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從許平宇腿上流出,許平宇頓時跪地,滿帶笑着的看着莫錦蘭。
莫錦蘭雖努力保持平靜,可看到他這個樣子還是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她用力往後一退,險些摔倒,顧楠微微蹙眉,将她摟住。“小心。”幾乎是蜻蜓點水般将她立刻松開。
莫錦蘭捂着胸口,不停的喘氣,“許大哥,你……”她欲言又止。“許大哥爲什麽要殺爹爹。”
“錦蘭。”許平宇哽咽着聲調,此刻臉上依然挂着笑,“錦蘭……”
莫錦蘭被他這樣一喊心裏更加忐忑,她吸了一口氣。
“錦蘭。”許平宇看着她嬌好的臉,搖了搖頭。
都是因爲莫錦蘭愛上了顧楠,他才會有今天。
可是錦蘭,你怎麽能看不到我對你的好。
顧楠不把你當回事,可你在我的心裏地位多重,你自己知道嗎。
我可以爲你付出一切,可顧楠不行。
他心中除了抗邵,心心念念的還有一個舞女。
正當所有人疑惑不已,對許平宇此刻的舉動感到莫名其妙的時候。
隻見許平宇兩眼依舊凝視着莫錦蘭,那雙眼睛裏,有無奈,惆怅,心疼,以及絕望。
他不會将莫錦蘭真的供出來,就算是他這麽做了,也沒有人會相信的。
誰會相信莫元帥的女兒莫錦蘭會幫着邵東偉一起對付自己的親爹。
莫錦蘭吓得心驚肉跳,面容卻依舊平靜,隻是眉頭微蹙,清秀的眉間隆起了一朵蓮花一般。
“錦蘭。”許平宇吸了一口氣,從腰間掏出刀便費力站了起來,徑直的望顧楠身上去刺去。
顧楠微微傾身,緊接着莫錦蘭便立刻擋了上去,“許大哥,不要!”
刺……
刀捅在了莫錦蘭胸口處,許平宇瞪大了眼睛随後緊咬着牙關,不可思議的将刀拔了出來。
“啊……”莫錦蘭慘痛一叫,顧楠立刻上前将她抱住,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慌張。“錦蘭!”
顧楠就是鐵石心腸此刻也不由得被莫錦蘭的舉動震驚了。
她竟然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去替他擋刀子。
莫錦蘭身子一軟,重心全貼在顧楠身上。
很疼,很疼,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疼過,但是卻很溫暖。
這一生中,能夠被自己所愛的男人這樣抱着,心裏怎麽能夠不暖。
痛苦被快樂着,莫錦蘭痛的頭腦發沉,緊緊的抓住顧楠的胸口。
“你居然願意爲他去死!”許平宇淺笑,手裏的刀松開手摔在了地上,清脆一聲響,腿部的槍傷讓他嗤痛不已随後跪倒在地。
餘超顧培立刻将他踩在腳下。
“錦蘭!”莫夫人驚呼了起來,兩眼泛着淚花,“錦蘭啊!我的錦蘭。”
莫錦蘭倒在了顧楠懷中,此刻忍着身上的劇痛。“許大哥,不要傷害二少,不要在傷害任何人了,錦蘭……求……求求你了……”
許平宇趴在地上,擡起一對淩厲的眼睛。“值得嗎?爲了一個顧楠,值得嗎?”
爲了一個顧楠背叛自己的親生父親,背叛平軍,背叛信任你的所有人。“錦蘭……”許平宇被她胸口插着的刀刺痛了雙眼。“值得嗎?錦蘭……嗯?”
“你閉嘴!”顧楠眼神淩厲,“你竟然敢這樣做!”
餘超踩在他的背上,将腳往下使勁壓,許平宇此刻頭也擡不起來,隻得将身子和下巴全都貼在地面方能喘氣,看起來狼狽不已。
“二少,娘,你們不要怪許大哥,不要怪他。”莫錦蘭費力爲他辯解,不過是爲了讓這場戲看起來更加逼真而已。
許平宇望着地上的刀,上面沾着莫錦蘭的鮮血,“顧楠,都是你!”他沉痛笑了笑,将手努力往前,試圖摸到那把刀。
餘超以爲他還要打什麽鬼主意,立刻便踩住了他的手。“許平宇,你還想做無用的功夫?!”他輕嗤一聲。
“你敢殺元帥,現在居然還想殺錦蘭,莫家究竟哪點待你不好,能夠讓你如此喪心病狂,許平宇啊許平宇,我可真是看錯了你!我可真是看錯了你啊!”莫夫人看着重傷的莫錦蘭搖了搖頭。“快叫醫生來,快叫醫生來!”
顧楠對顧培使了個眼色,顧培點了點頭便下去了。
“我的錦蘭,我的錦蘭……你怎麽……”莫夫人眉眼間滿是掩飾不住的心疼。“我的錦蘭……你怎麽能受得了這樣的苦這樣的痛!”
“許大哥,就是無論如何,你也不能傷害二少。”莫錦蘭微弱的喘氣,帶着淚珠回頭看着顧楠。
一對淩厲的鷹眼,高挺如山間的鼻梁,目光中帶着幾分冷冽,棱角分明的臉。
如此勾人,如此有神。
世間哪一個女人會不爲這樣的男人而着迷。
“二少,隻要你好,錦蘭就是死了也願意。”微弱如水的口吻我,一張幹淨清澈的臉龐如出水芙蓉一般精緻,不施任何粉黛也能渾然天成。
顧楠此刻隻注意到了她胸口的傷,眉頭不自覺皺得很緊。
“錦蘭,你可别說了,别說了,你死了娘怎麽辦,你怎麽會死!”莫夫人急的手忙腳亂。“錦蘭,你忍住,你忍住呀,醫生馬上就來了!”莫夫人哭啼着。
許平宇麻木無笑的看着面前的這些人,隻覺得無比諷刺。
餘超擺着他的手,警告道,“許平宇,你最好不要在玩什麽把戲,我看人這麽多年,居然也沒看出來你是這樣的一個人,恩将仇報。”他禁閉雙眼。
許平宇淺笑,鮮血從口中湧出,他用力挺直脊背,“錦蘭……”他動了動手指,“錦蘭……”
莫錦蘭臉色慘白,顧楠見情況不對連忙将她橫着抱起。
“許……”
“錦蘭。”許平宇口中含血,從口吻中努力吐出了幾個字。“我愛你。”
莫錦蘭看的真真切切的,隻得閉上了眼睛。
許大哥,這輩子是錦蘭對不起你。
既然你愛我,那麽,你就成全我吧。
餘超蹙眉,“司令!”他連忙大喊,随後松腳,許平宇兩眼發直,此刻還是睜着眼睛。“司令!他咬舌自盡了!”
顧楠一愣。
“死的好,該死!”莫夫人憤憤道,“我的錦蘭,可把我的錦蘭害苦了!”
顧楠停住,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始終睜眼的屍體。他能夠感覺到胸前抓着他的手慢慢用力。
莫錦蘭此刻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煽動着。
顧楠邁開腳步,随口扔出一句話。“埋了。”