話，“哦喲，兩人就那兒躺着呢，她的相好咯……”
當初他以爲隻是尚佳和孫月梅連着打發他離開從而編出的胡話。
尚佳生活在安縣，邵東偉也是安縣人士。
鄧世昊見顧楠不爲所動的樣子，隐隐替尚佳覺得有些可惜。
她做了那麽多又如何，他根本就不知道。
鄧世昊面色清冷，吸了一口氣，道“你敢說你對她沒有一絲情意，你敢說你不愛她？”
顧楠捏緊了拳頭，“老鄧，别說了。”他隐忍着心中的怒火。“别說了。”
眼底滿是恨意以及火氣，此刻化作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震懾人。
兄弟多年，他第一次在顧楠眼裏看到了恨，對一個女人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