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楠眼眸微深，明白了石東話裏的意思。

他對石東不過是尊敬，愛屋及烏自然也恨屋及烏。

“你這是在爲自己的罪行辯解？”顧楠淡淡道。

“我不需要辯解，這是事實。”石東悠然起身，攤了攤手，“還有什麽招使出來吧，就是殺了我我也不可能供出邵将軍的行動，莫元帥心思既然那麽多，你既然也那麽有頭腦，這種事你們自己辦好了，咄咄逼人有意思，小人行徑，呵……”

顧楠禁閉雙唇，擡頭看向他，“我滿足你。”他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石東。“電刑。”

顧培應聲，“是，司令。”

石東淺笑着，這些刑法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并不見得有多驚訝，隻是無所謂的攤攤手，随後便被士兵押着上刑去了。

兩日後，顧楠正在爲石東的事而絞盡腦汁，他努力的分析，卻一點也找不出線索。

抓到了石東，線索突然就斷了，他沒有辦法在進行下一步，眼看着邵東偉那頭蠢蠢欲動，他卻顯得極其爲難。

抓石東是他提出來的，莫元帥因此給了他極大的權利。

其他軍官對于此事多多少少皆有不滿，此刻若是掉鏈子就是打了莫元帥的臉，同時也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派去安縣的兵總是能夠輕而易舉被邵東偉揪出來，而對于自己散播出去的即将攻擊安縣的消息，邵東偉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仿佛對于他來說，他的勝算很大，就算顧楠來了他也不怕。

餘超和張靳莊二人在軍區外的場地訓練士兵。

兩個人也沒什麽好臉色，餘超呼了一口氣，“老張，你說咋們司令這步棋走的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張靳莊擡頭望天，“對或是不對都抽不了身，議論這些還有意思？”他淺笑。

馬蹄聲清晰可見，來勢洶洶。

所有士兵不由得朝着聲音的源頭看去，敢在軍區附近制造出這麽大動靜，這人膽子也是有些大。

“猜猜看是誰。”餘超賣着關子，挺直了腰闆看了過去，隻見不遠處揚起陣陣塵埃。

張靳莊微微眯眼，“還用猜？”他雙手叉腰。

馬蹄揚起的灰塵中，漸漸露出了一個人的身影，人跨在馬背上，頭發散亂，表情猙獰，放開嗓子大喊。“開門！”

餘超搖了搖頭，暗想又是這個視軍紀如糞土的黑鬼。“遊多，開門！”他說道。

遊多聞聲便走過去将門打開。

“土匪就是土匪。”餘超不由得感歎，“特麽的，教都教不聽！”

“你能教好他，那你離小隴山的大當家也不遠了。”張靳莊調侃道。

餘超撇了撇嘴，“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你狗嘴裏吐的出來？”

……

正當兩人拌嘴的時候，黑鬼的馬車不偏不倚停在了兩人面前。

揚起的灰塵嗆鼻得厲害，兩人捂着鼻子咳嗽着。

餘超有些不耐煩。“我說黑老大，這是軍務處，麻煩你老人家别制造出那麽大動靜，弄得跟天王老子要來了似的，下回停馬停在那頭再下車！”他指了指外頭的空地。

黑鬼順勢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你小子嘴巴真毒，老子是過來有事！”他大着嗓門。

吼的餘超啞口無言。

“來軍務處誰沒點事。”他自言自語。

“你小子說什麽？！”黑鬼大着嗓門問道。“啊？老子問你說什麽？！”

張靳莊走了上前。“黑老大，司令在裏面忙着，你有什麽事我們代爲轉告。”

“老子自己說，還用的着你們轉告！”黑鬼嗤之以鼻。

二人面面相觑都沒在說話。

黑鬼冷哼一聲便着急着往裏走。

“哎……這……”餘超臉色十分難看。“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老子就是規矩，沒了老子讓出的小隴山，顧楠那小子現在還是個旅長！”

餘超無語的看着張靳莊。

張靳莊笑了笑。“他說得對。”

……

顧楠早就聽見了外頭的動靜，或者說準确一點，他是聽到了黑鬼的說話聲。

他正往外頭走，黑鬼此刻也正往裏頭走。

“黑老大。”顧楠看了他一眼。

黑鬼？他不守在小隴山，來這兒幹什麽。

張靳莊拍了拍餘超的肩膀。“你跟他生什麽氣。”

“我……”餘超目瞪口呆，如此一來好像弄得他有些小心眼了。

張靳莊笑道。“萬一他真的能帶點有什麽價值的消息過來不是好事？”

餘超撇了撇嘴。“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好消息。”

“顧司令！”黑鬼一改方才的蠻不講理。此刻倒有些彬彬有禮。

他對人有禮也是看對什麽人，在他心裏，餘超那夥就是個打雜的，還自命不凡，所以讓他很不喜歡。

“黑老大有什麽事？”顧楠看着他，“有什麽事就在這說吧。”他還着急這去處理裏頭的一幫子事。

職位越大事也就越多，無論他幹的有多麽賣力，幹的有多麽好，隻要是一個關頭出現了問題，那他所有的努力辛苦都算是泡湯，畢竟世人都隻會記得你的壞，很少有人會記得你的好。

更何況是軍事方面，更應該警惕。

“司令确定要在這兒說？”黑鬼試探性的問道。

那件事他不是一直都不太想被人提起，突然間讓他當着這些士兵的面說出來。

“你确定？”黑鬼擡頭，意味深長看着他。

顧楠此刻沒有注意到黑鬼的異樣，幾乎是全心投入到對付邵東偉的事上面。

這兩天對于石東，他該用的刑法都用了，所有的招數都用盡了，可石東嘴還是很緊，态度很堅定，對于邵東偉的事，他是什麽也不肯說。

反而還希望邵東偉能夠一舉拿下平城，讓平城易主，同樣都是平城人，石東這樣堅定的出賣自己的故鄉，讓顧楠心中很是不解，同時又很是頭痛。

“我确定，你說吧。”顧楠說道，此刻任何一點時間他都浪費不起。

時間是重要的，因爲你不知道短短的時間裏會發生什麽。

“報告顧司令，我們在小隴山發現了一個女人，那女人自稱是尚佳的養母，說是無論如何都要見顧司令一面！”黑鬼擡高了嗓門，生怕别人聽不見。

顧楠一愣。“養母？”

“沒錯，那個老女人是這樣說的。”

“要見我？”顧楠有些好笑。

“是，她自稱是尚佳的養母，說要見顧司令一面！”黑鬼又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